次日,当“天空”的色彩变得明亮了些,又明亮了些,江诗雪已经在食堂做了很久,见到了公会里其余一些人来来去去,唯独江茗从始至终没有出现。
“磊哥?”她推了推对着早餐发呆的王磊,“江茗他……”
“他不来,也不会来,别等了,实在闲的话可以去三楼的图书馆。”王磊像是已经猜到,或者就是等着江诗雪问关于江茗的问题,他没有等江诗雪说完就一口气讲完了答案,然后迅速收拾餐具离开了餐厅。
“呃……好吧。”江诗雪看着王磊的背影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又想去江茗之前待着的太平间看看,可是没等到她靠近,夏惊蛰又拉着她去烤饼干了。
“小诗雪,帮帮我嘛~我一个人完不成的~”明明比江诗雪高处半个头,夏惊蛰却矮下身,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
“这很斩的唉!”江诗雪在大脑反应过来前,一个“想”字就脱口而出了,然后一转眼就来到了厨房。
“唔……看来只能下次啦,还有时间呢……”她自我安慰道。
时间在各种“巧合”里流逝,直至第五日,江诗雪才再次见到江茗──在王磊与夏惊蛰两人的“监视”下。
她的「空响」已经结束了,对吧?江茗在一旁飞快地打着手语,这一个问题问了至少三遍,直到王磊按住了他的手。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把嘴上的封条揭下。
可能是因为皮肤更加灰白了吧,或是因为无神而充满血丝的眼睛,皮肤下明显的紫红色的血管,江诗雪觉得他更像一个死人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你先别问,”时隔多日,江茗经典的谈话起手式再次在江诗雪的耳边响起,“我先把我要说的说了……至少告诉你什么能问,而没说可以问的,就别问。”
他又顿了顿,随即继续说:“至少别问我。”
“啪”江茗把一本厚书拍到了桌子上。“先说这个,”他眼神变得格外认真,整个人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这个东西,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有问题是好事,毕竟副本世界需要发现问题才有活路,但是,有关这个东西的一切──只要是我没有告诉你的,都不要随便打听……除非你觉得死不死无所谓。”
“我去个厕所……也不是很急。”江诗雪看到江茗的样子有些不适,刚想找个借口离开,肩膀却被一左一右两只手按住。
“嗯,好吧。”江诗雪没得选──一旁的王磊与夏惊蛰一改之前随和的样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江茗深吸一口气,屈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那本书的封皮,缓缓叙述道:“首先,这个东西叫「手抄本」,是一个重要的道具,更是目前公会的立身之基……不要问来源!”
江茗又顿了顿,把「手抄本」推到江诗雪的面前,示意她翻开看看,不过江诗雪刚一打开第一面就被震惊到了──上面仅写着一行大字:《江茗的冷笑话大全》。
她往后翻了几页,面容瞬间扭曲起开:“不是,我以为多厉害呢……真是冷笑话大全啊!还有那么多空白!”
“空白就对了,”江茗顺着江诗雪的话往下说,“你看不见这上面‘真正’的字,只有我可以,这个你可以提问,但你肯定不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所以为啥啊?”江诗雪仍旧发问。
“因为这不是写给你的,”江茗回答,“是写给‘某些人’的,所以你看不见,而我能看见。这里不能继续提问了。”
刚想继续发问的江诗雪只能悻悻闭嘴。
“其次,这个东西可以产出「公平的系统契约」,就是之前跟你签的那种。”江茗继续说着,一边从书里抽出来一张羊皮卷──江诗雪发誓她刚才翻的时候没有这个东西,而且也不可能是撕下来的,因为真本书的材质明明是草莎纸!
“呃……呃呃……哇噢!”江诗雪震惊地说,她已经想不到除了语气词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了──就好像木板里的螺丝钉突然跳出来并跳起了踢踏舞一样,震惊得人脑海里一片空白。
“好了,这个东西结束,不要过多提问了……虽然我好像没有告诉你什么能问,因为太少了!”江茗等到江诗雪从震惊里回过神来,于是继续说。
“现在讲……王磊,帮个忙!”江诗雪看到江茗本就明显的血管变得根根暴起,但依旧没有把那个神秘的东西展示出来,心里的好奇愈发浓厚。
“哗!”
她感觉桌子,还有地面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而江茗身后的一堵“墙”……或是说一道没被注意门,被拉开到了一边,露出了后面的巨大……屏幕?
“行吧,逗比公会新型离奇开门方式加一。”江诗雪小声嘀咕道。
“OK,现在讲这个,”江茗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整个人也不想方才那样紧绷了,但,大家都能注意到,他仍在不自觉地颤抖,“系统终端,跟你那面板一样,但功能更多。比起面板,这个……屏幕,能进行组队,和一些信息查询服务,比如可以告诉你你能为下一个副本做什么准备,但仅限模糊的提示,聊天也行。跟这东西说话挺有意思的,平时就放在这个房间。”他停下了,像是在等待什么。
江诗雪等了好一会儿,发现江茗不再说话了,于是震惊中混着不解地问道:“就……就这?没啦?”
“不然呢?今天主要是告诉你有个「手抄本」的存在,还是,如果不想死,就要注意不要注意这个东西是什么,上面看不见的东西是禁忌……我刚才这个是不是忘说了?不重要,现在说,这东西会污染你的精神,比副本可怕多了,”他停了一下继续说,“你已经被触碰一次了,就在你「空响」的时候,以后我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或是我突然开始打手语的时候,就绕着我走。”
江茗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哦,对你下一个副本,我和夏惊蛰跟一下……拒绝也行,但建议……算了,你自己看吧。”旋即他又恢复了那种死气沉沉的状态。
江诗雪愣了一下。她先是看了一眼江茗——他低着头,正在扣自己的手指。
然后她看向夏惊蛰,夏惊蛰对她笑了笑。那个笑容很轻,但荡漾到了她的心坎里。
“好。”江诗雪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小。
“什么?”江茗抬头。
“我说好!”她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大到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是说,那就和姐姐一起去呗。”
江茗:……那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