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像看着恶鬼一样瞪着我,我又不会吃了你。坐吧,这个给你。”
医院的庭院里,莫雷递给了和叶一罐冰镇的苹果汁,并且和她并排在长椅上坐下了。由于要和莫雷谈话,和叶担心她会伤害玉玉,就把玉玉偷偷留在了母亲的病房里。
“看你一脸蠢样,似乎有很多事情想问,问吧。”莫雷依旧嘴上一点不客气。
“你为什么自称‘槐和叶’,那不是我的名字么?”
“你这笨蛋是回去之后什么都没调查,也什么都没想是吧?”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骂我,包括上次见面就打的事情,什么都不说当谜语人让你很爽么?”
“那你是打算我就这么直接告诉你这笨蛋,还是你稍微动动自己那生锈的脑子,查查看?”
“查?”和叶打开手机开始搜查起莫雷和槐和叶的名字,结果一无所获,倒是查到和自己同名叫“和叶”的大熊猫,然后就盯着可爱熊猫的照片傻笑了起来。
一旁的莫雷用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和叶,“你这废物果然是物理意义上的脑子生锈了,我看还是直接告诉你这笨蛋就好了。”
“别再说我笨了行不行!”
“接下来这句话,有没有印象:‘人类的身体脆弱又有极限,所以,只有舍弃这具身体,才能获得超越的力量。’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这台词怎么听着像某个打算成为吸血鬼的金毛坏蛋。”
“本质是一样的,为了力量不择手段,连最基本的‘人’这一要素都能舍弃的疯子,就是曾经的槐和叶了。”
“我怎么可能……”和叶正想否定,然而脑海里却隐约出现了过去自己坐在轮椅上的景象,随后突然之间她的双腿就传来了像是被猛烈电击的剧痛,“啊啊,我的腿!”
瞬间出现的猛烈剧痛让和叶直接瘫倒在了地上,眼泪都淌了出来。旁边的莫雷则是一动不动,冷漠地看着在地上扭曲着身体的和叶。然后缓缓蹲下来盯着她,冰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疼么,那些肢体早就不在了,你却仍旧能感受到痛苦,这就叫做幻痛。你已经失去了他们,但是疤痕还嵌在你的记忆力。”
“什么,我……我的手和脚到底是……”
莫雷冷冷地讲到:“三年前,疾病夺走了你的行走能力,让你这个残废就算整天瘫在轮椅上也只能靠止疼药熬过夜晚。基本上就和废人一样了。”
虽然着莫雷的讲述,仿佛地狱一般的光景似乎就在和叶眼前重现,绝望,痛苦像无数的锁链纠缠着她。
和叶努力站了起来,“你还知道什么?”
“正常来讲,你这个可怜虫基本这辈子完了,除非你是有天才的头脑,或者极高的文采,不过真遗憾,你什么都没有,在失去一切之前你只是个普通人,普通到可悲,但是你的运气是真的好,居然在‘异构体保管机构’工作。”
莫雷说着,眼神开始变得充满怨恨和憎恶,“那是个收容了很多这个世界上不可理解东西的机构,只能出现在小说中的神兵利器,超越常理的生物还有号称能实现愿望的许愿机一类的存在。当然还有为世人所常知的——恶魔。”
和叶的眼前出现了回忆的光景,巨大的铁门带着厚重的枷锁,在铁门之后,是一个黑色棺材,被无数的铁链束缚,而那之中是漆黑无比的存在。
“恶魔……”
“被编号为0176的‘异构体’正是神话传说中才有的诡异生物:方舟之魔,你们称呼它为恶魔。原本,对方的能力是能实现对方愿望,却会夺取对方灵魂的强大存在,异构体保管机构使用了很多重刑犯,在强烈的限制条件下测试了那只恶魔的能力。虽然说能实现愿望,但是其中有极其苛刻的条件,而许愿者的下场往往难逃一死。至于所谓‘许愿机’,也不过是生命能量转化的结果。比起更加危险的许愿装置,你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它。”
“我盯上了恶魔?代价不是死亡么,可我现在明明……”
“哈哈……作为等价交换,本来确实应该死亡的。但是许愿的对象是卑鄙无耻的你。”
“不是,我怎么地你了,你就说我卑鄙无耻,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你对我恶意不是一点半点。”
“你在身体还好的时候,就利用职务之便,趁工作之余就和恶魔套近乎,当时,你的欲望不过是金钱或者地位之类的俗物,全心全意的琢磨怎么不付出代价而得到许愿的好处。当然,那种事情是根本办不到的。”
“那到底……”
“在严重疾病和手术之后,你的头脑应该是爆发出了原本都没有的潜力,结果你就想到了一个卑鄙又损人利己的手段。你的欲望不再是金钱之类的俗物,而是对健康身体的渴望。”
“不过,为了康复就死亡,这不单纯的我吃亏么,我怎么会许这种奇葩愿望,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都说你很卑鄙了。”莫雷继续说到,“被囚禁在那里的恶魔被你摸透的想法,虽然恶魔在那里囚禁时,时不时就有重刑犯被充当实验品送去让它获得生命作为食粮。但毕竟没有自由,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被彻底研究透了就会被封印或者消灭掉。所以它也急切的渴望,能够脱离那里。正是因为这份窘迫,它才会想当然的大意,被你利用。然后,你获得了现在的身体,舍弃了原本的。用来交换的倒霉蛋就这么被塞到你那残破的身体里……”
“所以,你是那只酱板鸭?还是那只狐狸?”
“哪来的酱板鸭和狐狸,你少看点脑残短视频吧。”,莫雷说着,眼神中充满的恨意。“那收容室里一共就俩人,除了你,你觉得还有谁!”
“你……你是那只恶魔吗?”
“没错,趁着别的异构体突破研究所的监管到处大乱的时候,你换了我的身体,本来你的策略很不错,交换身体后就算被夺走生命能量,死去的也是旧的躯体,结果你逃走后把我的意识和你的尸体扔在那破收容所里!说好的等价交换,你这小崽子居然和我玩阴的!那天你带来个巨大的盒子,我以为你起码在里面藏了什么动物之类的,交换时我打算把自己的灵魂放进去,结果里面是个机器人!剩下能用的只有你这具没了生命能量的残骸,我被你坑惨了!为了修复这破烂身体,三年时间我躺在病床上两年,要不是你母亲一直不放弃的照顾我,我连排泄物都没人管!和那些虚伪的家伙不同,我虽然被别人叫成‘恶魔’,我可是知恩图报的,我纯粹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放过你。让你放弃继续当魔法少女作死也是因为这件事。”
“听好了姐们,你说的这些我真的不记得了。不过……你为什么要用我的名字。”
“莫雷不过是我对你讲的名字,我登记的身份还是你的,要不是你这笨蛋盗用我的身份开什么外卖账号,我才不会知道你居然跑回来了,还变成这种可笑的模样。”
“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而且,你做恶魔的时候也这么弱么?”
“我做恶魔时能用陨石砸烂一座城,你觉得我弱么?我的身体被你弄哪里去了,你现在这个……明显货不对板了?”
“搞了半天,我用的还不是你的身体,那你怎么能确认是我弄走了你的身体呢?”
“我怎么可能是这种矮冬瓜身材,我好歹之前是魔神,能够看到人灵魂的颜色,你那下水道一样污秽又奸诈的灵魂我才不会认错。”
“不知道……我对你说的事甚至都没印象了。”和叶一脸痛苦的说了一句她也搞不清状况的实话。
“看你这破样子,不仅身体变小孩,智力水平也直线降低到小孩程度了是吧。”
就在这时候,莫雷的手机响了,“我有工作了,你好自为之吧。”
和叶一脸茫然的呆在原地,过去的自己竟然干过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实际感觉。
就在这时玉玉跑了过来,“和叶,不好了,又有怪人出现了!”
“不是,你怎么跑出来了,这个样子被人看到会出事的吧?”
“没事,我套着纸壳子一路潜行过来的。”
“你哪学的这技术……”
“没时间解释了,再拖延下去那怪人就要一路杀到这边来了,和叶。”
“好,我知道了,正好打一架让头脑冷静一下好了。”
“什么叫打一架能让头脑冷静啊!”
说完两人就利用魔法门到了怪人出现的闹市区,只见在豪华的百货商场旁,一个全身穿着紧身皮套,头戴金属面具的男人,正肆无忌惮的殴打着一辆越野车,越野车已经被打的像是破烂一样了。周围围了一堆人在看热闹。
和叶首次犹豫了,看着玉玉问到:“这对么?”
“什么叫对不对的,怪人在破坏平民百姓的财产啊!”
“可那造型……”
玉玉点了点头,“是有点像电视剧里演出的假面战士,但是这可是坏人在干坏事。”
“我说的重点不是这个,你看那家伙身上不觉得有点问题么,他身上印的。”
“呃,这印的是……上天堂保险,好汉不行修理铺,都成好男人散打俱乐部,骨折治好医院……这都什么啊,这人怎么贴了一身广告啊。”(注释:全都不是实际存在的公司,以下也是。)
“管他呢,先阻止他再说!”
和叶说着下定了决心,冲到了怪人面前,“到此为止了,大家也别围观了,这家伙是威胁人类的魔改造怪人很危险的!”
怪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和叶的存在,停下了手中的破坏行为。“和传说中一样,果然你会出现呢,魔法少女!”
“好,你小子这么发言百分百是怪人了,趁现在解决你这家伙!”
“稍等!我还没有报上名字,你起码也要懂点礼节吧!”
“真麻烦,你怎么和那个爆菊花的忍者一样,说完了就快开打吧。”
只见浑身贴着广告宣传的皮套怪人大喊一声,“相亲们,仔细听好了,我正是……绝妙肌肉皮套商店目前全场八折角色扮演服装热卖中!我的名字是假面广告招募中怪人!”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和叶抄起被怪人打散的汽车保险杠就砸了过去,结果被对方稳稳的接住了。
“哈哈,太天真了,仔细听好了……”
“嗯,难道你有什么特殊招数么?”
“现在去四轮全破修理铺,享受七五折大酬宾!”
“混账东西,你别再打广告了!”和叶气的抽回保险杠,再次像对方砸去,但是毫无章法的打法轻易就被对方接住了。
“哈哈哈,有气无力,推荐您……去女壮士专家运动俱乐部,会员卡包月只要一杯咖啡钱!”
“啊啊,烦死了啊!”
周围的群众看到和叶狼狈的样子,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和叶生气的对围观群众喊到:“都说很危险了,你们则么还不走啊!”
“走不了啊,脚就像被定住了。”
“我都把鞋脱了也不行。”
周围的群众讲出了这样的原因。
“呵呵,想知道为什么吗!”广告怪人冷笑着讲到:“川越市靓丽美术馆,因你的驻足而美丽!”
“和叶,不好,别听他的广告!”玉玉在远处大喊,“那个怪人的声音回释放魔力,就是所谓的‘言灵’,它会影响你的动作的!”
“哈哈,已经太迟了!搭不上公交怎么办,去办理嘟嘟哒哒打车卡吧!”
“玉玉,你怎么不早说啊!”和叶面露难色,“腿被……腿被困住了!”
没错,由于广告怪人释放的言灵,不仅是周围的群众,这下连和叶本人也被困在这里了。
“呼呼哈哈哈……可恶的魔法少女,你打败了我们那么多同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友情提示,烧干净火葬场,现在全家黄金套餐,三人份只要五折!”广告怪人说着,迅速爬上了高处的大楼,然后向着和叶做出了飞踢的动作。
“和叶,快跑啊!”玉玉声嘶力竭的大叫,可是和叶依旧在原地动弹不得。
“大变活人!”和叶紧急情况下想到了逃跑的方法,但是屡试不爽的魔法却在这个时候没了效果。
“哈哈……没用的,被广告之力定住的身体是别想随意移动了。被我的飞踢踩成粉末吧,流星快步超级跑鞋,现在买左脚送右脚!”
“那又怎么样,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和叶大吼了一声,但是敌人的飞踢已经尽在眼前了。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周围尘埃四起,广告怪人的飞踢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大洞。周围的群众都吓得不敢看,玉玉也沮丧的扭过了头不忍心看和叶的下场。
只有广告怪人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废墟,连笑声和广告词都没有了,“不可能,中了广告之力的家伙不可能再动了,她是怎么逃掉的!”
烟尘逐渐散去,和叶的声音逐渐传来,“想知道么,我就来告诉你这只会打广告的笨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