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吔!地狱极乐落!!”
地狱之剑拦腰抱住白枳,狠狠砸向后面。
白枳的后背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还没等他弹起来,地狱之剑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又砸向前面。
然后是高高抛起——白枳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落下来的瞬间,地狱之剑双拳蓄力,对准他的胸口砸下去。
“咚!”
闷响在走廊里回荡。
佐鸣岳端着一杯咖啡站在旁边,眼睛看着地上那两个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
她有点好奇,为什么他们一点事都没有。
地板没裂,墙没塌,连旁边桌上的装饰都没晃一下。
白枳躺在地上,表情和躺下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地狱之剑骑在他身上,喘着气,头发散下来几缕,脸红扑扑的,像是刚做完热身。
“他们真的是正常生物吗?”
天狼星象征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人,又看了一眼地板。
“除了精神不正常,其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说完,她端着咖啡走了。
地板都没裂,估计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不要小看马娘和训练员的身体素质!
“呼!饿了饿了!”
地狱之剑从白枳身上起来,扭着手腕,步子轻快地追上天狼星象征。
头发在身后晃来晃去,刚才打架时蹭乱的几缕还翘着。
“阿星~今天早上吃什么~”
“蔬菜浓汤,法棍。”
“没有别的吗!”
“没有肉酱的软烂意大利面。”
“那种东西和潲水有什么区别!意大利人震怒!”
“反正你只能吃这些。”
“咕……”
天狼星象征没看她,嘴角动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两只马娘走远了,佐鸣岳端着咖啡,又看向还躺在地上的白枳。
一动不动。
她走过去,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白枳训练员,你没事吧?”
“没事。”
白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把衣领整理好,朝佐鸣岳点了点头,也吃早餐去了。
佐鸣岳蹲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刚才他们打架的那块地板。
干干净净的,连个印子都没有。
“真有那么厉害?”
她站起来,学着他俩的样子,往后一倒——
“咚!”
“好痛!”
她捂着发痛的后脑勺从地上坐起来,眼泪差点掉出来。
地板硬邦邦的,后脑勺一阵一阵地疼,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她坐在地上,揉着脑袋,看着那块地板。
真的没事?
刚才他们打架的阵仗可比这一下热闹多了,又是摔又是砸的,动静大得隔壁都能听见。
她只是往后一倒,就疼成这样。
“唔……因为我不是训练员?”
有可能。
以前在特雷森帮忙维护设备的时候,经常可以看到一些训练员全身打着绷带被担当照顾。
胳膊吊在胸前,腿上打着石膏,一瘸一拐地走在走廊里,旁边的马娘小心翼翼地扶着,脸上写满了愧疚。
但过不了几天,那些人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训练场上,和没事人一样。
应该是锻炼身体的时候受伤了。
与担当共进退,一同训练。
想来只有这样,才可以有这么好的身体吧。
“嗯!一定是这样!吃早餐去~”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朝餐厅走去。
餐厅里很热闹。
刀叉碰瓷器的声音、低低的说话声、偶尔的笑声混在一起,不吵,但也不安静。
但有一群人围在角落那张桌子旁边,没有人说话。
佐鸣岳端着咖啡走过去,踮起脚尖往里看了一眼。
一个红头发的马娘正在给她的训练员喂食。
这本该是和谐美好的一幕。
马娘温柔地喂,训练员微笑着吃,旁边的人看了会觉得温暖,会想起自己和担当之间的点点滴滴。
但眼前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奇怪。
“桀哈哈哈哈哈!吃!给我吃!”
地狱之剑状若疯魔,一只手抓着一片涂满黄油的法棍,另一只手端着一碗蔬菜浓汤。
她把法棍塞进白枳嘴里,然后舀了一勺汤灌进去,法棍还没咽下去,汤已经跟上了。
白枳的嘴被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起来,像一只正在被填食的鸭子。
但他在嚼。
面无表情地嚼。
嚼两下,咽下去。
地狱之剑又塞了一片面包,又灌了一勺汤。
面包屑从白枳嘴角掉下来,落在衣领上,他没擦。
汤渍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桌面上,他也没擦。
“咽。”
“桀哈哈哈哈哈!再来!”
旁边围观的几个人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特别的训练方法吗?”
“应该……是吧?”
“但是看起来受罪的是训练员呢?”
“训练员受罪就对了。你忍心让马娘受罪?”
“也是。”
“喂,别玩了。”
天狼星象征站在人群外面,手里提着一份打包好的餐食。
地狱之剑的手停了下来。
“哦。”
她把法棍放下来,把汤碗也放下来,擦了擦手。
白枳坐在那里,嘴还张着,等了两秒,没等到下一口,自己闭上了。
天狼星象征走过去,把纸袋往地狱之剑面前一递。
“拿着。”
“干嘛,这不是给艾露的吗?”
“你拿给她。”
“为什——哦~”
地狱之剑的眼睛转了半圈,然后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让人很想打她的笑容。
“哼哼哼~阿星真不坦率~”
天狼星象征的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朵尖的那种。
“叫你拿你就拿!话那么多干什么!”
“是是是~小的领命~”
地狱之剑接过纸袋,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
然后停下来,回头:
“我会和艾露说的~”
“要你多嘴!”
天狼星象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但地狱之剑已经跑了,红头发在门口晃了一下,消失了。
“嘛~讨小孩子开心不是挺好的嘛。”
佐鸣岳端着咖啡走过来,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块巧克力面包,咬了一口,嚼着,声音含含糊糊的。
她看了一眼天狼星象征那张还红着的脸,又咬了一口面包。
“切,就她还小孩子,指不定懂得比你都多。”
天狼星象征坐下来,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吃你的饭去。”
佐鸣岳耸耸肩,走到旁边坐下,开始认真对付那块巧克力面包。
餐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天狼星象征坐在窗边,手里端着那杯凉了的咖啡,没再喝。
目光穿过窗户,落在外面。
“凯旋门啊……”
然后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吃着东西的白枳。
“你给她报福伊赏了吗?”
“没有。”
“为什么!这可事关她的未来!”
天狼星象征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旁边几个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理,眼睛盯着白枳,等着他的回答。
白枳咽下嘴里的东西,抬起头看她。
“她已经入选了。”
“哪有那么……”
是啊。
那个奇奇怪怪的小家伙,已经是世界顶级的赛马娘了,保送凯旋门,也合情合理。
倒不如说,如果这次凯旋门没有她的话,反而没意思。
“哼!”
但她不会认输的。
在外远征多年,不就是为了捧起那个象征世界顶级的奖杯吗?
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别小看人了!
她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
简单塞了两口面包,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擦了擦嘴,转身走了。
再这么怠惰下去可不行,再让她们玩两天就去特雷森训练!
嗯!
“啊哈哈……斗志昂扬啊,好久没见过她这样了。”
佐鸣岳把手里的巧克力面包吃完,舔了舔手指上的巧克力酱,从随身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一份计划表。
虽然不是训练员,不过规划一下训练计划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不要小看梦想带给人的动力啊!
“嚼嚼,咽。”
白枳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吃着东西。
房间里,地狱之剑正温柔地给神鹰投喂。
“好~小飞机来喽~啊——”
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小块蘸了汤的面包,另一只手在下面接着。
神鹰靠在枕头上,被子拉到胸口,脸红红的,不知道是病还没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微红着脸,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真棒!再来一块?”
“Thanks……艾露……可以……咳咳!自己吃……”
神鹰伸出手,想去接那块面包,手刚抬起来就被地狱之剑按回去了。
“不行不行,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
地狱之剑不由分说地将那块蘸着汤的面包伸到神鹰嘴边,另一只手还拿着纸巾,随时准备擦她嘴角的汤渍。
“呜……艾露……想……咳咳!吃辣的……”
“艾露乖~等病好了,咱们去吃墨西哥菜。辣的,麻的,酸的,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地狱之剑把面包塞进她嘴里,又舀了一勺汤喂过去。
动作比白枳温柔一亿倍,勺子在神鹰嘴边停了一下,等她张开嘴才送进去。
看着神鹰咽下去后,地狱之剑又倒了一杯热水。
“来,多喝热水,睡一觉就好了。”
“真的……吗?”
“那是,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你什么时候都骗过人。”
天狼星象征走进房间,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她在另一张床上坐下,看了一眼神鹰,又看了一眼地狱之剑手里那杯热水。
“好好休息,还有很多时间,不用担心。”
“哦……”
神鹰躺了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了看地狱之剑,又看了看天狼星象征,眨了两下,然后闭上了。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怎么你一开口她就听了?”
地狱之剑有些不忿。
“哈!那是当然。”
天狼星象征骄傲地抬起了下巴。她的嘴角往上翘,鼻子也微微翘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先輩の威严”的气息。
“哦!阿星你嘴边有东西。”
“哪里……”
天狼星象征下意识伸手,就看到地狱之剑在笑。
“嘻嘻嘻嘻~”
“喂!骗人很好玩吗!”
“哼哼~骗到了就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