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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一下!让一下!”
学生会的成员在前面开路,校长拽着惊慌失措的高桥良齐一路向前,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面对着同学的讥笑和调侃,高桥良齐只能低着头,羞红了脸。他完全没有想过,曾经在上万人面前公开进行新书发布会的他,如今也会在千人面前如同游街一般被当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谁搞的恶作剧啊,太损了吧。”有男生憋不住笑。
“你们说高桥是真的干过这些事,还是别人编出来污蔑他的?”
“你忘记了?之前好多人因为提这件事都被开除了,我当时就觉得是真的。”
“开除?高桥不是去保了他们吗?”
“切,你记差了,这些人之前早就转学了,你看看,学校里现在还有敢跟他作对的嘛?”
学生会长桥本信也插着兜站在人群旁,默默地听着这些人对于高桥良齐的评价,微笑着点了点头。
“行了,该做善后工作了。”
如果说樱栖馆高中这么多年以来最有含金量的庆典是哪次,大家肯定众说纷纭。但如果要问最精彩的是哪次,那么就是他们眼前这一次。学生会的成员们开始打扫那些如鹅毛大雪一般又大又多的纸片,而现场的学生和来宾则秉着凑热闹的心理,很多都把那张卡片带回去作为纪念。
“心之怪盗……”信也拿着一张掉落的预告信想到。
“如果这种人真的存在,那也是好事吧。”
离开了操场,校长和高桥良齐沉默着在学生会的护送下往校长室走去。站在门前,校长把门打开,但并没有让高桥一起跟他进去,而是一个人钻进去,对着镜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又把脖子上碍事的领带摘下,给自己打了一杯水,也给高桥良齐接了一杯送出去。
“我给你十分钟缓一缓,然后进来见我,我要知道是怎么回事。”校长告诉他。
“其他人,谢谢你们,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学生会的成员离开后,高桥良齐面如死灰,眼神中仿佛失去了一切光彩,他举起杯子想要滋润一下干裂的喉咙,却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在止不住地颤抖,冰冷的凉水一半被送进了他的口腔,另一半直接撒在了他的裤子上,令他更加烦躁。
“那个女人……宇治云露……一定是她干的!”
他身为猎人的直觉还没消失,这么久以来,能发现他恶行的人除了受害者外不过寥寥,能掌握具体证据的更是一个都没有。他本以为自己能够永远地统治这些柔弱的女孩子,但宇治云露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她像条蜿蜒的毒蛇在草丛里栖息,而在他踩到尾巴的瞬间,冒着寒光的毒牙就已经扎在了他的腿上,注入能让他万劫不复的毒素。
“可是她是怎么做到的?那些证据我没有发给任何人!都存在我的硬盘里。”
思考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还不等他推理出结论,校长室的门打开了。
“进来。”校长冷冷地说。
关上门,两人面对面,一个坐在舒适的办公椅上,另一个则像站军姿那样矗立在他面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校长也将一张预告信摔在桌子上,用手指了指,质问他。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社团展示庆典!这是樱栖馆的传统,也是我们对外开放和展示的重要机会!在这种日子出现印着这种言论的卡片,你是想让我们学校出名吗!”
“校长先生!这和我没有关系!”高桥良齐为自己辩解,“这是指向我的矛头啊!”
“你要是自己干净,就不会有人天天闲得蛋疼造你的谣!”
校长怒不可遏,他转头拿起一份压在最底部的文件,解开牛皮纸袋上的绳子,把里面的文件都倒了出来,桌子上顿时乱作一团。
“你第一次被举报,去年的5月份,有女同学说你性侵了她,但最后事情不了了之,她最后转学去了一所公立学校。”
“第二次被举报,去年9月份,两个男生说你私下传播淫秽视频,最后也被认定是造谣。”
“……”
“第六次被举报,今年8月份,井上莉娅也说你利用职权欺负下属,但你也告诉我没有这回事。”
高桥良齐呆若木鸡,他完全没有预料到,校长居然能这么迅速地找到那些装着举报信的袋子,并且对每一次的举报内容和举报人如数家珍。这绝对不是一次偶然的质问,而是一次早就准备和预谋的审讯,面对已经铁证如山的校长,他只能做最后的挣扎。
“你要告诉我,这些举报都是空穴来风吗?”
“那你想怎么办?校长?揭发我?把我送到警署去?”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阴毒起来。
看到高桥摊牌,校长也不甘示弱,他拿起这些文件,整理好,重重地在桌面上敲了几下让页面的边缘相互平整,随后放到一旁,看着他说道:
“你是死是活老子不在乎,但你是樱栖馆的门脸,你要是倒了,我们学校的名誉就完了。”
“现在告诉我,是谁掌握了你的这些证据,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压下去?”
“宇治云露。”
听到这个名字,校长的嘴张得能塞下半个西瓜了,他深吸一口气,思考着各种各样的可能。
“为什么是她?”
“我……想把她当做下一个目标。”高桥坦白了。
“我威胁她,如果不听我的就把她的秘密说出去,还要……公布一些别人的私密影像。”
“她的秘密?她的秘密是什么?”校长连忙追问。
高桥良齐长叹一口气,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校长的眼睛说道:
“之前宇治家跟你说她生了一场大病,所以休学了两年,这不是真的,我找人调查过了。”
“实际上,这两年她在少女院坐牢,罪名是故意伤害。”
“你还真是有本事啊……”校长都快被他的手段气笑了,“未成年的卷宗你都能看得到?”
“也就是说,她其实刚从牢里出来,然后你好死不死地又色欲熏心地把她当做了下一个支配对象?”
“我承认我选错了。”
“可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掌握那些证据的。”高桥良齐疑惑道。
“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你留下了证据,迟早就会有人发现。”
校长烦躁地拿着支钢笔敲击红木桌面,思索着破局的方法。
“您能不能……把她开除了?或者我联系秀华那边,把她转去秀华读书?”高桥良齐提议。
“看来你手段是有的,就是没有对付她的手段。”
“宇治云露入学这才第6天,你告诉我,我要用什么理由把她开除?更何况她这是赞助入学!”
“我们可以公开她的少女院前科!这样一来就违反了校规……”
“是啊,用犯法的事情去对抗校规,这么好的方法我怎么没想到呢!”
校长直接掰断了那只看起来就很贵的万宝龙钢笔,墨水撒得到处都是。
“看来我是帮不了你了,滚吧。”
高桥良齐整理了一下衣领,反常地露出了一抹微笑。
“后会有期。”
“您这么嫌弃我的话,我不介意和您玉石俱焚。”
“滚出去!”
一走出校长室,刚才还演得像模像样的高桥良齐立刻像个被扎漏的热气球,他颤抖地从兜里掏出手机,似乎就连他的手指都觉得他恶心至极,拒绝听从他的命令。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陷入了恐怖的濒死感中,却仍撑着要在通讯录中找到一线生机。
“快……快……”
“舅舅……快接电话……”
对方拒绝了电话。
“**的!接电话!不然我们都要完蛋了!”他直接在走廊里吼道。
对方拒绝了电话。
“好。”
他直起身子,双眼空洞地望着眼前的长廊,仿佛这段路已经不是学校随处可见的道路,而是通往监狱和绞刑架的末路。
“那谁也别活了。”
高桥良齐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地铁,而是直接上了一辆出租车,火急火燎地往家里面赶。下车的时候他甚至连结账都是直接扔出一把纸钞,夺门而出。拿出钥匙,打开家门,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冲向二楼的书房,拉开了第一层的柜子。
“不见了。”
他的手在里面翻了翻,掠过那些再平常不过的复习资料和铅笔,努力地寻找被压在底下的硬盘。
“不……不……她怎么可能!”
心中的最后一丝火光即将破灭,他踉踉跄跄地朝着车库走去,打开监控,寻找这几天的报警信号。结果显示,没有任何人来过他家,没有任何人进入过这件屋子,而硬盘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那一刻,他的全身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突然颤抖,然后又迅速恢复了平静。他看着监控,看着自己的双手,反复端详着那双曾侵犯过无数少女的工具,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电话铃声响起,是舅舅打来的。
“喂?良齐?发生什么了?我刚才在开会,你遇上事了?”
“没有,舅舅。”他平淡地说道。
“一切都结束了。”
坐在自己的卧室里的那把电竞椅上,高桥良齐平静地看着室内的一切装潢,想要尽可能地把它塞进脑海之中,好在未来的牢狱生涯中有个念想。他打开门,久违地给自己做了顿饭,开了罐啤酒,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自己最喜欢的那部电影,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喂,高桥,明天的派对几点开始?我挑好女伴了,虽然是女仆店的人,不过姿色还不错,到时候我们来个……”
“不会有派对了,就这样。”
他挂断电话,用手夹出最后一块薯片,轻轻啃咬。
……
宇治云露坐在车上,也不在意司机投来的好奇和疑惑的目光,哼着两年前流行的情歌。
“为什么我无法忘怀~当时和你的那份温暖~”
“大小姐,心情不错啊。”
“那是,呵,我都没想到我居然这么厉害。”云露哈哈大笑。
(你知道你看上去像精神病吗?)
“我否认过我是精神病吗?”
她的这份热情也就保持到回家,一推开大门,看到理应操忙集团事务的宇治玲居然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从她的表情来推断,今天她应该挺放松的。云露放下背包,穿上拖鞋就径直朝着卧室走去。
“回来了?活动怎么样?加入了新社团吗?”宇治玲关心地问道。
“嗯。”
她用一个根本不算回答的回答作为应付,关上了门。
“哎……看来还是得继续心里辅导。”宇治玲本来挺愉快的一天就在和女儿说话之后结束。
云露将房门反锁,脱掉已经有些味道的袜子,站在床上,朝着门的方向。
“耶耶耶耶耶!”
没有音乐,没有鼓点,也没有绚烂的灯球,她就这么自顾自地跳起了舞,先是想象着面前有一个沙袋,而自己是职业拳击手,兴奋地左右出拳;又帅气地一撩自己的秀发,像她在终结高桥公爵之后出的那一招;紧接着,她又变成了极具魅惑力的猫女,踩着猫步,好似走在维多利亚秘密的T台上,向全世界展示自己的自信。
(快停下,好丢脸)
“喂,我们可是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是凯旋的英雄!”
云露只感觉血脉偾张,身体的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就连潜在的乳腺结节都被疏通了。明明这场战斗充满了惊心动魄的反转,而且她差一点就死在了宫殿里,但就像是九死一生归来的老兵,她不但没有恐惧枪林弹雨的压迫感,反而很怀念和战友出生入死的辉煌日子。
“可是……【宫殿】已经沦陷,现在应该进不去异世界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跳下床,灰溜溜地去外面把书包拿进来,取出那个装满了证据的硬盘。
“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这东西突然到我手上来了。”
(问问Joker?)
“好主意。”
云露拿起手机,给Joker主动发出了信息,汇报着自己的喜讯。
“Joker前辈,我攻破第一个宫殿了!(鼓掌)”
出人意料地,Joker的状态几乎立刻变成了在线。
“恭喜,进度还挺快的,现在什么感觉?(鼓掌)”
“感觉好累,但是好快乐!我拿到秘宝了,是一支金色的羽毛笔,但返回现实后就变成了一个硬盘,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秘宝】的【实体化】,一般都是对宫殿主人很重要的东西,要好好保管哦。”
“明白了,谢谢前辈。(爱心)”
犹豫了几秒后,她又打下了更多的字:
“您之前提到的【废人化】,是不是只要摧毁【秘宝】或者击杀【暗影】,就能让现实中的本人陷入瘫痪?”
“你……这么做了吗?”Joker的言语里已经透露出些许怀疑。
“我觉得这是最后手段,但我确实不想这么做。”
“就算你这么做了,我也没法阻止你,宇治小姐。”
“但我也希望你能明白,拯救世界和改变世界,身上的担子是不一样的。”
“我明白,前辈。”
“那就好,你和同伴相处得如何?在攻略宫殿时,相互扶持是很重要的。”
“同伴?什么同伴?我一个人就解决了啊。”云露打字的时候还有点洋洋得意。
长久的沉默,让静谧的下午又蒙上一层面纱。
“在你的世界里,没有其他人能像你这样进入异世界吗?”
“目前来看是没有的,我需要主动去找他们吗?”
“不。”
“吾即是汝,汝即是吾,Persona是反抗之火的象征,只有真正懂得何为‘反抗’,才能觉醒属于自己的人格面具。”
“这个过程不能强求,慢慢来吧,期待着你和其他人建立起深厚的友谊。”
“谢谢前辈。”
云露关上手机,拿出硬盘,将里面的数据拷贝进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我希望你别逼我做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