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的话:观看本文时收听《Life Will Change – InstrumentVersion》可获得最佳观感。
无论多少次看到这阴森漆黑的宫殿,云露的内心总会不自觉地产生些迷惘和忧郁。像是看到同学们都三五成群聊着天,而自己只能对面前的饭盒发呆;又像是徘徊在社团的展位前,犹豫着要加入什么社团……然而,如果不勇敢地迈出第一步,现状就永远不会改变,时间不会等待任何人,它像一条湍急的河流,只有勇敢者才配在其中激流勇进。
“我们走吧。”云露如此给自己加油打气。
“今天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把【秘宝】拿到手!”
也许是那封警告信的作用,本来在云露的反复攻略下,庄园里的守卫已经被清理得七七八八,然而随着一阵诡异的红色烟雾掠过,之前那些被杀死的守卫一个个又恢复了生机,他们恪尽职守地搜查着城堡的每一处,绝不给她任何渗透的机会。
“无所谓,反正秘宝在哪我已经知道了。”
云露拽了下自己的手套,扬起披风,化作一道鬼影消失在了庄园大门。
“只要从一楼的安全屋出来,就能直接抵达宝座那里,根本不需要战斗。”
她探出头,仔细查看了周围的环境,虽然城堡里的守卫变多了,大厅仍然是空无一人。宝座还保持着被推动后的位置,她深吸一口气,慢慢爬下幽邃的洞穴,来到了整个展厅的最后端。
“不准给她任何机会!发现就处决!”高桥公爵穿着那件羊绒黑袍命令道。
“是!公爵阁下!”
“哎,要是你们会抬头,说不定一下子就发现我了。”
她在灯光架上跑动,皮靴踩在金属踏板上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下面的守卫对她的潜入毫不知情,还在痴愚地搜寻那些他们已经搜过不知道多少次的角落。云露顺利地抵达了灯光架的尽头,从上面一跃而下,在落地的瞬间翻滚向前卸力,起身后一甩自己的秀发,得意洋洋地朝着【秘宝】所在的小屋走去。
“结束了,高桥学长,你的好日子就到今天为止了。”
“哦,我记错了,今天也不是你的好日子。”
云露推开门,那金色的展示台上赫然多出了一只羽毛笔,它的羽骨如同用象牙雕刻一般光洁无暇,羽毛像用金箔覆盖之后又撒上了金粉,发出的光芒让阴暗的小屋都变得明亮。她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将它拿在手中,随即准备撤离。
“发现你了!小偷!”
不知为何,在拿起【秘宝】的瞬间,高桥公爵下意识地看向了这里,所有的卫兵全部拔出宝剑,一部分护卫在他面前,另一部分则直捣黄龙,准备直接干掉云露。
“看来还是免不了一战,算了,这次就把你收拾掉!”
云露走出房间,守卫一剑挥出,她低头躲避的同时,左手袖子里的机关启动,将爪刀弹到她的手上,然后一刀封喉。看着自己的战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其他的守卫都不由地向后退了半步。
“你们干什么!都给我上!干掉她!”
然而,即便听到高桥公爵本人的命令,那些守卫仍然只是做做样子,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我懂了,原来是这个意思。”云露邪魅一笑,嘴角上扬,眼神微眯。
“是高桥公爵强迫你们为他战斗的吧!如果你们不想打!放下武器离开!我保证不追究你们的责任,只清算高桥良齐一个人!”
“混蛋!那是我的守卫!不允许你指挥他们!”
“对……对啊……我为什么要替他卖命?”其中一个守卫突然醒悟。
“他不仅给我们画饼,还拖欠我们工资!更重要的是!他的派对都不叫我们去!”
“啊?”云露和高桥两个人同时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散了散了!出风头的都是他!维护他的都是我们!他自己就知道躲后面看!”
守卫们义愤填膺,云露就像工会领袖组织工人罢工那样,直接遣散了他们所有人。高桥公爵看着曾为他效力卖命的暗影们一个个从他身边离开,绝望地呼嚎,甚至拽住他们的盔甲,没有半点公爵的风度。
“不……不……”
“舅舅……快救我……不然的话……”
云露插着兜,拔出自己的左轮手枪,像西部电影里的牛仔那样绕着食指转圈,口中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朝着他走来。而他只能一步步地后退,直到他退无可退,身体抵在了展厅最远端的墙上。
“将军。”
枪口顶上他的眉心,云露微笑着说道。
“不要……不要……”
高桥公爵的全身都在颤抖,鼻涕眼泪如同泄洪一般从他脸上流出,他不断地摇头,嘴巴歪到一旁,双手无助地摆动着,恳求着云露饶他一命。她冷酷将右手食指放在扳机上,轻轻扣动……
“如果宫殿主人的【暗影】被杀死,那么现实中的他也会陷入无法逆转的【废人化】当中。”
那一瞬间,Joker的警告在云露脑海中闪过,她手上的动作随之停下。
“如果他真的被【废人化】了,在外人眼里,他大概率只是会突然变得疯癫,并且永远无法恢复。可这样一来,就没人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伤害过多少人,大众还可能把他当做是无辜的受害者。”
“我自己说过,要让他亲口坦白这一切,所以——现在他还不能死。”
云露把枪口挪开,眼神犀利地问道:
“放过你可以,但你得保证坦白你的所有罪行,明白吗?”
“我保证!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会去自首!”高桥良齐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恳求云露。
“但……”
“别讨价还价。”云露呵斥道。
“但,前提是你能活着从这里出去。”
高桥良齐的金色眼睛里突然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伴随着他的狞笑,地下室的天花板开始震动,云露连忙后撤。刹那间,一个巨大的东西从一楼大堂砸下,连同地板一起粉碎,烟尘四起,云露捂住口鼻,努力地在烟雾中搜寻那个东西的身影。
“公爵阁下,在下来晚了,万望恕罪。”
“那个大东西是……”
云露瞪大了眼睛,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他一口气吹散了笼罩在自己周围的烟雾,那头由城堡管家变化而成的巨型食人魔居然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不行,不能和他在这里打!”她想起了上次在塔顶被对方差点打死的事情。
“既然【秘宝】都找到了,只要把它带走,高桥良齐就没戏唱了!”
看着天花板上的大洞,云露打算直接撤退,Joker说得很对,他们是怪盗,不是刺客。
但当她的手摸向口袋的时候,那只闪闪发光的羽毛笔却消失了。
“你在找这个吗?”
高桥良齐得意地举起右手,那只金色的羽毛笔赫然在他手**现。
“是那个时候!”
在刚才云露躲避天花板的震动时,这支羽毛笔好巧不巧地从里面脱落,从而被高桥良齐捡到。
“切,这下又要抢回来了。”
“你这小毛贼三番五次地打扰我的文学创作,我很不爽。”高桥良齐阴着脸说道。
“不过,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那不妨给你展示一下……”
他拿着羽毛笔的右手猛地一挥,在空中用悬浮的浅蓝色写下一行字,当他写下句号的瞬间,那一行字就仿佛有了生命一样,径直向天花板飞去,不出片刻,刚才已经打通了地下室和大厅的那个大洞就被复原,堵死了云露的撤退路线。
“那是什么?!”云露大吃一惊。
高桥良齐比了个手势,管家立刻心领神会,温顺地俯下身子,让他踩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猛地跃起,从云露的头顶掠过,稳稳地落在富丽堂皇的展厅舞台上,又轻轻地将他放下。
“接下来,欢迎你们来到我的新书发布会!”
对着空无一人的台下,高桥良齐得意洋洋地发表着自己的宣言。
“这本书的名字就叫做……”
“《怪盗之死》。”
灯光亮起,照向站在舞台上的高桥良齐,让他左手的钻石手杖散射出耀眼的光芒。他沉思片刻,右手在空中写下几个字,口中念念有词:“身着皮衣的怪盗入侵了高桥公爵的城堡,并试图偷走他最宝贵的东西,然而,机智的高桥公爵和勇敢的管家发现了这一切……”
“管家拿起一把宝剑,护在主人身前,向女蟊贼宣战。”
那道淡蓝色的字迹在完成后的瞬间就飞向了管家,在他的右手汇聚出一把巨剑。它银白色的锋刃上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白光,剑柄上的刀镡看起来比云露的脑袋还大,要是被这种庞然大物砍中,即便不被劈成两半,也会被砸成肉泥。
“上吧!我英勇的仆人!为我冲锋陷阵吧!”
管家挥舞着仿佛能开山劈石的巨剑朝着云露发起冲锋,她在一瞬间开启了【第三只眼】,精确地预判了他出剑的时机和攻击的位置,然后侧身躲开,掏出手枪准备还击。巨剑重重地砸落在地,震得整座庄园的一砖一瓦都开始颤抖,产生的碰撞声即便是听到也会出现短暂耳鸣的症状,鼓膜好似要被直接撕裂那般疼痛。
“这么大的东西,不打致命位置肯定没用。”
云露将枪口上调,瞄准了他的脑袋,就算是食人魔,被打中脑袋也活不了了,应该吧。
“卑鄙的女蟊贼居然用枪袭击我的仆人!还好高桥公爵早有对策!为所有人都装备了防弹头盔!”
子弹射出的瞬间,管家的头上居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军用级别的防弹盔,子弹在打中之后立刻被弹开,只在外壳上留下了一个小凹痕。云露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可当她想要再次举枪还击的时候,管家已经把巨剑砸向了她。
(云露!当心!)
这一次她的闪躲并不如之前那般轻松写意,由于没有太多反应时间,她只好随意地向后跳去,结果刚好踩在观众席的缝隙中,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滚到了桌子下面。
“这下看你往哪逃!”管家急忙跑过来,想给云露致命一击。
“Persona!阿克安琪儿!【聚光破】!”
一束强力的激光从黑暗中射出,由于云露躲在阴影里,管家根本来不及反应她的出招,阿克安琪儿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心脏,在他的胸口处留下一个喷着血的大洞。他那粗壮的手臂还停留在空中,眼神却已经空洞,巨大的宝剑掉落在地,像倒塌的巨像那般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云露连忙从桌子底下钻出,擦了擦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
“我都不知道这招这么厉害,之前光用它烧东西了。”云露自言自语道。
“不!不!我的管家!我英勇的战士啊!”高桥良齐哭丧着脸喊道。
“别叫唤了!你哭起来比笑还难听知道吗!”她对着舞台大喊道。
“高桥公爵陷入了绝境……但是……正义的女神突然降临,她为战死的管家带来了祝福……”
羽毛笔又开始挥舞,云露从刚才开始就有一个奇怪的感觉,为什么这一切看起来都根本不合理。
“就算是在异世界,这一连串的事情也太诡异了点吧?”
“所以,管家立刻复活!并且治愈全部伤口!恢复到巅峰状态!”
蓝色的字迹如同一支利箭从云露身旁擦过,注入已经倒地的食人魔的身体,不出片刻,地板上流淌着的血液全部开始回流,回到他臃肿硕大的身体当中。他从地上爬起,眼睛里再次发出象征着血腥与暴力的红光,站在了云露面前。
(难道说……)
那一瞬间,云露想到了高桥良齐的那根羽毛笔。
“只要是那支笔写下的东西,都会变成真的,是吗?”
无论是被修补的天花板,突然出现的巨剑和防弹头盔,以及被治愈的伤口。只要高桥良齐愿意,他就可以在自己的舞台上书写任何他想要的故事。这些故事不需要情节,不需要铺垫,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想这么写而已。
“我不会再给你偷袭的机会了。”他淫笑着说道,“管家现在穿上了最新的高科技护甲,这套护甲可以抵消一切攻击,同时,获得一把‘击中必杀’的宝剑,任何触碰到剑锋的人都会立刻死亡。”
(他是真不要脸)
“别管他要不要脸了!这样下去我都没命了!”云露在内心喊道。
获得了神器的管家已经完全无敌,他根本不在乎云露会如何反击,爪刀、左轮、甚至是人格面具的能力,在他眼里都像是蚂蚁在叮咬大象。云露无数次地从他的剑锋一侧死里逃生,随着两人的缠斗,整个观众席已经被基本夷为平地。
“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一边躲避着管家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云露一边在脑海中构思反击策略,目前来看所有的攻击手段都已经失效了,想要解决管家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
“除非我能拿到那根羽毛笔。”
随着管家再一次地下劈,云露退到了角落里,眼看着那把必杀剑朝着自己挥舞过来,她做出了和上次一样的大胆决定。在管家出招的瞬间,她利用体型优势直接从他的裆下躲过,虽然这一次她没法用阿克安琪儿来场阴险的偷袭,但这一下,两人之中离高桥良齐近的就是她了。
怪盗的身手十分了得,她在那些已经碎成小块的木板上凌波微步,像蜻蜓那般在平静的水面上造出一个个涟漪,瞬间杀到了高桥良齐的面前,爪刀拔出,此时此刻的她也顾不上Joker的警告了,如果她死在这里,一切都结束了。
“拿命来!”
“高桥公爵拥有无敌的保护罩!”他急忙写到。
叮!
和之前的那次暗杀一样,在云露即将取下他首级的前一秒,那道紫色的屏障不偏不倚地挡住了她的锋刃,并再次将她击退。云露后翻起身,管家已经杀到她的身后,她虽然用华丽的身法躲开了第一次攻击,可管家趁着她体态还没恢复的时候左臂横扫,直接将她整个人从舞台的前方打飞到了后场的墙壁上。
“咳咳咳!”
她像布娃娃那样顺着墙壁倒了下来,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全身传来剧烈的疼痛,好似身体的每一处骨头都被摔断,只靠肌肉将它们强行连接在一起,大脑不断发出警告信号,可四肢已经失去了回应的能力。她的眼神逐渐迷离,只能无力地看着远处的管家和公爵在讥笑着嘲讽她。
“喂喂喂!这就不行了吗?我还等着你继续和我的管家大战呢!”
(云露!清醒一点!这不是真的!)
异世界的伤不会反馈到现实,伊戈尔是这么说的。在这里,她所受的一切伤害都只是精神层面上的损伤,因为她知道人被打飞这么远就基本离死不远了,所以她的大脑才会开始不断地脑补那些不存在的画面。她无法说服自己,在受了这么严重的攻击之后还能站起来继续战斗。
她视线的边缘开始发白,脑海中仿佛又多出了一个声音,轻柔地唱起安眠曲,指引着她的灵魂前往安息之所。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孩子,不用在战斗了。”
“不。”
“你什么都改变不了的,哪怕你继续战斗,你能战胜无敌的他们吗?”
“那又……怎样?”
“明知道会输,却还要战斗到最后一刻吗?”
“呵。”
不知为何,她突然发出了一声轻蔑的笑,似乎是在嘲笑高桥良齐为什么不上来补刀,也是在嘲笑那个劝她放弃的声音。
“你以为我做怪盗是为了什么,【正义】吗?”
“是因为我觉得高桥良齐剥削别人,我看不惯,所以我要替法律伸张正义?”
“我做怪盗的理由,只有一个。”
高桥良齐和管家瞪大了眼,他们清楚地看见,本来应该已经完全失去反抗能力,奄奄一息的云露从地上缓缓起身,双臂自然地垂落下来,身体却还在努力维持平衡。她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里一如既往地盈满象征勇气的高光,鄙夷地看向他们。
“因为我看你们不爽啊,就这么简单。”
“明明你干的事情比那家伙过分一百倍,一千倍!你却能潇洒地在这扮演好学生和公爵,而我却要在那个没有任何尊严的地方度过两年!”
“当我被推出去顶罪的时候……当我在少女院里万念俱灰的时候……我也想过结束这一切……”
“但是啊……我为什么又活到了今天?”
云露直起身子,眼睛微微眯起,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因为在我死之前,我会让你们这些人死在我的前面,给我开路。”
“对付你们这种恶人,就要用更恶的方式,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以暴制暴!”
她毫不犹豫地拿出了共识囊中的那瓶未知药物,将安瓿瓶的盖子掰开,随后一饮而尽。在服下的瞬间,那种苦涩而粘稠的口感让她一度想要呕吐,这药的味道尝起来像是在苦瓜汁里又额外加入了黄连,再用木薯淀粉勾芡,还散发出腐败的腥臭味。
但是在服下的瞬间,她立刻感受到了它的威力。本来还在疼痛的骨头似乎已经完全愈合,就连之前咽喉内的呛血感都消失不见。云露的眼前仿佛被人安上了一个瞄准镜,即便隔着几十米远的距离,她也能完全看清高桥良齐脸上那震惊的表情。
(意志才是身体的主人)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抓紧机会吧)
“Destory Your Heart。”云露抬起头,右手握拳,让裸露出来的大拇指从自己的脖子前划过。
“不过是个小毛贼!别这么嚣张!”
高桥良齐一声令下,管家再次向云露发起了攻击,但这一次,云露只是轻描淡写地就从他的剑锋旁闪过,同时拔出手枪,用一发子弹准确无误地穿过盔甲的缝隙,击中了他的眼睛。恼羞成怒的管家开始胡乱攻击,可无论如何,云露就像汇聚在他旁边的空气一样,她无处不在,但你永远也击中不了她。
“就这点本事?”
“不好!我得加点新设定!管家现在的速度和力量都变成原来的两倍!”高桥良齐立马写到。
(如果不解决他,管家还是会越来越强)
“是啊,他真挺麻烦的。”
云露一边闪避着攻击一边思考着对策,突然,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你刚才说,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对吧?”
(我的意思是,你在这里受到的伤害只是你精神的投影,不是真的)
“一个意思。”
(什么?)
“高桥良齐的那只羽毛笔,写下来的东西都会变成是真的,你认为合理吗?”
(当然不合理,怎么可能有这种……)
“他是个作家,还记得吗?作家之所以有水平之差,其实就是文笔的差距。好的作家能让人有沉浸感,人们愿意相信它的故事是真的,因为它有逻辑,有内涵,让你能身临其境,体会人物的心路历程。”
“而三流作家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他们写的东西除了他们自己不会有人相信。”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你根本就没有无敌的护甲!因为我不相信中世纪有这么厉害的东西!”云露突然吼道。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管家身上的护甲顿时无影无踪,他举着巨剑的手也停在了空中。
“什么?!”高桥良齐顿感不妙。
“还有!也不存在什么必杀之剑!一碰即死的这种设定太俗了!亏你想得出来?”
不出所料,管家的宝剑也消失了,他顿时变成了光杆司令,云露也没忘记把他的头盔搞下来。
“以及无敌保护罩,你自己觉得作品里出现这种东西合理吗?”她转身质问道。
“你胡说!我写的东西都是真的!不允许你……”
她的第三只眼清楚地看见,在他恼羞成怒的瞬间,他的身旁似乎有什么东西也随之破碎。
“可恶!给我干掉她!”
就算失去了那些神器,管家的体型和力量优势仍然在那里,这也并不是云露能轻易解决的。
(要再用一次【聚光破】吗?)
“不需要,阿克安琪儿,【光华散】!”
两道闪耀的金光从她的剑锋中射出,一左一右分别飞向了高桥良齐和管家的眼睛,被致盲的他们完全失去了方向和视野,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云露从右臂甩出钩索,挂在天花板上的横梁上,从剧院的后方直接荡向前方。
“看招!”
她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飞踢,把自己的脚印直接刻在了高桥良齐那张伪君子的脸上,将他踹翻在地,手中的羽毛笔也脱落了。管家揉了揉眼睛,在那模糊的影像中看到了主人被擒,也顾不得完全恢复就上来保护高桥良齐。
“公爵大人!我来救您!”
然而此时此刻,云露已经拿起了那只充满魔力的羽毛笔。
“女飞贼看破了公爵和管家的阴谋,在那一瞬间,由欲望化身的管家——”
“灰飞烟灭。”
高桥良齐绝望地看着那道工整的字迹化作一道符咒,慢慢悠悠地朝着管家飘去,在汇入他身体里的瞬间,管家立刻化作一道烟雾,消散在了地下展厅之中。他伸出的手还停留在空中,张着嘴,眼睛瞪得好像急着出壳的雏鸟,而云露已经双手插兜,站在了他的面前。
“该给你的故事写下属于我的结局了。”
“不要!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他像一条蛆虫在地上扭动着,匍匐来到云露的脚下,抱住她穿着黑丝的那条腿,声泪俱下地哀求到。
“是我色欲熏心!是我干了那些畜生事!我愿意承认一切罪行!我会向警方自首!饶了我吧!”
(怎么说,云露,要放过他吗?)
云露冷冷地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无情地一脚将他踹开。
“自首是你本来就应该做的,而不是需要我命令你去做才去做。”
“对!对!宇治女王说的对!只求您放我一条小命……”他双手合十恳求到。
“Joker曾对我说过,如果杀死暗影,现实中的那个人就会陷入无法逆转的【废人化】当中。”
“在你亲口承认罪行之前,我会让你保持清醒。所有人都会知道,你高桥良齐是多么混蛋。”
“我是混蛋!我是混蛋!对不起!对不起!”他在地上不断地磕着头,等他再抬起头时,整个额头都被鲜血染红了。
云露邪魅一笑,优雅地单膝跪地,凑到他的面前,轻声说道:
“你用不着给我道歉,你又没伤害过我。”
“Joker只说杀了你会让你变残废,但没说过不能把你先打成半身不遂吧?”
高桥良齐的眼中已然没有除了恐惧以外的任何元素,他的瞳孔收拢成一粒芝麻,看着眼前举起拳头的云露,和她身后举着双剑的阿克安琪儿。
“处决时间到!”
云露拽住他的衣领,直接将他扔向空中。她和阿克安琪儿如同两道在镜面之间不断闪烁的金光,对着滞空的他发出了无数攻击,衣服被撕毁,血液如烟花般四溅,他努力地想要用尖叫缓解肉体上的疼痛,却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发声的权利。
“最后一击!”
身着斗篷的少女来到了他的面前,一拳轰出,将他从空中打回地面,在地板上砸出一个大洞。
她轻盈地落在地上,右手扶起自己的秀发,向后猛地一甩,用鄙夷的目光注视着这位手下败将。
“结束了。”
云露长舒一口气,可还没等她放松下来两秒钟,城堡就开始了剧烈震颤。
“怎么了?!”
(宫殿主人被打败,宫殿要塌了!快跑!)
“那他……算了,砸死活该,撤!”
地下室已经开始崩塌,云露越过千疮百孔的观众席废墟跑向后台,翻身上箱,拽住梯子的底端往上爬。她只希望宫殿不要过快地倒塌,不然自己就会留在这里给已经败北的高桥公爵陪葬了,还好,她在地下室完全陷落前回到了一层,并飞速朝着大门跑去。
(快到了!大门就在那!)
在她的身后,宫殿的几根顶梁柱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缝,整栋建筑就如同被爆破了一般开始四分五裂,玻璃被挤碎,砖块被推出,本来充盈着灯火的城堡陷入了一片漆黑。
“喝啊——!”
云露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开大门,坠入无尽的虚空之中——
下一秒,她在后花园的长椅上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们……赢了吗?”
她挪了挪屁股,却感觉自己的右侧衣兜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一块硬盘。
“这会不会就是……有他犯罪证据的那些影像资料?”
(我们成功了)
出乎意料地,云露并没有像奥运冠军夺冠后那样咬金牌庆祝,也没有像F1赛车手那样开香槟表达自己的激动,她只是默默地起身,朝着学校的大门走去。午后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暖暖的,就像大自然在用自己笨拙却纤细的手为她按摩,除去一身的疲惫。她微笑着看向远方,眨了眨眼,便把手插着兜,悠闲地走出了校门。
“云露?”
“莉娅?你还没回去?这都……快一个多小时了。”
不知为何,一袭白裙的井上莉娅就站在校门口,一直等待着她的凯旋。
“你不会去周天的派对的,对吧?”莉娅确认到。
“当然不会,怎么能便宜了那个小子。”云露微笑着说道,“我还是处女呢。”
“那……”
“放心好了,莉娅,一切都结束了。”
她轻盈地走到莉娅的面前,将她揽入怀中。
“不会再有任何派对了。”
莉娅缩在云露温暖的怀抱中,自己也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搂住,眼泪不自觉地滑落。
“嗯,我相信你!”
午后的空气依然清新,微风捎来些许凉意,却无法降低她们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