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泽家客厅〕
周日,早上七点半。
水泽汐已经坐在矮桌边等。风间瞬下楼时,她立刻抬头看过来。
「曼波先生,今天休息。带我出去玩!」
风间瞬揉了揉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你想去哪?」
汐伸出三根手指:「图书馆!电影院!竞马场!」
他不自信地说:「三个地方跑不完……」
「选一个也行。」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学了这么多天,该放松了。」
风间瞬看着她。汐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梳成两个小辫,眼睛亮晶晶的。他想起前天晚上跟她爸通的电话,她爸说今天要去邻市补一批货,晚上才回来。
「行吧。」风间瞬说,「先去吃早饭。」
〔街边早餐摊〕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见汐就笑:「小汐今天打扮这么漂亮,要去哪玩呀?」
汐回应道:「曼波先生带我去图书馆。」
「图书馆好,多看书,长知识。」老太太盛了两碗粥,又夹了两个煎饺放在碟子里,「慢慢吃,小心烫。」
风间瞬付了钱,在汐对面坐下。
「为什么先去图书馆?」他问。
「因为近。」汐咬了口煎饺,「吃完走五分钟就到了。」
风间瞬没再问。他低头喝粥,粥熬得挺稠,米香味很足。
汐吃得快,吃完后擦了擦嘴,就坐在那儿等。她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老师上课的小学生。
「走吧。」风间瞬放下碗。
〔图书馆〕
图书馆是栋老建筑,红砖墙,木框窗。进门要脱鞋,地板是深褐色的,擦得能照出人影。
汐轻车熟路地走到儿童区,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趣味数学游戏》。她抱着书走到靠窗的座位坐下,翻开第一页。
风间瞬在旁边坐下,随手拿了本杂志——《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
「曼波先生。」汐小声说,「这道题我看不懂。」
风间瞬凑过去看。题目是数字迷宫,要从起点走到终点,每一步只能往上下左右走,而且经过的数字加起来要等于目标值。
「你先试着走走看。」他说。
汐拿起铅笔,在图上画线。她试了两条路,都走到一半就超了。第三次,她停在一个岔路口,笔尖悬着,半天没动。
「这里。」风间瞬指了其中一个方向,「走这边,后面就好走了。」
汐按他说的走,果然走通了。她看着那条蜿蜒的线,忽然问:「曼波先生,你小时候也玩这种游戏吗?」
「玩过类似的(指一步就是三次方的题)。」
「那你小时候数学就好?」
「还行吧。」风间瞬合上杂志,「不过没你这么小就开始学方程。」
汐笑了笑,低头继续看书。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头发上,书页上,还有她握着铅笔的小手上。
过了大概半小时,汐合上书。
「看完了?」风间瞬问。
「嗯。去下一个地方吧。」
〔电影院门口〕
电影院在商业街尽头,门口贴着几张海报。汐仰头看着海报上的字,一部是爱情片,一部是喜剧片,还有一部是动画片。
「想看哪个?」风间瞬问。
汐指着动画片:「这个。」
票是风间瞬买的,还买了一小桶爆米花。进场时灯已经暗了,正在放广告。他们找到座位坐下,汐把爆米花桶放在两人中间。
电影讲的是一个小女孩的冒险故事。汐看得很认真,眼睛盯着屏幕,连爆米花都忘了吃。放到紧张的地方,她会不自觉地抓住风间瞬的袖子。
风间瞬不太看动画片,但这部拍得还行。画面精致,故事也讲得明白。放到一半时,汐忽然凑过来小声说:「那个精灵好可怜。」
「为什么?」
「因为它想回家,可是家被毁了。」
风间瞬看了眼屏幕,精灵正在哭,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后面会好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
「这种片子,最后都会好。」
汐没再问,继续看。果然,结尾时精灵找到了新家,还交到了朋友。
散场时灯亮了,汐揉了揉眼睛。
「好看吗?」风间瞬问。
「好看!」汐站起来,「就是座位有点硬。」
「辛苦你了。」风间瞬给她揉了揉肩。
「嘻嘻嘻……」
〔竞马场外〕
走到竞马场时已经下午两点。
远远就能听见里面的喧闹声,还有喇叭里解说员拉长的音调。门口聚着不少人,有的在抽烟,有的在看报纸。
汐拉住风间瞬的手:「人好多。」
「比赛日都这样。」风间瞬买了两张入场券,「跟紧点,别走散了。」
他们从侧门进去,看台上已经坐了大半。风间瞬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视野不错,能看清整条跑道。
汐坐下后左右张望。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什么都新鲜。
「那些人在干什么?」她指着下面一群围着栏杆的人问。
「记者吧?在看赛马娘入闸。」
话音刚落,广播响起:「接下来是今日第四场比赛,一千米草地赛。参赛马娘请入闸——」
看台上骚动起来。
汐踮起脚往下看。六个马娘陆续走进闸门,其中有个特别显眼——棕色长发,绿色运动服。风间瞬感叹:二十年前,决胜服都好简单,短袖短裤就没了。跟未来那些花里胡哨的决胜服相比,还是现在的好看。他这么觉得。
「那是谁?」汐问。
风间瞬看了眼手里的赛程表:「五号,傲视一切。」
「名字好厉害。」
「人也很厉害。她出道赛跑八百米,领先八马位。」
「八马位是多少?」
「就是冲线的时候,第二名离她还有八个马身的距离。可能有……」
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闸门开了。
六道身影同时冲出来,脚步声混着风声袭来。
傲视一切冲在最前面。她起跑就抢到了内道,步子迈得又大又稳,把其他人甩开半个身位。
「好快。」汐小声说。
风间瞬盯着跑道。前两百米,傲视一切的节奏很稳,步频控制在每秒四点二步左右。她跑的是大逃战术,完全不管后面的人怎么跟,只顾自己往前冲。
三百米标记线闪过。
傲视一切开始提速。她的身体前倾角度加大,摆臂幅度也跟着变大。后面几个马娘想追,但距离反而被拉大了。
「她在加速。」汐说。
「嗯。」风间瞬看了眼手里的表,「现在速度大概每秒八米五。」
「你能算出来?」
「看步幅和步频能估个大概。她现在的步幅大概一米六,步频每秒四点五步,两者相乘就是每秒七米二。不过她还在加速,所以实际应该更快。」
汐眨眨眼,没完全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