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武站在垫高台上，锅铲挥舞得虎虎生风。序秋守在旁边，充当着移动食材架和调料库。只是这本该默契十足的画面，随着时间的推移，却变得有些微妙。
“蚝油。”
龙武盯着锅，朝序秋的方向自然地伸出手。
序秋的余光向下飘，落在了龙武那条时不时晃动一下的大尾巴上。那尾巴尖尖每摆动一下，就蹭过他的小腿，令人心痒难耐。
“给。”序秋手一抖，看都没看就摸了个瓶子递过去。
龙武垂眸看了一眼标签上明晃晃的“陈醋”两个大字，抬头看向正疯狂在自己尾巴上打转的序秋。
如果换做抚顺或者虎贲她们在这儿不务正业，龙武早就举起汤勺往对方脑门上敲下去了，但对方是自小疼爱的人。
“无恙……这是醋。”龙武轻声提醒，“……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心里有事吗？”
“啊？啊！”序秋打了个激灵，手忙脚乱地翻找蚝油，“没有没有！龙武姐，我就是……咳，最近可能导弹公式看多了，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走神了。”
龙武姐的尾巴刚才是不是甩得更快了？应该是错觉吧……
“这样啊……”龙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大脑里飞速搜刮着药膳，“那我晚上多做几道滋阴养神的菜！”
序秋惊恐地睁大眼睛。龙武姐说的“点”，那向来是以“桌”为单位的啊！
“龙武姐！我觉得每天那碗滋养汤已经足够了，真的！”序秋双手合十，眼神中充满了求生欲，“不能总为我一个人考虑。快过年了，多做点虎贲她们爱吃的甜点吧！”
龙武固执地摇了摇头：“那怎么行？无恙，你是人类，身体比我们要脆弱得多。生病了会很痛苦的，我要先保证你的健康！”
说完，她完全无视了序秋可怜巴巴的求饶眼神。
这就是所谓的祸从口出吗？序秋悲催地想着。
反观龙武，心情明媚，尾巴甩动都轻快了不少，毛茸茸的那一侧更频繁地在序秋腿边磨蹭，像是在无声地宣示着主权。
当最后一道菜被端上餐桌时，飞云和伏波已经被放出来，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专属高脚椅上。
序秋一边叹气，一边揉捏着伏波肉嘟嘟的脸蛋：“你们就不能安分一天吗？”
“唔……你捏痛我了！”伏波不满地抗议，挥舞着小手试图反击，可惜胳膊太短，被序秋单手按住脑袋尽数化解。
序秋给这两个小团子系好围裙，走到会议室门前，轻轻叩了叩。
“逸仙姐，饭做好了。等吃完饭再继续谈吧。”
饭桌上，压抑的气氛让一向贪吃的飞云都不敢伸长脖子去够远处的鸡腿了，只能小口小口地扒着附近的菜。
逸仙捏着筷子，始终没怎么动过眼前的珍馐。她侧过头，眼眸里倒映着序秋的脸，终是幽幽地开了口。
“无恙，你知道今天为什么会开紧急会议吗？”
序秋放下碗筷，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意外：“是因为我的存在已经瞒不住了，对吗？”
“嗯。”逸仙点点头，神色略显凝重，“北方联合今天早上发来讯息，白鹰和皇家已经知晓，东煌港区养着一位特殊的人类。皇家那边正在商议，打算以友好交流的名义向我们申请正式访问。至于白鹰，她们目前没有动静。”
随着逸仙的陈述，饭桌上的气温又降了几度，平海停下吃包子，大宝二宝也识趣地缩在桌角。
序秋沉吟片刻，目光在逸仙和镇海之间转了一圈：“所以，姐姐们是在讨论，到底要不要同意皇家的请求？”
“这只是其一。”逸仙直视着他，眼神温柔却带着试探，“更重要的是，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你愿意见她们吗？或者说，你准备好站在聚光灯下了吗？”
“见，为什么不见？”
序秋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中竟透出几分锋利。他轻轻敲击桌面：
“首先，站在同盟的角度，皇家大概率是带着善意过来的。我们正好可以借此得知其她阵营的动向。而且，我也需要近距离了解皇家，为东煌未来的外交布局考虑。而且……”
序秋说到这儿故意顿了顿，语气中忽然多了几分寒意。
“而且什么？你小子倒是快说啊，别学镇海那套卖关子的坏习惯！”滨江拍了下桌子。
坐在一旁的镇海被点名，只是悠然地抿了一口清茶，回了一个“你不懂”的眼神。
“而且，”序秋笑得像只狐狸，眼神却冷得出奇，“这背后肯定是塞壬的手笔，那么铁血和重樱也必然知晓。以重樱那位赤城的性格，断然不会允许出现一个未知数。”
“皇家的到来，反而是我们最好的挡箭牌。”序秋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皇家舰娘向来看重荣誉，只要她们在港区一天，就是东煌的天然防线。她们总不能在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情况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盟友在眼皮子底下被袭击吧？这对她们来说是无法容忍的污点。”
逸仙心中惊叹不已。没料到他仅凭当初的只言片语，就能迅速利用皇家声望来反向防御重樱的袭击。
镇海放下茶杯，美眸微眯，凝视着序秋：“无恙，你为何如此肯定赤城一定会来？”
“因为塞壬会逼她来。”序秋有理有条地分析道，“之前塞壬潜入，肯定是为了掐断东煌的未知因素。虽然不知道她出于什么目的突然终止了计划，但现在她把消息撒播出去，无非是想把我这张暗牌摆到明面上，借他人的手来给东煌添乱。”
“铁血现在腓特烈大帝掌权，并非好相与之流。所以重樱是她们目前最顺手的棋子，赤城则是那把最锋利的刀。她不来，塞壬也会推着她来。”
镇海含笑点头，有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自豪感。
逸仙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既然你已有了定夺，那剩下的事便交给我们。”
长风坐在序秋身侧，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的碗里。
“再不吃，菜就被飞云她们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