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在这个没有窗户的密闭空间里,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只有五道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寂静中编织成一张安稳的网。
然后——
“咚。”
一声轻响。
许晏的眼睛瞬间睁开,他没有动,只是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咚。咚。”
又是两声。不是自然坍塌的碎石滚落,而是某种有节奏的、像是……敲击?
许晏轻轻将左手从梅的发顶抽离,又小心地将腿上的苏挪到一旁柔软的角落。两个小女孩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许晏站起身,走到门边。那扇由他创造出的、材质不明的厚重门板,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视线。但他能感觉到,那敲击声就是从门外传来的——而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规律?
许晏抬起手,在门侧的某个位置轻轻一点。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闪过,门板上浮现出一块透明的区域,那是他创造时预留的监控窗口,可以从里面看到外面的情况,但外面看不到里面。
许晏凑上去看了一眼然后他愣住了,门外不是他想象中的坍塌通道,不是碎石堆积的废墟,不是任何地下遗迹该有的景象。
是星空。
漫天繁星铺陈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银河如一条流动的光带横贯而过,月亮悬在半空,清冷的月光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的轮廓。没有乌云,没有遮挡,星光和月光交织在一起,亮得几乎不需要任何额外的照明。
而在这片星光之下,是一片断壁残垣。
残破的石柱斜插在地面,半塌的拱门孤独地立着,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墙壁只剩下三分之一,其余部分早已化为碎石。那些建筑残骸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这是一座城堡的废墟,一座露天的、被星空笼罩的、古老城堡的废墟。
而就在离避难所门口一个少女正举着手机,对着镜头眉飞色舞。
她身形娇小纤细,四肢修长,腰腹紧致,体态轻盈得仿佛随时会随着夜风飘起来。肤色白皙透亮,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脸颊和眼尾带着恰到好处的淡粉色红晕,像是永远开着偶像级的滤镜。
银白色的双马尾长发如同流淌的月光,部分编成精致的小辫,错落有致地垂落在肩头。头顶斜戴着一顶小巧的黑色礼帽,帽檐缀着红色的缎带和金色的徽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穿着一身以白、红、黑为主色调的赛博风短款制服。白色底的上衣配着宽大的红色袖子,肩部有黑色蕾丝拼接,若隐若现地露出白皙的皮肤。领口是半开的V形,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线条。腰间系着黑色的宽腰带,金色的搭扣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下身是红色高腰百褶短裙,裙摆有白色内衬,随着她的动作轻盈飘逸。侧边的开衩处,露出包裹在黑色长筒袜里的纤细腿部,袜口有金色的环扣装饰。脚上蹬着红色厚底短靴,靴侧有白色线条和金色铆钉,时尚又动感。
她的一只手腕上戴着红黑相间的皮质手环,另一只手上,正举着一部设计感极强的赛博风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流光溢彩的界面。耳垂下坠着金色的小铃铛和红色宝石,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此刻,她正对着手机镜头,用那种元气满满、仿佛随时要引爆全场的直播语气说:
“哇哦~观众朋友们快看!我找到了什么?”
她将镜头对准避难所的门,那扇在这片废墟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光滑完整的门。
“野生的避难所诶!”
她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浅色的瞳仁里盛满了惊喜,整个人散发着偶像主播特有的、能感染屏幕前每一个观众的活力。
“让我敲敲门,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说完,她将手机夹在臂弯里,用一种过分礼貌的姿态,轻轻叩响了门板。
“咚咚咚。”
然后少女清了清嗓子,用那种讲故事般夸张的语调,大声喊道:
“小人类开开门~把门开开~大灰狼——”
她顿了顿,像是意识到什么,自己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啊不对不对,是小红帽来啦!快把门打开~”
门内梅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凑到监控窗口前看了一眼。然后她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
“……她很危险?”梅压低声音问。
“我不知道。”许晏同样压低声音回答。
苏也醒了,揉着眼睛走过来,被梅一把拉到身后。雷电龙夫妇也起身靠近,男人护在女人身前,女人护着孩子,所有人都盯着那块透明的区域,看着外面那个对着门又唱又跳的银发少女。
门外的少女似乎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歪了歪头,对着手机说:“哎呀,好像没人?不对不对,我的直觉告诉我,里面一定有宝藏!”
她又把脸凑近门板,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说:
“出来嘛~我保证不是坏人~虽然我看起来确实不太像好人~但我真的是好人哦~”
梅的嘴角抽了抽,苏紧紧抓着梅的衣角,雷电龙夫妇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晏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在门侧的另一个位置点了一下。
一个扩音装置被激活。
“你是谁?”
许晏的声音通过门板传了出去,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