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城看了眼夜神月,又看看龙园,随即眼神一沉,瞬间会意。
这是在演给外人看。
他下颌绷紧,配合地保持沉默,拳头仍攥得发白。
龙园没等回应,目光越过身形娇小的坂柳,嗤笑一声:“A班也就这种垃圾水平。”
坂柳垂下眼,书页在指尖停住。
被小看了呢。
不过,这种棋子,才有意思。
“C班龙园翔。”他笑容带着狂气,走向夜神月,声音压低却足够让周围听见,“离C班远点。再让我看见你晃悠...”
他目光下移,落在夜神月双腿上,嗤笑一声:“你就完了。”
众人脸色变了。这学校处处透着不寻常,可众人还是头一回见这种直白的暴力威胁。太过分了。
鬼头隼一步跨到过道,挡在龙园面前。
那张凶狠的脸毫无表情,白手套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出去。”
鬼头隼声音低沉。
石崎挑了挑眉:“哈?你谁啊?”
“鬼头隼,”他微微侧头,“A班的。”
夜神月从人群中走出,站在了鬼头隼与龙园之间,肩膀与鬼头隼平齐。
“龙园同学,”他声音平稳,直视那双带着狂气的眼睛,“这里是A班。”
他右手虚按在鬼头隼肩上,既是阻拦也是支撑,语气冷淡却清晰:
“我们班的同学不喜欢被外人打扰。请你离开。”
龙园盯着夜神月看了几秒,又瞥了眼鬼头隼,嗤笑一声:“有意思。”
他摆摆手,转身往外走:“走了,石崎。既然人家护短,就别自讨没趣。”
花点数笼络人,又护着那个打手,挺会收买人心的。
开学就在盯着别班,这份眼力……有意思。
比想的难对付。
这学校刚开学就透着邪门,C班那帮人还懵着,得先把他们拢起来,再去别处摸摸底。
石崎啐了一口,快步跟上:“龙园,那A班……”
“先不管,”龙园脚步没停,“先去别处看看。这学校有意思的地方多着呢。”
脚步声渐远。
夜神月看向走廊,眼前浮现出L的样子:蹲在椅子上,两指捏糖。
鬼头隼收回手,白手套垂在身侧。
他侧头看了夜神月一眼,声音低沉:“没事?”
“没事,”夜神月声音不高,刚才就注意到他挡在龙园身前时白手套的握法,不是虚张声势,是训练过的下意识。
“刚才谢了。接下来我们要去摸清这学校的底,可能会碰到刚才那种硬茬。我需要你一起。”
他顿了顿,观察着对方的肩线:“来吗?”
鬼头隼盯着他看了两秒,下巴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
“好。”
他转身回到后排的座位,坐下。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夜神月转过身,面向全班。
众人愣了两秒,随即有人松了口气,互相交换着眼神,所以说刚才是在演给C班看?
“刚才配合演了一出。”夜神月说,“C班的人已经走了,请大家放心。”
葛城这时也走了过来,皱着眉看了眼走廊:“刚才C班那个龙园……不好对付。你……留意些。”
夜神月看着他,点了点头:“嗯,我会留意。谢谢提醒。”
“以后讨论事情,最好注意下走廊。”夜神月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刚才……算是给大家提个醒。这学校比想的复杂,别的班已经有人来探虚实了。”
“前门由户冢负责,后门交给鬼头。可以适当和别人换下位置,麻烦你们。”
户冢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葛城。
葛城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嗯。防止别班的人确实有必要。”
户冢弥彦立刻应道,挺直了腰杆:“好,交给我。”
鬼头隼坐在后排,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嗯。”
夜神月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放轻了些:
“还有件事,这段时间注意一下。”
“对外保持平常,该花就花,别为了省钱饿肚子,反倒让人看出我们在存钱。也别告诉其他班具体怎么用钱。”
“毕竟,如果其他班发现我们在节约点数,肯定也会跟着摸清这学校的隐藏规则。”
他微微倾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学校里总要分出个高低,我不希望A班有人退学。”
“大家能坐在这里,都不笨。但聪明不是拿来内斗的,是让A班一起往前走的。”
“所以,”他站直身体,嘴角依然带着温和的笑,“为了A班,暂时把分歧放心里,行吗?”
“……说得对,不能被退学。”
“确实,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为了A班,先别声张。”
教室里响起几声附和。有人点头,有人小声重复着不能退学。
夜神月看了看时间:“今天先这样。走之前大家互加一下联系方式,方便联系。然后分头准备,明天再看情况商讨。”
众人互加了联系方式,三三两两散去。有的去终端操作,有的低声讨论,有的直接离开。
教室里渐渐空了。
夜神月向鬼头隼点了点头。
鬼头隼坐在后排,没动,白手套搭在椅背上,静静等着。
夜神月转过身,看向后排靠窗的座位。
山村美纪还坐在那儿。眼帘低垂,青绿色的头发遮住半边脸。
脚尖在地上蹭了蹭,又停住。
……再等等。等……再……
她把自己缩进椅背,呼吸都放轻了。
夜神月走过去,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放轻:“山村同学。”
山村美纪浑身一僵。
“我、我……”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还……还没……”
她没说完,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脸颊发烫。
夜神月没催,只是温和地看着她:“是不是不想一个人去?”
山村美纪愣了一下,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我、我……”她张了张嘴,“不、不是……”
“那一起去看看?”夜神月笑了笑,侧身让出通道,“反正顺路。鬼头同学也在,人多热闹点。”
山村美纪下意识看向后排。
鬼头隼已经站起身,目光平静,没有催促的意思。
两个人……都没有催促她的意思。
甚至……好像不介意她在那里。
“那、那……”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就、就这一次……”
“好,”夜神月温和地点头,“就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