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源在打量着这个餐厅,很典型的热带风格,宽敞的大厅里有好几个明亮的大窗,墙上挂着今天的菜单,两株吊兰挂在窗的旁边,其中一株已经枯了大半,干枯的藤条麻麻赖赖地垂在窗棂边上。
注意到苏源的目光,贝亚德解释道:“这是鲁莽在街上买的,当时看起来还是很漂亮,买回来没多久就枯萎了。”
双手撑在凳子上的黄发小女孩嘟着嘴不服气道:“那个人跟我说这种好养活来着,而且我又不是没有照顾它。”
贝亚德没有客气,“你把盆栽买回来后要么好几天不管,想起来后又一次性浇好多水,要不是我们给换了个盆,这些花花草草的根都要烂完了。”
鲁莽不服气地偏过头去,苏源见状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想到鲁莽还对盆栽有兴趣,回港区可以找金狮送你一些,她培育出来的吊兰能从皇家的那个阳台上垂到地面上。”
想起皇家那个港区闻名的大花园,鲁莽眼前一亮,一边的马耶笑眯眯地泼了冷水:“指挥官,鲁莽只是三分钟热度,她在街上乱买的东西可多了,要不是路易九世姐姐不同意这里养小动物,鲁莽肯定要把那几只猫都带回来!”
鲁莽红着脸就要扑到马耶身上捂住她的嘴,马耶笑嘻嘻地逃开。然后被身边两个少女按住。
“不要在这里闹!”
“不要撞到贝法。”
贝法将一个托盘端了过来,上面是几个精致的小壶,她微笑着对众人道:“我看到厨房里有咖啡豆,简单做了一下,不知道合不合各位的口味,所以顺便准备了这些牛奶和白糖,各位各取所需吧。”
鸢尾的几人都露出喜悦的表情,纷纷上前一边道谢一边接过贝法倒好的咖啡。虽然与皇家阵营素来不合,但是女仆长的手艺是港区每个人都尝过的从某种意义上女仆长已经超出阵营的局限,如今能在这里再次尝到,感觉就像回到了港区一样。
看到鸢尾众人争相品尝的情景贝法会心一笑,身为皇家女仆长能让她感兴趣的东西不多,履行女仆的天职就算其中之一。港区里公认有着优秀料理传统的就那几家,东煌、重樱、撒丁、还有维希鸢尾这对冤家,其中鸢尾维希虽然和皇家有着历史上的矛盾,但是人家的手艺是真的好,无论是自己引以为傲的红茶冲泡技巧还是甜点制作她们都能做到不落下风,好在这两方都偏向宗教路线,阵营里不是骑士便是圣女,还有审判官,对饮食这类口腹之欲没有太多讲究。
贝法比谁都清楚这两家的侍奉能力,在港区的时候她和其他女仆没少找其他阵营交流取经,找鸢尾的次数最多,所以在苏源要过来找人,贝法自然而然地跟了过来。能得到她们的认可,贝法由心的欣喜。
克莱蒙梭端起咖啡微笑着戏谑道:“我还以为你们都在做晨课呢,这个点了都这么安静。”
屋内鸢尾众人为之一静,她们没想到会是维希的人先找到了指挥官,而且在场的几人都比较弱气,知道自己追着维希跑了几个月,给人家添了许多麻烦,心里有愧,这时更拿不准克莱蒙梭对指挥官施加了什么影响。等等,为什么指挥官也好奇地看了过来,所以说晨课是什么东西,克莱蒙梭她们到底和指挥官说了些什么?
马赛纳倒是明白克莱蒙梭的意思,只是她天生性格柔弱,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才发现自己就是在场中最大的人,只得弱弱说道:“晨课什么的也太正式了,我们又没有这么讲究...”
克莱蒙梭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听出猫腻的贝法看了一眼她,心想你们维希不也是走宗教路线吗?大哥不说二哥,你们教廷的事情都没掰扯清楚呢。但转念一想,自家也有一个指挥官的狂信修女,贝法顿时又没了看热闹的心思。
正当场面因为克莱蒙梭的突然发声而冷场之时,门外突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世界上自由鸢尾所奉之主只有指挥官一人,我们无需这些华而不实的手段进行侍奉,想来也只有你们会整天纠结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了。”
苏源循声看去,只见黎塞留身着一件红白配色的及膝连衣裙,收腰处是一根巴掌宽的红黑色皮带,勒出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这套衣服倒是让苏源想起了黎塞留的那套初始立绘,只不过下面那双标志性的红色长筒袜没有穿上,但对苏源来说并不是一个遗憾,白嫩修长的腿在立绘上就是两团精致调配的水彩,但是真实出现在眼前对苏源还是颇有冲击力的。黎塞留身后跟着好几人,进门看到苏源确实坐在那里后脸上无一例外浮现了惊喜的神情,但是却只是看着他,乖巧地跟着黎塞留身后,有几个胆子大一点的也只是冲他偷偷挥了挥手。
看到黎塞留进来,马耶和马赛纳等人顿时有了主心骨,纷纷起立问好,不怎么了解鸢尾的苏源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下意识地也起身对黎塞留打招呼。
“黎塞留,好久不见。”
“哦~是我们的大主教来了。”克莱蒙梭不为所动,只是放下了咖啡,脸上笑意不变,“这么快就把睡衣换好啦?”
黎塞留俏脸微红,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在房间纠结哪套衣服花了好半天的时间。但她也知道克莱蒙梭对她有怨气,于是聪明地没有和阴阳怪气的克莱蒙梭以及无视她的让巴尔计较些什么,轻哼一声后便不再搭理维希两人,眼前明显有更重要的人等着她。
“指挥官...”黎塞留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被她这样看着,苏源顿时头皮发麻,他也不算是第一次被这种眼神注视过,自知有愧的苏源也最没办法。看起来黎塞留她们也不是不知道使用宗教的力量要付出多少努力,为寻找自己做到了这一步苏源实在不敢对她们说你们闯了什么祸,苏源只希望黎塞留能责怪自己几句,像重樱的舰娘那样直接表达诉求,但苏源也知道鸢尾众人大都信奉的是自由公正的骑士之道,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埋怨和索求,可是这更使得他心里不好受。
想到这里,苏源索性一咬牙上前一步,伸手绕过面前佳人柳腰,轻轻一带便将黎塞留拥入怀中,屋内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和压抑着的惊呼声。等到苏源松开黎塞留时,她肉眼可见地呆住在了原地,苏源看见屋里的人全都微张着嘴看着自己,连角落的让巴尔和坐在不远处的克莱蒙梭都收起了那副成竹在胸的表情,两人表情平静得可怕,是了,自己在和维希教廷会面时也没这么跟她俩打招呼。
苏源脑子一抽,心想干脆一条路走到黑,于于是硬着头皮走到黎塞留身后那位灰发女子面前,却突然想不起她的名字,好在贝法小跳着蹦到苏源身后,轻声道:“这是路易九世...”苏源这才恍然大悟,也伸手给了她一个拥抱,“好久不见啊路易九世!”路易九世迟疑了一下,刚想回抱,苏源已经松开了手,去找下一个人,贝法赶紧跟上,在路易九世耳边丢下一句话:“请见谅,主人失忆了...”
“失忆...什么?!失忆!”路易九世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只是贝法已经跟着苏源介绍后面的几人了。
黎塞留走过来轻声问道:“什么失忆?”
路易九世赶紧将贝法方才的话分字不改告知黎塞留,黎塞留瞳孔微张,身为一个阵营领袖,黎塞留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听到这番话后她瞬间已经明白了很多东西,现在她只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怎么细思,黎塞留扭头看向克莱蒙梭,很快她便回过头来,自己已经将维希得罪惨了,去找克莱蒙梭寻求答案就是自取其辱,还是等指挥官自己说吧。
不过看指挥官这个速度,还有好几个人...
黎塞留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克莱蒙梭,干脆自己寻了个凳子坐下,等待这个让她感到陌生又新奇的指挥官将这有些许怪异的仪式走完。
终于等到自己的马耶喜滋滋地搂住苏源的腰,小心又贪婪地深吸一口气,等到苏源松开手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双手,微红着脸看着苏源小声笑道:“这是和指挥官的第一个拥抱,好开心~”
苏源歉意地笑笑,“以前的我确实有些混蛋,以后会慢慢改过来的。”
“嗯?”马耶瞪大了眼,她没想到指挥官居然会说这种话,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指挥官吗?
苏源这时才发现好像就剩下让巴尔和克莱蒙梭了,让巴尔就站在身边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而克莱蒙梭正捧着已经空了的咖啡杯放在嘴边,视线在周围游离。苏源只是犹豫了一下,想要转身离开,却听到身后的让巴尔轻轻咳嗽了一下,苏源回头,只见让巴尔依然低着头,只是耳尖红了一片。苏源叹了口气,又是一个傲娇,也上前将让巴尔抱了一下,让巴尔也只是稍微挣扎了一下便乖乖地靠在苏源肩上。只是略微抱了一下,苏源还没得及体会一下让巴尔腰间触感便被她轻轻推开。
苏源舔了舔嘴唇,转身又走到克莱蒙梭面前,克莱蒙梭大大方方地笑着站起身,微红着脸主动抱住了苏源。等到松开手后苏源只感觉自己快被各种香味染透了。
看到苏源这套流程走完后,黎塞留定定地看着他坐下后,悠然叹了口气,等他看过来后才轻声问道:“指挥官,你去了哪里?”
苏源想了想后刚想开口,只见门外突然一阵脚步声,屋里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着眼罩的蓝发少女猛地跳了进来,嘴里喊道:“黎塞留姐!港口出现了皇家的游轮...”这时她突然看到屋里坐了好多人,她飞快将视线投向屋里中央的苏源,顿时傻住了,“欸?你是...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