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猜测这游轮多半是皇家的人从港区带了出来,但该打听的还是要打听一下。伴尔维与倔强自告奋勇留在码头附近,确认这艘游轮的确切来历。
鸢尾等人在这里工作了许久,自然和港口的一些管理人员熟识。两人找码头的管理人员打听了一番,得知船上水手的工作确实都是女的在干之后两人更加确认了几分自己的判断。到了这一步两人基本可以回去交差了。但是从负责登记港口进出船只的小楼里出来后,走到路边的一棵树下,伴尔维这时停下了脚步。倔强疑惑地看着她。伴尔维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对倔强说道:“倔强,我想去近距离看一眼游轮。”
倔强愣了一下,担心道:“但是这样会被她们发现的吧。”
伴尔维愈发坚定了念头,“发现了就发现了,反正她们都到了这里,我们迟早也要见面打招呼。”
倔强还是有点担心:“可是那是皇家的人...”
伴尔维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是皇家的人我们也不必刻意避让,不管她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不应该将她们当作敌人对待。而且还是这种时候了,皇家能够主动过来寻找我们,肯定也遇上了特别的原因。”
倔强听到伴尔维这番话,脸色也柔和下来。她知道伴尔维就是这样的人,于是她也没出声反对,反而拉了拉她的手说道:“那好吧,我回去和香槟姐她们说一声,一会儿过来找你。”
伴尔维笑了笑,正想说些什么,余光中却看到马路对面,菜市场出口的方向一个抱着大包小包的小女孩正直愣愣地看着她俩。
伴尔维只觉得眼熟,偏过头去看她。随后伴尔维就见到小女孩突然瞪大了眼睛,然后冲着旁边像是在喊着谁,不远处明显是姐妹的小女孩突然转过头来看了过来。倔强也注意到了伴尔维的视线,转身看去,只见两个小女孩端着一堆东西迈开步子朝着两人奔来。倔强只感觉有几个名字在嘴里翻腾,就是吐不出口。
“是伴尔维姐姐和倔强吗?”小女孩还没跑到眼前,伴尔维已经听到两人的声音。
伴尔维刚想问些什么,倔强却先失声喊了出来:“平海宁海?!”喊出来后她赶紧上去接过两人手上的东西,嘴里忙不迭地问道:“你们也过来了吗?和皇家一起。”
平海宁海?伴尔维总算想起来了这两人是东煌的两位小厨神。自己和东煌接触不多,而且面前两人的穿着和在港区里有很大区别,加上记忆里的包子头变成了空气刘海加单马尾,伴尔维才一时间没能认出来。
伴尔维俏脸微红,也跟着上前接过两人手上的东西,都是一些食材和调料。
“果然是伴尔维姐姐,我就说没有认错人,姐姐还不相信我。”平海嘴角微微上扬,不停扑闪着的大眼睛和泛红的脸蛋都显示她内心的不平静。
“平海宁海,真对不起,我没有认出你们俩来。”伴尔维赶紧道歉。
一看就知道是姐姐的宁海微笑着摆手道:“伴尔维姐不用这么客气啦,我一时间也没能认出二位来。”
被宁海帮忙开脱后伴尔维柔柔一笑,对两姐妹的印象倒是清晰了许多。
“对了你们俩怎么在这里?是坐皇家那艘游轮过来的吗?”倔强这才想起来正事,连忙向两人问道。
宁海也反应过来,顿时兴奋道:“对啊,差点忘记跟你们说了,我们跟着指挥官过来的,只是他们去教堂找你们了,没想到是我们先找到你们,缘分真是奇妙。”
伴尔维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指挥官?”
平海疑惑道:“指挥官就是指挥官啊,港区怎么还有其他指挥官。”
伴尔维意识到自己犯了傻,慌忙摇头后,“不是不是!我意思是...”说着说着伴尔维像是发怔了一般愣在了原地,眼神不自然地飘忽了起来,像是在喃喃自语道:“...指挥官回来了?”
“对啊。”虽然有点奇怪伴尔维的表情为什么有点古怪,平海很爽快的点头回答。
倔强一脸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意识到平海宁海都没有说谎后,她下意识地想要跑回去告诉大家这个消息,但是又想起平海宁海刚说过的指挥官正在往教堂方向走去,说不定指挥官他们已经见到了黎塞留她们。
平海疑惑着歪了歪头,“倔强姐还有伴尔维姐,你们看起来好奇怪...”
平海话还没说完宁海便拿胳膊肘杵了杵自家妹妹,心思更细腻的她自然知道两人现在的心情,所以她直接邀请道:“二位如果不忙的话能不能帮我们拿一下这些东西回到船上去,大家都在,我们一起给你们介绍一下指挥官回来的经历。”
伴尔维和倔强这才像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此时她俩也注意到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越来越多,四人站在这里也有点显眼,于是慌忙点头道:“好的好的。”
“两位鸢尾的姐姐跟我来吧。”平海看到两人点头后一马当先跑到前面引路,伴尔维和倔强怀着满腹疑问和复杂的心情快步跟了上去。
黎塞留始终有种错觉,那就是自己其实并不怎么讨指挥官的喜欢。正因为承载着如此一个声名赫赫的舰名,黎塞留在来到港区的那一刻她便收到了诸多审视的目光,黎塞留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毕竟在意识生出之时她便清楚自己身上该有的相当多的期待,那些闲人的评论都可以如同浮云吹散,真正值得她在意的只有一个人的想法,那就是那个唤醒自己的男人。
来到这个世界之时,她缓缓睁开眼睛。没有多少意外,黎塞留迎上了男人的目光,那惊喜的表情让她觉得自己身上沐浴着炙热神辉,对方的喜悦给她带来的压力让黎塞留下意识地微微昂首,自信满满地迎接他的审视。
“我是自由鸢尾的舰队领导者、枢机主教黎塞留。如果你也是为了信仰与自由而战的话,我会将胜利带给你的,指挥官。”
当黎塞留出现在港区之时,她很明显地感受到大家的热情,身体检查、参观港区设施、战术学习还有各种各样的实战训练,黎塞留很快便熟悉了港区,但是很快她便发现自己似乎有流于平凡的趋势。港区里用人才济济都不足以形容,黎塞留很快放下了高傲心态,专心按照港区培养的节奏演习、学习、出击,以她也没想到的速度飞速成长着。
黎塞留一直没有想通,按理来说指挥官对她还是颇为重视的吧,自己还在成长期间便得到了秘书舰的机会,等到自己实力足够后又得到了指挥官的亲自为自己配装的待遇,只是黎塞留总觉得指挥官看待自己的眼神像是在打量着一个珍贵的藏品,让她想起了皇家的一位故人。这让她很是不舒服。但是让她心情复杂的是当鸢尾真正得到重视的时机正是港区需要收集她们阵营的实战数据,用以投入她的同伴香槟以及路易九世的研发之中,只有这时黎塞留和鸢尾众人才得到组建成为独立舰队出击的机会。
没有太多的浪漫和热血,也不是非自己不可,黎塞留嘴上不说,但是每当回想起来还是颇为挫败。在后来港区的东征西讨中黎塞留带领着鸢尾也算是出力不少,通过几次和维希的合作也缓和了一下双方关系,如果双方合力,在港区里也能跻身一流势力,但是这一切努力随着指挥官毫无预兆的离开而分崩离析。黎塞留在从大世界回来后才确认了这件事,她下意识地以为也是恶作剧,但是企业几人强忍着慌乱来和她商量时黎塞留才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像预想中的那么强。
黎塞留在鸢尾众人面前始终维持着一副面孔,在指挥官走后更是诸事皆难以使她动心半分。只有午夜梦回,起床时耳边微湿的枕巾才让黎塞留发现自己还有正常的感情。
又是从一个回忆过去的梦境中醒来,黎塞留空落落地盯着泛着黄的天花板。平复了片刻心情后黎塞留才缓缓坐起。她的视线透过灰白色的厚重蚊帐,将注意力散开,此时周围似乎并不怎么安静,除了每天清晨固定的鸟鸣声背景音外,黎塞留隐约听到楼下似乎有点嘈杂。
今天没有什么事情吧?黎塞留刚起床的脑子还有点不够用,只是记得昨晚特意让大家好好休息来着,不过这个时间也不算早了。
黎塞留简单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卫生间里,挤了点牙膏开始刷牙时却听见身后的嘈杂声音更大了几分,黎塞留眉头微皱,刷着牙就往门外走,这里一般不会有闲杂人进来,她也没那么讲究。
嘈杂声好像就在楼下,黎塞留漫不经心地刷着牙走到栏杆旁,清晨的阳光正对着脸,黎塞留微眯着眼往楼下望去,绿叶之下能看到马耶她们围着几个人说个不停,被围在中间的显然是个男人,正牵着马耶的手不放,不对,应该是马耶牵着那个男人的手。
看到这一幕的黎塞留愣在了原地,刷着牙的手都停下了动作。还没有转过弯的黎塞留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自家妹子是被这个该死的男人哄骗了,正要发怒之时,似乎是心有灵犀,男人身后几步远一直双手抱胸靠在树上的一个帅气的身影突然抬头往黎塞留方向看过来。由于正对着光,黎塞留一眼没看清,只觉得好熟悉。下方那人看清了黎塞留的模样后,冲着她露出了坏笑,伸手拉了一下男人,嘴里似乎在说些什么,引得众人齐齐抬头往黎塞留方向看了过来。
正巧一缕乌云浅浅遮住了面前的太阳,黎塞留终于看清了下方众人的脸,当然包括了那个男人,他笑着向自己挥了挥手。
苏源就这样看到了正刷着牙的黎塞留,蓬松的头发有种金黄色的质感,镂空的栏杆中能见到栏杆下伸出的半截拖鞋...哦,收回去了,人也跑回去了。
看到黎塞留先是一愣,然后像是躲避什么怪物一般闪现似的跑回房间,苏源挥舞着的手僵了一下,讪笑着放了下来。耳边是让巴尔和克莱蒙梭不加掩饰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