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院子里,女人背对着海月9站着。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黑暗零食,金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
她把它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嘴角慢慢弯起来,像一条正在舒展的蛇。
“没劲。”海月9靠在那根生锈的柱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帽檐压得很低,“你就这么喜欢吃黑暗零食吗?”
女人转过身,把黑暗零食攥在手心里,像攥着一颗刚从火堆里捡出来的金子。
“黑暗零食,只要吃上一口就像是享受,无法自拔的感觉,你没有吃过吗?”
海月9歪了一下头,帽檐下的眼睛没有表情。
他沉默了几秒,像在想该怎么回答,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感到悲哀,仅限于此。”
女人的笑容僵住了。
“嗯?!什么意思?”
海月9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女人的肩膀,看向院子角落那堆杂物后面的阴影。
“那边的,别装了,快出来,不然——”
他没有说完,但他的手已经从口袋里抽出来了。
杂物堆后面,两个人影慢慢站起来。
生真的手按在腹口上,绊斗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瓦伦破坏枪。
他们的脸色都很凝重——不是怕,是那种面对未知时的紧绷。
“是你们!!”女人的眼睛瞪大了,翅膀在背后展开,振翅欲飞。
绊斗的动作比她快。
瓦伦枪从腰间抽出,士力架饱藏装进去,扣动扳机——不是开枪,是把整个枪投掷出去。
枪在空中旋转,像一根被扔出去的棍子,精准地砸在女人的后背上。
她闷哼一声,往前扑倒,翅膀折了一只,金色的鳞粉洒了一地。
生真没有看女人,他盯着海月9,手按在腹口上,紫色饱藏跳进去,旋转把手。
【咬咬——!】
紫色的光炸开。
【软糖——注入!!】
假面骑士加布·软糖形态。
绊斗也从地上捡起瓦伦枪,装进士力架饱藏。
【士力架——!】
金色的光芒炸开。
【高能量·注入——!!】
深棕色的铠甲覆盖全身,双持能量棒从手臂弹出。
两个人并排站着,面对海月9。
女人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后背,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但海月9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在生真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到绊斗身上,最后又回到生真身上。
“原来是这样吗。”他低声说,手伸进口袋,“那我试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黑暗零食,不是饱藏——是一个蓝黄相间的驱动器,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布拉姆驱动器】
他把它扣在腰上,卡扣咬合的声音清脆得像骨头断裂。
“没劲。”
他拉下摇杆。
【餐杯开!】
驱动器发出清脆的电子音效,银色的光芒从驱动器中心炸开,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星星突然释放。
“变身!”
生真和绊斗同时愣住了。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黄色布丁杯虚影从天而降,像倒扣的容器,把海月9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不是幻影,是有实感的——杯子落地的瞬间,地面震了一下,灰尘被震起来,在布丁杯周围浮了一圈。
一柄巨大的勺子虚影凭空出现,比人还高,勺柄细长,勺口圆润。
它灵巧地在巨大的布丁上“挖”过,像有人在吃一份甜点。第一勺,挖出一块胸甲——半透明的,琥珀色的,里面有气泡在缓慢上升。
第二勺,臂甲,同样的琥珀色,边缘锋利。
第三勺,腿甲,膝盖处有布丁杯形状的凸起。
第四勺,肩甲,圆润的弧线,像被勺子挖过的布丁表面。
每一勺落下,被“挖”出的部分瞬间固化,棱角分明,闪烁着金属和能量结合的光泽。
最后,勺子虚影在头盔两侧轻轻一点,形成了如同布丁勺般的独特天线,微微翘起,像两根被咬了一口的饼干棒。
【布丁·布拉姆系统——!!】
琥珀色的光芒炸开,布丁杯虚影消失了,勺子虚影消失了。
站在原地的,是一个浑身琥珀色铠甲的战士。半透明的,像凝固的布丁,里面有气泡缓慢上升,眼睛亮着暖黄色的光,像布丁上的焦糖。
假面骑士布拉姆。
生真的嘴张着,合不上。
绊斗的瓦伦枪举在半空,忘了放下来。
“为什么……”生真的声音像从梦里飘出来的,“为什么有和我们一样的力量?”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难道是尼耶鲁布……他帮了你!”
海月9没有回答,他看着生真,目光比刚才更锐利。这个人认识尼耶鲁布,这个人知道斯托马克公司。他是什么人?
“你认识他?你是什么人?”
生真的手攥紧了拳头。“我是假面骑士加布。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他用力一跳,弹射飞起,一脚踹向海月9的胸口。
海月9没有躲,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他胸口上,琥珀色的铠甲凹了一下,又弹回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脚印,又抬头看着生真。
眼神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审视,像老师在批改作业,像考官在打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没劲。”
回旋踢。
脚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琥珀色的残影,狠狠地踢在生真腰上。
生真横飞出去,砸在杂物堆上,破家具哗啦啦塌了一片。
海月9没有追。
他抬手一拳砸在地面上,不是打生真,是打地面。拳头落地的瞬间,无数条蓝色的触手从地面炸开——透明的,像水母的触手,在空气中飘舞,柔软又致命。
触手铺天盖地,像一张网,同时攻击生真、绊斗,还有那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女人。
女人被触手抽中胸口,飞出去砸在墙上。
“你——你不是来帮我的吗?!为什么要攻击我!”
海月9连看都没看她,“不好意思。”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个女人的眼睛瞪圆了——她听出来了。
不是不好意思,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打她。
生真从杂物堆里爬起来,摸了摸腰。
疼,但没有伤。
他看了一眼海月9,又看了一眼那个被触手抽得爬不起来的女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临时工不是来帮那个女人的,他也不是来帮斯托马克公司的。
他有自己的目的。
生真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饱藏。
白色的,表面有冰晶纹路,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雪糕。
【咬咬——!】
白色的光炸开。
【暴雪冰糕——冰结!!】
寒气从生真身上炸开,像暴风雪突然降临。
地面结了一层白霜,空气里的水分凝成细小的冰晶,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铠甲变成白色,表面有冰花的纹路,肩甲是两座小雪山的形状,头盔上有一个冰锥状的天线。
假面骑士加布·暴雪冰糕形态。
海月9的目光凝住了。
冰,不是普通的冰,是能冻结一切的冰。
他看了一眼自己脚下——冰面正在蔓延,触手被冻住了,像被定格的蛇,他的呼吸变成白雾,在头盔里凝结。
这种力量,应该能对付特殊计划的砂糖人。
他在心里想,不过在他的隐身面前,依旧不够用。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生真看见了。
那个琥珀色的铠甲正在变得透明,像冰融化成水,像雾被风吹散。
他要隐身了!他冲上去,一拳打向海月9的脸。
拳头穿过去了,不是打空,是穿过去了——像打在空气上,像打在水面上。
海月9消失了,不是逃跑,是站在原地,但看不见了。
生真左右环顾,左边没有,右边没有,头顶没有,只有冰面上偶尔出现的脚印,证明那个人还在。
背后一阵风声,猛烈的直拳砸在他后背上,生真往前扑倒,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
“看不见……”他爬起来,喘着气,“怎么办?”
又来一道正面拳击,这次他看见了——不是看见人,是看见拳头的轨迹。
空气被压缩,形成一道透明的波纹,像水面上的涟漪。
他抬手格挡,反手一拳打回去,拳头打到一团空气,什么也没碰到。
“脚印!”绊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会有痕迹!”
生真低头看地面。
冰面上,一串脚印正在快速移动,朝他靠近。他深吸一口气,从腹口吐出咬咬剑,握在手中。
寒气在剑身上凝聚,冰晶从剑尖蔓延到剑柄。
他挥剑,不是砍人,是斩地面。
冰斩贴着地面飞出去,把冰面劈开一道裂缝,脚印在裂缝前停住了——然后跳起来,越过裂缝。
生真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在空中。
咬咬剑再次挥出,冰斩直奔那个悬在半空的透明身影。
海月9在空中无处借力,被冰斩正中胸口。
琥珀色的铠甲上结了一层白霜,他往后倒飞,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稳住。
他的手虚空一握,能量在掌心汇聚,一把造型奇特的武器凭空出现——仿佛由布丁凝聚而成,琥珀色的,半透明的,弓身是凝固的布丁形状,弓弦是一条细长的链锯,发出低沉的嗡鸣。
【布拉姆链锯箭】
他拉弓,三道箭矢凝聚在弦上,箭矢也是琥珀色的,箭头是布丁勺的形状。
生真举起咬咬剑,冰斩在剑身上凝聚,比刚才更大,更冷。
三道箭矢射出的同时,冰斩也挥了出去。
箭矢和冰斩在空中相撞。
冰斩斩断了两道箭矢,第三道箭矢穿过冰斩的缝隙,射在生真肩膀上,炸开一团琥珀色的光。
生真往后退了两步,稳住了,肩膀上的铠甲裂了一道缝,但没有破。
“生真,我来帮你!”绊斗从侧面冲过来,双持能量棒交叉在胸前,金色的光芒暴涨。
那个女人的方向——她已经趴在地上,不动了,绊斗已经把她解决了。
海月9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女人,又看了一眼生真和绊斗。
一个冰,一个能量棒,两个打一个。
“没劲。”
他拉弓,这次不是射生真,是射地面。
箭矢插进地面,炸开,尘土飞扬,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等尘埃落定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生真站在原地,喘着气,手里还握着咬咬剑。“他逃了……”
绊斗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告诉他们。有新的敌人出现。”
生真把剑收回腹口,解除变身。紫色的铠甲片片剥落,露出本来的脸。
他看着海月9消失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被箭矢炸出来的坑,和冰面上渐渐融化的脚印。
“那个人……”生真说,“他到底是谁?”
绊斗没有回答。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
地上那截红色的围巾线头被风吹走了,在空中飘了几下,落在远处的水洼里。
海月9靠在另一条巷子的墙上,解除了变身。琥珀色的铠甲片片剥落,露出本来的黑色衣服。
他把布拉姆驱动器从腰上取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银色的表面还残留着余温。
“没劲。”他低声说。
布丁饱藏从他口袋里探出头,“滋滋”叫了两声。他把它按回去,把驱动器塞进口袋,拉上拉链。
那个紫色的——假面骑士加布。
他认识尼耶鲁布,知道斯托马克公司,他是什么人?
海月9把帽子往下压了压,转身走进巷子深处,脚步声轻轻的,一下一下,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