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的时候,路明非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蒸笼。
巴西帕拉州的空气又热又湿,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像是在身上裹了一层保鲜膜。
他从舷窗看出去,机场很小,只有一条跑道,周围全是密不透风的雨林,墨绿色的树冠连成一片,像一张巨大的地毯铺到天边。
天还没亮,远处的天际线泛着一层灰蒙蒙的光,雨林里传出各种奇怪的叫声:鸟、虫子、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第一次来热带?”叶胜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机场买的咖啡,喝了一口,皱起眉头,大概是咖啡太难喝了。
“嗯。”路明非说,“第一次出国就是美国,第二次就是巴西,我的人生地图跳跃得有点快。”
叶胜笑了笑,“习了惯就好,执行部的人,一年有半年在飞机上。我上个月在冰岛,上上个月在澳大利亚,这个月在巴西,下个月可能在哪儿,鬼知道。”
路明非想象了一下这种生活:
每天在不同的国家醒来,面对不同的怪物,用不同的语言喊“救命”,他自己的英语都还没说利索,更别提葡萄牙语了。
“叶胜师兄。”路明非问,“你打过雄火龙吗?”
叶胜放下咖啡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打过一次。”叶胜说,“那时候我和另一个专员一起去的,两个人,结果……”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忧伤。
“结果我回来了,他没回来。”
沉默……
“那只雄火龙,比我们预想的强得多。”叶胜的声音很低,“它的火焰吐息范围太大了,我们低估了它的攻击距离。
我的搭档被火焰擦了一下,只是一下,半个身体的皮肤,就烧没了。
我背着他,跑了十公里,跑到最近的村庄,找到电话,叫了救援……
但他,在直升机上没撑住。”
沉默……
机舱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核桃打呼噜的声音,它在路明非的膝盖上蜷成一团,睡得很香,尾巴时不时甩一下。
“所以这次,学院派了楚子航来。”叶胜说,语气恢复了平静,“他不是普通人,有他在,胜算大很多。”
路明非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楚子航。
楚子航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村雨竖在座位旁边,像一根黑色的拐杖。
他的呼吸很均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路明非觉得,他没有进入深度睡眠,楚子航这种人,大概连睡觉的时候都在保持警惕。
“路明非。”叶胜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叶胜:“在3E考试中,你的灵视是S+,你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雄火龙的攻击,在它发动之前,会有预兆翅膀的角度、尾巴的位置、头部的朝向……这些预兆,你的S级血统,应该能捕捉到。
你看到什么,就喊出来。
不要犹豫,不要怕喊错!喊错了也没关系,总比不喊强。”
路明非点了点头。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心全是汗,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因为紧张。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打开了【怪物猎人系统】的界面。
半透明的湛蓝色文字,在他视野中浮现,像HUD一样排列整齐。
自从3E考试后,这个界面变得越来越完善了:左上角是他的状态栏:体力值、气刃槽、锋利度。
右上角是小地图,显示着周围的地形和生物标记。
左下角是道具栏,一排小图标排成一行,每一个都对应着他背包里的物品。
右下角是技能栏,目前只有一个技能亮着:【见切】。
【当前状态】
体力值:120/120(基础100,猫饭增益+20)
气刃槽:0%(未进入战斗)
锋利度:绿色(月影太刀,当前锋利度:绿斩)
护石效果:火焰抗性+15%
随从猫:核桃(艾露猫,等级:熟练,技能:回复笛·小)
他看着自己的状态栏:
绿色锋利度,绿斩。
在《怪物猎人》的游戏里,绿斩,是什么概念?
是新手村毕业的水平。
打打大凶豺龙还行,打雄火龙,那得蓝斩起步。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我现在能换把更好的刀吗?”
【回复:当前装备“月影”为猫婆婆打造的基础太刀,如需升级,需要以下素材:雄火龙的鳞×5、雄火龙的壳×2、火龙翼爪×1、铁矿石×10。】
路明非沉默了三秒钟。
“这什么逻辑?也就是说,我得先击败雄火龙,才能升级武器,去打雄火龙?”
【回复:是的,这是猎人世界的传统: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先有猎人,然后有龙,然后有更好的装备,然后有更强的龙,然后有更好的装备……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你这个系统,说话怎么越来越像芬格尔了?”
【回复:学习了宿主的语言习惯和社交圈的语言风格。芬格尔·冯·弗林斯是宿主在卡塞尔学院最常接触的个体之一。系统认为他的语言风格,有利于宿主理解系统提示。】
路明非决定不跟它争论了。
他打开道具栏,开始检查背包里的东西:猫婆婆给的秘药、活力剂、种子、解毒草、冷饮、热饮……
每一件都已经被系统录入,变成了道具栏里的小图标。
【道具栏】
秘药×3(使用效果:瞬间恢复全部体力值,体力上限+20,持续120秒)
活力剂×2(使用效果:体力值持续恢复,每秒+3,持续60秒)
怪力种子×5(使用效果:攻击力+15%,持续180秒)
忍耐种子×5(使用效果:耐力消耗-20%,持续180秒)
防御种子×5(使用效果:防御力+15%,持续180秒)
解毒草×5(使用效果:解除中毒状态,恢复少量体力)
冷饮×3(使用效果:抵御高温环境伤害,持续300秒)
热饮×3(使用效果:抵御低温环境伤害,持续300秒)
砥石×3(使用效果:恢复锋利度一个等级)
随从猫粮×5(使用效果:回复随从猫体力值50,好感度+1)
他盯着那一排道具图标,感觉自己像是打开了一个满级账号的背包。
但满级账号的背包里,应该是:大回复药、鬼人药·大、硬化药·大,而不是这些“种子”和“草”。
路明非:“那我能不能把这些合一下?比如怪力种子加什么变成鬼人药?”
【回复:当前调和等级不足,需完成“调和入门”任务,解锁基础调和配方。】
“什么时候给我这个任务?”
【回复:等宿主活着从巴西回来之后。】
路明非:“……谢谢你的祝福。”
路明非从背包里拿出一颗怪力种子,塞进嘴里。
很苦,像嚼咖啡渣。
但咽下去之后,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来,蔓延到四肢。
【系统提示:怪力种子效果已激活,攻击力+15%】
他又吃了一颗忍耐种子和一颗防御种子,三种效果叠加,整个人像是被充了电。
【系统提示:忍耐种子效果已激活。耐力消耗-20%】
【系统提示:防御种子效果已激活。防御力+15%】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从背上抽出月影。
太刀出鞘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林,刀刃上映出他的脸,惨白,全是汗,但他握着刀柄的手,比平时稳了很多。
“核桃。”路明非蹲下来,看着蹲在脚边的艾露猫,“你准备好了吗?”
核桃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它穿着那件深棕色的皮甲,背上背着小小的随从背包,脖子上系着路明非送的那条红色围巾。
“准备好了。”它说,“但是,老大,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你别死。”
路明非沉默了一秒。
“我尽量。”
核桃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笛子,吹了一声。
笛声清脆悦耳,像鸟鸣。
一道淡绿色的光芒,从笛子里扩散开来,笼罩在路明非身上。
【系统提示:随从猫技能“回复笛·小”已激活,体力值+10/秒】
路明非感觉一股暖流涌入身体,肌肉的酸痛减轻了,呼吸也顺畅了。
“谢了。”路明非说。
“不客气。”核桃把笛子收回背包。
楚子航站在不远处,村雨已经出鞘了。
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刀刃上有一层淡淡的白气,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
他用一块白色的布擦拭刀身,动作很慢,很专注,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路明非看着那把刀,想起了一个传说。
村雨,妖刀。
传说它出鞘必见血,不杀敌不归鞘。
“出发。”叶胜说。
天还没亮,雨林里黑得像墨汁。
叶胜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光柱在树干之间扫来扫去。
楚子航跟在他身后,步伐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路明非走在最后,核桃蹲在他肩膀上,爪子抓着他的衣服,稳得像长在上面。
雨林里的空气又闷又湿,像是走进了桑拿房。
路明非的T恤很快就湿透了,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蚊子在耳边嗡嗡叫,他拍了几次,没拍着,放弃了。
脚下的路很难走,树根盘根错节,像蛇一样从地里钻出来,稍不注意就会被绊倒。
“还有多远?”路明非小声问。
“很快就到了。”叶胜头也不回。
天开始亮了,光线透过树冠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雨林里的声音也多了起来:鸟叫、虫鸣、猴子在树顶跳来跳去。
叶胜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手。
“到了。”
路明非从他的肩膀后面看过去。
前方是一片空地,空地不大,大概半个足球场的样子,地面被烧得焦黑,寸草不生。
空地的尽头,是一个山洞的入口:很大,有三米多高,五米多宽,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像硫磺,像硝石,像有人在洞里烧了一吨的煤。
“是雄火龙的气味。”核桃在路明非耳边小声说,“在我们那个世界,闻到这个味道,说明它就在附近。”
路明非的喉咙发紧。
叶胜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无人机,放在地上,用遥控器操控它飞起来。
无人机无声地升空,飞进山洞的入口,画面传回到叶胜手中的平板上。
画面很暗,但能看到洞里的轮廓。
山洞很深,往里延伸了几十米,洞壁上覆盖着暗红色的结晶,是雄火龙盘踞留下的分泌物。
洞的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身影。
暗红色的鳞片。粗壮的尾巴。收拢的翅膀。弯曲的角。
雄火龙。
它在睡觉,它的胸腔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带着火星。
它的身体比路明非想象的大得多:从鼻尖到尾巴,至少有二十五米。
二十五米是什么概念?
八层楼那么高。
它趴在那里,像一座暗红色的小山。
路明非的手开始发抖。
【系统提示:已确认目标:雄火龙(リオレウス)】
【生态位:大型飞龙种,天空的王者,火焰吐息的操控者。】
【威胁等级:上位★★★(基于体型、能量波动及历史战斗数据估算)。】
【可破坏部位:头部(角、脸颊)、背部(翼膜)、翼爪、尾部。】
【弱点属性:龙(极效)、雷(有效)。】
【弱点部位:头部、颈部、腹部、翼根部。】
【注意:目标目前处于“休眠”状态,进入战斗后,将依次进入“愤怒”状态和“濒死”状态,愤怒状态下,攻击力、攻击速度、移动速度大幅提升,新增招式“火球三连”和“毒爪”。】
路明非盯着那一排排数据,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上位,雄火龙的上位个体。
在游戏里,上位雄火龙的血量是下位的三倍,攻击力是下位的两倍。
他穿着绿斩的太刀,带着一只只会吹回复笛的艾露猫,就要去砍上位雄火龙了?
这压根就不是“勇士”,这是送死,搁这当炮灰了。
“它在睡觉。”叶胜低声说,“这是最好的机会,我们趁它没醒,靠近,楚子航先手攻击,路明非,你找个安全的位置观察,核桃,你跟着路明非。”
楚子航点了点头,握紧了村雨。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一瓶冷饮,拧开盖子,一口气喝完。
液体是淡蓝色的,冰凉的,像薄荷水。
喝下去的瞬间,一股凉意从喉咙蔓延到胃里,然后扩散到全身。
【系统提示:冷饮效果已激活,抵御高温环境伤害。】
他又吃了一颗怪力种子、一颗忍耐种子、一颗防御种子。
三种效果叠加,他的心跳更快了,呼吸更深了。
【系统提示:三种种子效果叠加。攻击力+45%,防御力+45%,耐力消耗-40%,建议在进入战斗前5分钟内服用,确保效果覆盖战斗初期阶段。】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他的手在抖,是因为药物作用。
他的视野变得异常清晰,能看见树叶上的每一根叶脉,能看见空中云层的细微移动。
三人开始向洞口移动。
路明非的脚踩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走一步,他都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盯着平板上的画面,雄火龙还在睡觉,胸腔起伏,鼻孔喷出白气。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楚子航停下来,举起手,路明非也停下来,找了一块大石头,蹲在后面。
核桃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蹲在他旁边,从随从背包里拿出笛子,握在爪子里。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永不熄灭的黄金瞳。
是一种炽烈燃烧的熔金色。
他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温度急剧升高,地面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他张开嘴,念出了一个词。
“言灵,君焰。”
那个词在空气中炸开,像是有人敲响了一口巨钟!
火焰从他的身体周围爆发出来,凝聚在他的刀身上!
村雨的刀刃瞬间变成了白炽色,像一根刚从炉子里拿出来的铁条!
楚子航冲向洞口。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路明非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楚子航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十米的距离,冲进了山洞!
然后,刀光。
村雨斩在雄火龙的脖子上!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洞穴里炸开,像是有人用铁锤砸了一口钟!
火星四溅,雄火龙的鳞片被切开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液渗了出来!
但刀刃只切入了不到三厘米,雄火龙的鳞片太厚了,肌肉太硬了,楚子航这一刀,就像用菜刀砍轮胎。
雄火龙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灯,发出了一声咆哮。
“轰——!!!!!!”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耳膜要炸了,他捂住耳朵,但那声音穿透了他的手,穿透了他的头骨,直接在他的脑子里炸开。
【警告:目标已苏醒,进入战斗状态!】
雄火龙站了起来。
它的翅膀展开,翼展超过三十五米,几乎填满了整个山洞的洞口!
翅膀扇动带起的狂风,把碎石吹得四处飞溅,它的尾巴甩动,扫在洞壁上,碎石飞溅,整座山都在震动。
它的脖子上的伤口在流血,但那只算轻伤,对它的体型来说,就像人被指甲划了一道。
雄火龙低下头,金色的竖瞳盯着楚子航。
它的眼睛里只有愤怒,那种“你这种小虫子也敢咬我?”的愤怒。
楚子航没有退,他举起了村雨,刀身上的白炽色更亮了。
雄火龙张开嘴。
它的喉咙深处开始聚集火光,炽烈像岩浆一样的橙光。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路明非不敢直视!
路明非感觉到了那光的温度,灼烧感太强了!即使隔着二十米的距离,他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疼!
【警告:目标正在蓄力“火焰吐息”:建议:寻找掩体,或使用高防御力技能格挡。】
雄火龙喷出了火焰洪流,一道炽白色的火柱,从它嘴里喷射出来,直径超过两米,温度高到空气都在燃烧!
火柱冲向楚子航,所过之处,岩石融化,地面变成了岩浆。
楚子航没有躲。
他举起了村雨,君焰在他的刀身上凝聚。
然后,他挥出了刀。
斩击!
村雨斩在火柱上,奇迹般的劈开了火柱!火焰从楚子航的两侧掠过,烧焦了他身后的洞壁,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楚子航·技能发动:君焰·火焰斩,效果:将言灵之力,凝聚于刀刃。】
雄火龙的火焰吐息,持续了五秒钟,五秒钟后,它闭上了嘴,喘了一口气,它的胸腔在剧烈起伏,鼻孔里冒着黑烟。
楚子航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冲了上去,村雨斩在雄火龙的左前腿上,刀锋切开了鳞片,切入肌肉,暗红色的血液喷溅出来。
雄火龙发出一声痛嚎,左前腿猛地抬起,把楚子航甩了出去。
楚子航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地上,单膝跪地,他的呼吸很重,但眼神依然冷静。
雄火龙低头看着自己的左前腿,伤口在流血,但不算深。
它抬起头,看着楚子航,这一次,它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东西,它开始把这个小东西当成对手了。
它张开嘴,又一次喷出了火焰。
这一次不是火柱,是火球。一颗直径超过一米的火球,从它嘴里飞出来,速度极快,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颗流星!
楚子航侧身,火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撞在身后的洞壁上,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焰!
碎石飞溅,热浪扑面!
雄火龙连续喷出了三个火球,三连发,楚子航躲过了第一个,用刀劈开了第二个,第三个直接命中了他的位置。
轰——
爆炸的冲击波,把路明非从石头后面掀翻在地!
“日了……狗了……”
路明非爬起来,耳朵嗡嗡响,眼前一片白。
【系统提示:宿主受到冲击波影响,体力值:120→105,眩晕状态持续3秒。】
当他的视野恢复时,他看到楚子航站在一个焦黑的大坑里。
他的防护服没了大半,脸上全是烟灰,但他的身体没有烧伤,君焰在他的体表,形成了一层保护膜,高温的火焰无法靠近他。
他喘了一口气,重新举起村雨。
雄火龙咆哮了一声,翅膀猛地扇动,巨大的身体腾空而起,撞碎了洞口上方的岩石,飞了出去。
“它要飞!”叶胜大喊。
楚子航追了出去。
路明非从石头后面站起来,腿还在抖,但他跟了上去,核桃跳上他的肩膀,爪子抓紧。
洞外的天空已经亮了。
雄火龙在空中盘旋,翅膀扇动带起的狂风,把树冠吹得像海浪一样翻涌!
它的眼睛,盯着地面上的楚子航,嘴里又在聚集火光。
楚子航站在空地上,村雨横在身前,君焰在他周围燃烧。
雄火龙俯冲下来!
它的速度极快,像一颗暗红色的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