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覆盖面积极广、持续时间极长的暴雨终于开始渐渐平息。
夜幕落下，华灯初上。
人们逐渐走出家门，穿梭于东京都的街道小巷。
死寂灰暗的世界终于开始恢复往日的繁华与喧闹。
隐藏在暗处的黑道世界，也因为蛇岐八家的皇被疑似猛鬼众龙马的少年重伤，而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就是在这样的安宁情况下，绯色的巫女游荡在街头。
被檀纸束起来的暗红长发还在缓慢往下滴水。
纯净的眼眸中倒映着各色霓虹灯，里面满是好奇。
少年并没有醒来的迹象，好在呼吸依旧平稳。
肩膀上的伤口也不再流血。
如此奇特的组合，让路人频频投来好奇的目光。
只是在瞥见巫女的正脸以及少年身上那被染红的狩衣后，又纷纷挪开了目光。
一看就是涉及什么华族之间的事情，不能掺和。
对于这座大都市的普通人来说，他们很明白什么叫做读空气，因为从小到大，周围的所有人都在教导他们这一项。
但是上杉绘梨衣没人教过，所以她读不懂空气中弥漫的疏远和冷漠，反而是兴致勃勃地欣赏这从未在现实中见过的繁华夜景。
不管是来往的行人、还是绚烂的霓虹灯，抑或是穿梭不息的车流，对于一直呆在房间内不曾踏出半步的小怪兽来说，都是很新鲜很美好的东西。
在欣赏之余，她也没有忘记了自己身上所肩负的“期望”。
低头看了眼九条彻的睡脸，上杉绘梨衣内心就充满了证明自己的斗志。
自己绝不会是碍事梨！
然而很快，这股斗志就消散下去了。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行。
精致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努力回想着九条彻带着她逃亡的路线，企图从中学习到有用的部分。
忽然间，她想起了少年先前询问过自己的话。
复杂的地形或者人多的地方吗？
略微无神的眼睛亮了起来。
只要往这两个地方跑，应该就可以甩掉哥哥了吧！
小巫女脸色板了起来，相当严肃认真地观察着街头。
怀抱着九条彻跟在人流的身后，小脑袋左顾右盼，寻找复杂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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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久没碰到过这么大的雨了……”
老旧的双层公寓，漆面斑驳的铁门被推开。
上杉越从房间内走出，活动着自己的身体，嘴中发出感叹。
身上的藏蓝色和服满是油污，但是他却丝毫不在意。
深深呼吸了一口雨后的空气，转身关上了房门。
来到一层的楼梯后方，他的拉面屋台小车就停在这里。
水珠从棚顶滴落，帘布湿哒哒黏在一起。
上杉越弯着身子钻了进去，从抽屉中掏出抹布，开始擦去暴雨留下的水渍。
“越师傅，现在出摊有点晚了吧。”
刚下班的邻居拎着从便利店买的廉价便当，同上杉越打了个招呼。
“不晚不晚，东大那边到晚上十二点都还有学生呢。”
虽然有着一张凶恶的脸，但是上杉越的态度很是和善，笑呵呵回了一句。
“我来帮你打灯吧，天都黑了，太不方便了。”
“那就麻烦你了。”
手机的闪光灯照亮了屋台。
上杉越收拾的动作更加麻利了。
他自己有时候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很难想象几十年前的那个上杉越，现在居然会这么平和地当着一个普通的拉面师傅。
到底是对往事释怀了，还是已经麻木了呢？
上杉越不想往深处去探究这件事。
因为他害怕看见那个稀里糊涂过了半辈子，连母亲的死讯都是从新闻角落中看见的，懦弱而丑陋的自己。
推着屋台，踏上走了几十年的小路。
苍老的身影被昏黄的路灯拉长。
走过繁华街道，走过人行天桥，走过阴暗小巷。
最终，上杉越来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看着那扇挂着【东京大学】牌子的小门，他停下了脚步。
开始做着出摊准备。
不过多时，朦胧的热气升腾，模糊了他的脸。
上杉越坐在小马扎上，搬出小电视机，调整天线，接收自己想看的节目。
完全懒得招揽客人。
反正东京大学的后门平时也没什么人经过，都是囊中羞涩的学生们才会来他这里吃碗便宜又量足的拉面。
而且他也不为赚钱，只是想就这么消磨着时间，直到自己阖上眼睛的那一刻。
本应该是这样的……
九条彻做了个梦。
而且下手极黑，每一下都是瞄准了他的肾脏。
直接给他吓醒了。
猛然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欢快的精致面容。
嘴角挂着两个浅浅的梨涡，天鹅般的脖颈左右晃动，扫视周围环境。
完全没有发现他已经苏醒了过来。
九条彻刚准备开口，本就隐隐作痛的肾脏再度遭受到痛击，让他不自觉闷哼一声。
他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么诡异的梦了。
“……”
“放我下来。”
有点没好气的开口。
上杉绘梨衣眨眨眼睛，直接松开了双手，九条彻顿时重重摔在地上，身体跟水泥地接触，发出沉闷的响声。
嘶。
用力深深吸了一口气，九条彻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从地面上爬起来，首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不知名的小巷。
宽度仅容纳两人并行。
头顶生锈的路灯仅能勉强照亮脚下。
灯柱上还贴着各种小广告。
只是在暴雨的洗刷之下，上面的字图已然模糊。
九条彻觉得这环境莫名有些熟悉。
检查了一下体内的灵力，虽然恢复得不多，但是用于短暂战斗也勉强足够了。
肩膀上的伤口愈合了？
活动了一下肩膀，发现并没有任何痛楚传来，九条彻心中有些惊讶。
琢磨了一下，他估摸着应该是体内那股妖力的作用。
在激发之后不仅强化了身体强度，对于自愈能力也有一定程度的提升。
只是在上次历练的战斗中他并没有受伤，因此才没有体现出来。
很好，这样再面对追击的时候，把握就大许多了。
“走吧。”
下意识牵住上杉绘梨衣的手，迎着她那张懵懂的脸，九条彻开口解释一句：
“得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好恢复体力，还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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