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神殿后,瑚太朗、西九条和今宫在失去电力供应的封闭空间中疾驰。
考虑到举办讲座会议等活动的职能,风祭综合文化大厅特意将走廊设计得很宽敞,以应对大量的人员流动。
对入侵者来说是有利条件,任何突发状况都有充足的反应时间。
哐!!如戳破湿纸般,红色鬃毛的强化黑犬撞碎办公室的木门。同时,走廊前后响起低吼。
下一秒,
光束立刻扎进兽眼,使其丢失攻击目标。
瑚太朗拔刀竖斩,使其化为尘埃,紧接着投出青色飞镖消灭正前方的魔物。
今宫向后抛出酷似手雷的物体。没有爆炸声,但魔物的噪音消失不见了。
分工解除危机后行动继续,仿佛无事发生。
“…又是三人组合了啊。”
左后方的今宫自言自语。
那是刚加入组织时的陈年往事。成绩垫底的四人曾被编入同一小组。训练结束后有人退出,变成了现在的人员组成。
“也没什么值得怀念的吧?”
领跑的瑚太朗头也不回。
超人是自尊心极强的群体,不可能甘愿在底端徘徊。
全部心思都放在提升实力上,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极为淡薄。
尽管如此,他们从那时开始就是队友。
“或许是……”
西九条表情变得忧伤:
“不过天王寺,其实、我打算向你道歉。”
“哈??…嘛,去找那个和你打架的家伙说会更好哦。”
哪怕那个已经听不见的家伙从未憎恨过你。瑚太朗心想。
“九年前的【收获祭】,如果不是我和今宫为了立功擅离职守,你大概也不会独自前往森林,身受重伤……”
驱使西九条在同年请命前往中东地区历练的因素之一,是负罪感。
今宫也支支吾吾起来:
“唔,后来我俩也被清水他们重罚了…硬要说我也确实有责任,对不…啊,但要说责任果然是西九条更大一点吧?”
“什、分明是你的提案!”
“我只是随便说说哦?煽风点火的家伙才问题更大!”
……
要问这种无关紧要的拌嘴是否值得怀念,大抵会陷入沉思。
明明不久前还在殊死相搏…真是多余的既视感啊。瑚太朗释怀般地,呼了口气:
“怎么样都好。到了今天,我…不讨厌你们两个。”
有点变扭的,约等于主动握手言和的说法。
““…喔。””
估计是觉得难为情,西九条和今宫的争吵戛然而止。
沿着螺旋向下的楼梯不断前行。
需要反复直角转弯的过程中,运动能力差距会更为明显。
瑚太朗领先另外两人一层楼的距离。
到达3层时,他毫不犹豫地推开通往走廊的铁门。
“喂!目标不是在地下吗,怎么回事啊天王寺?!”
今宫质问的同时,紧跟其后。
“洲崎所说的那几处入口在盖亚里人尽皆知,从圣女会的角度出发理应会重兵把守这道防线——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其余楼层兵力薄弱。不过据那个男人所说,公务室中藏有仅有圣女会成员才知晓的秘密通道……”
咚!瑚太朗率先上前,蹬开公务室的门。
这里正是几天前被咲夜带来会见朱音的房间。
然后,正如他预料的那样,目所能及的范围内没有魔物把守。
然后,超出他所预料的是,长桌短端的办公椅上坐着一位恭候多时的女性。
“知道存在,果然就会选择从这里入侵呢。”
“津久野……”
最不想遇见的人出现在面前。
“很好奇朱音小姐专属通道的情报是怎么泄露的,难道那个凤咲夜其实是个跟踪狂?”
闲谈一般,胜券在握的语气。
片刻后,西九条和今宫赶到。
今宫没有挤进狭窄的入口,而是让视线越过瑚太朗的双肩,死死盯住那名盖亚高层的魔物使……他瞪大双眼,嘴里呢喃着“骗人的吧”之类的感叹。
又过了几秒,西九条才难以置信地,从干涸的口中里吐出对方的曾用名:
“长居…!”
——
——
用站台上的承重柱作为计量单位,两人的距离是4。
借着微弱的亮光,彼此的面庞尽收眼底。
“好久不见……朱音同学。”
复杂的心情汇集到面部后,只呈现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朱音先是惊诧,紧接着流露出几分伤感。
仅凭称谓再次发生变动,对方的用意就已经了然于心……
“啊、等下,刚才的叫法是个人习惯。如果不喜欢,换成‘会长’也没问题。”
麻音赶忙解释。当然,“会长大人”的超级尊称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诶、呵,你以为我会留心那种细枝末节?别自作多情了。而且说是‘个人习惯’,你至今为止没用这个格式称呼过任何人吧,铃木麻音?”
“是个有趣的诘问——虽然‘我’不会这样说,但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称呼的哟?”
“…那是什么?不记得你有精神分裂的倾向呢。”
只有一半在嘲讽。
“哈哈哈…实际上差别不大,遵从结果论的话。无论如何,正在说话的我才是如假包换的「铃木麻音」,相信朱音同学很快就能体会。请多指教。”
以礼貌为外包装的定时炸弹。这份不怀好意的暗示的确与以往不尽相同。
朱音双臂抱于胸前:
“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她预料到这个放过狠话的笨蛋不会坐以待毙。
和天王寺他们一同前往是最正常的情况。
然而,地表之上的攻防战还在持续,铃木麻音没有道理成为最先抵达的敌人。
除非……
“咲夜告诉我,活动室里有条通往地下的快速通道,所以特意跑去了学校。很滑稽吧?逃学这么多天,仅有的返校机会还在放学后的晚上。”
朱音面色阴沉,出于基本修养才没有口头表达对咲夜的怨恨:
“不可能。学校门前有警卫把守,活动室的门也早就锁上了,凭你怎么可能……”
“警卫全部被‘刚好’在附近的饺子耳大叔解决掉了,虽说是过分浮夸的WWE风格…至于门锁,找准角度kick几次,接下来就畅通无阻了。据说这种尚不能称之为诡计的手法连完全封闭的火葬场都能逃出耶。顺带一提门锁的修理费请算在天王寺的账上~”
“……”
因不甘而详细询问是错误决定。
得知疏漏有多少并不会使千里朱音心情舒畅。
渐渐地,麻音露出尽情玩闹后坦然接受结束的表情:
“朱音同学你,并不是算无遗策、无所不能的魔女小姐啊。”
平淡的语气宛如将刀镡从刀鞘上推开,露出一线刀锋。
“铃木麻音”对自己抱有崇拜之情。可能会违抗自己的想法,但绝不会挖苦自己……
自己正在与有着熟悉面孔的陌生人交谈。这一现实开始在朱音心中有了实感。
“多谢提醒。不过,你应该不是专程来吵架的吧?”
没时间闲聊下去。
放出魔物巡逻是不够的,必须尽快找到逃窜中的【键】。
面对碍事的敌人,绕过铺垫直奔主题即可……
“不不不,那正是我此行的目的。”
“蛤?”
哪怕是刻意的笑点都不会如此跳脱。
“朱音同学不是什么全知全能的至高无上的神,只是个有点特别的人类:这是重要的基础。人类都会犯错,朱音同学也不例外。而错误也有很多方面,理论上的错误、逻辑上的错误、行为上的错误……”
麻音目光灼灼,凝视着别来无恙的朱音:
“我其实很喜欢言语上的攻防。因为不想失败,所以从不参加正经的辩论比赛,而是热衷于和比自己更像笨蛋的家伙较量。某种意义上,和朱音同学是同类吧——”
身为社团活动旁观者的她见证过数次,也产生过跃跃欲试的渴望:
“我会让你无话可说,重新回到自己该在的地方!”
这孩子…脑子真的有问题。朱音冒出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