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在“被一群手持电锯的丧尸包围”和“被一个抱着大腿狂喊主人的金发辣妹缠上”之间做选择,神夜大概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你先给我松手!有话好好说,别拿眼泪和鼻涕蹭我的校服裤腿啊!”
旧校舍一楼的走廊死角里,神夜正绝望地试图把自己的右腿,从轻井泽惠那宛如八爪鱼般的死死亡命缠绕中抽出来。
就在一分钟前,他只是单纯地吐槽了一句这学校的NPC切开都是黑的,结果这位前一秒还嚣张跋扈的班级大姐大,下一秒就直接给他来了个土下座加抱大腿的终极连招。
‘造孽啊!’
神夜在内心疯狂咆哮。
‘系统你到底在干什么吃的?都不提示一下收服这种带病娇潜质的女高中生能不能爆技能点?’
‘要是不能爆金币,留着有什么用?这要是被路过的老师看到,我绝对会被当成逼良为娼的校园变态抓去沉东京湾吧!’
然而,处于极度缺乏安全感、宛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状态下的轻井泽,力气大得出奇,死活就是不撒手。
那双原本充满攻击性的漂亮眼眸里,此刻满是病态的哀求。
没办法了。
既然这女人目前头顶上没有冒出“可触发新技能”的感叹号,神夜只能深吸一口气,双眼再次对上轻井泽惠那涣散的瞳孔。
【认知催眠·浅层暗示】
神夜像个急于摆脱麻烦的无良玩家,极度不耐烦地下达了一个敷衍的潜意识指令。
“闭嘴,收起你这副难看的眼泪。从现在起,给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维持你原本辣妹的伪装,滚回班里去,别来烦我,懂了吗?”
神夜的本意非常单纯:赶紧滚蛋,别在走廊上给我惹麻烦。
然而,他严重低估了【认知催眠】在这群心理扭曲的NPC脑海中产生的化学反应。
当这句充满嫌弃和命令口吻的话,落入轻井泽惠极度渴望“被强大宿主支配”的大脑里时,瞬间经过了十级加密和迪化翻译,变成了一道无上的神明法旨。
‘主人……是在考验我!’
轻井泽惠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本瑟瑟发抖的身体瞬间紧绷。
‘没错!像主人这样隐藏在深渊里的幕后黑手,怎么可能需要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累赘?’
‘他让我维持辣妹的伪装……他是在命令我继续作为班级的焦点,潜伏在明面上做他的暗线和影子!’
一瞬间,轻井泽惠停止了哭泣。
她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眸中,恐惧和卑微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到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绝对忠诚。
在神夜惊恐的目光中,轻井泽惠极其恭敬地退后半步,跪直了身体,竟然直接在冰冷的地板上用力磕了一个头。
“遵命!”轻井泽惠压低声音,语气坚定得仿佛准备慷慨赴死的狂信徒。
“我绝对不会暴露您真正的伟力!从今往后,我就是您在这所学校里最完美的棋子和影子。请您……尽情地使用我吧,主人!”
说完,她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熟练地拍了拍百褶裙上的灰尘,掏出小镜子补了补弄花的眼妆。
下一秒,她瞬间切换回了那副嚣张跋扈的辣妹嘴脸,雄赳赳气昂昂地转角离开了。
只留下神夜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一罐廉价果汁,在风中彻底凌乱。
‘不是……这副本里的NPC,AI逻辑是不是哪里写串行了?’
神夜三观尽碎。
‘刚才还哭着喊着要当寄生虫,我随便敷衍一句,你这就给我强行切进谍战剧本了?’
‘还尽情使用?谁要用你当棋子了啊喂!我要回宿舍打游戏啊!’
……
四月的最后一周,D班的空气里充满了金钱腐臭的味道。
手里捏着十万巨款的学生们,每天讨论的不是新出的掌机,就是哪家KTV的音响更好。
在他们眼里,这所每个月白发十万日元的高育中学,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而在教室后排靠窗的“神之座”上,神夜就像一个在满级地图里闲逛的新手,默默地啃着便利店抢来的半价面包,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并没有像普通的穿越者那样,急着去班级里装逼打脸或者攻略美少女。
根据脑海中【里世界技能系统】那模糊的进度条提示,想要解锁下一个高危技能树,需要收集庞大的“负面情绪波动”,或者触发特定的“群体危机事件”。
‘这群温室里的蠢猪现在笑得有多开心,等泡沫被戳破的那天,爆出的负面情绪就有多庞大。’神夜喝了一口水,咽下干巴巴的面包。
他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等待着收割经验的时刻。
终于,命运的齿轮转动到了5月1日的清晨。
“怎么回事?点数呢?我的十万点数怎么一分都没到账!”
“骗人的吧?我的终端显示点数是0啊!我昨天还欠了学长两万点数没还呢!”
“喂喂,是不是学校的系统出故障了?快去问问老师啊!”
早读课的预备铃刚响,整个D班就陷入了一片宛如世界末日般的绝望哀嚎。
教室前门被粗暴地推开,班导茶柱佐枝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面对学生们的质问,茶柱佐枝一扫平时面对神夜时的敬畏与忌惮。
看着这群真正的蠢货,她重新找回了身为考官的冷酷与傲慢。
她毫不留情地将S系统的残酷真相,像一把尖刀一样狠狠捅进了每一个学生的心脏——迟到、早退、上课讲话、哪怕是上课睡觉,都会扣除班级点数。而班级点数直接决定了个人点数的发放。
“简单来说,因为你们这一个月像猴子一样恶劣的败家表现,D班的班级点数已经被扣光了。所以,你们这个月的点数是0。在毕业前,你们这群瑕疵品就在这地狱里慢慢挣扎吧。”
茶柱佐枝冷笑着宣判了死刑。
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紧接着爆发出了比刚才凄厉十倍的惨叫。山内和池宽治甚至直接瘫软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