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滨市大东区，一间普通的社区活动室。
没有开灯。几张年轻的面孔隐没在昏暗里，只有桌上的终端屏幕发着幽蓝的光，照亮旁边散落的薯片袋和空饮料罐。
“那位还是没上线？”
戴黑框眼镜的青年往后翘着椅子，整个人半悬在空中。
“一个月了。”短发女大学生划着屏幕，语气无奈，“我把风见野那边收缩的通告、还有咱们在神滨的记录都发过去了，连个已读都没有。这位大神到底干嘛去了？”
“之前说要出新书，鸽了快一年了。”旁边一个女生把玩着录音笔，头也不抬，“估计被编辑堵门了。”
“说正事。”短发女大学生敲了敲桌子，“神父那边已经下令收缩，神滨分教会很快要断粮。我们是继续挂着教会的牌子，还是撤？”
“早该撤了。”玩录音笔的女生把它往桌上一扔，“之前我在教会里搬运外星人脑控的段子钓鱼，你猜怎么着？有人真信了，还顺着往下编，说神父是外星救世主。在那帮人里面待久了，我怕自己智商下降。”
“我倒觉得可以再等等。”眼镜青年摸了摸下巴，“神父这一收缩，大本营肯定有人不满。咱们留着这层皮，说不定能拉一波真正想干事的人。”
“没必要。”短发女大学生摇头，“真想干事的，不用我们去拉，他们自己会找路。到时候有缘自然会碰上。”
她站起来，环顾了一圈。
“我提议，神滨小组即日起收工，各自转入静默。同意的举手。”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沉默了几秒。
“……不是。”眼镜青年突然开口，“太黑了，谁举手了谁没举手我根本看不见啊。还有，咱们开会为什么要关灯？”
“啪。”
白炽灯亮了。几个人眯着眼，面面相觑。
“开灯多没气氛。”玩录音笔的女生理直气壮。
“我们是正经讨论，不是中二病聚会。”
一阵哄笑。几个人收拾桌上的垃圾，关掉终端，三三两两往外走。
灯灭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回归空无一人之后物的寂静。
角落的阴影里，空气忽然微微扭曲了一下。
“……那个教会……”
“……外星人……”
像是很多人在同时窃窃私语，又像是风吹过空洞的回响。声音从通风管道里飘出来，转瞬即逝。
神滨市，里见医疗中心，顶层。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茶发女孩坐在轮椅上，手里端着红茶，看着窗外。
“他们居然用奇迹去搞政治。”她抿了一口。
对面床上，另一个女孩合上手里的画册，抬起头。
“那个谣言有点意思。”她翻开画册，里面画着一个长着很多只眼睛的外星生物，“传播得很快。”
“那就记下来吧。”茶发女孩放下茶杯，嘴角微微翘起，“风见野那帮人喜欢折腾，随他们去。我们在神滨，有我们自己的事要做。”
窗外的夜色里，神滨市的灯火一片一片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