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来说,狗镇的风土人情对亚历克斯其实并没有多少吸引——或者说满大街的幽冥犬对他并没有多少吸引。
库尔特·汉森在军队里或许很有魅力,但其他幽冥犬的士兵...比NCPD绝对要好一点,但也绝对好得有限。
你想做个生意?
没问题,先交够钱,这个摊位给你。
你不想做生意了?
没问题,把钱交够,这个摊位还我。
什么?你没钱?!
那不好意思,这把枪给你,你哪都不准去!
没错,对幽冥犬来说,库尔特·汉森或许算是个良主,但对狗镇的普通人来说...这种良主所维持的高福利政策是有代价的。
而他们就是那个代价。
狗镇的氛围在亚历克斯看来,用一个词来形容特别贴切——抹布。
怎么理解呢?
不管你是清水还是脏水,只要你想在这块抹布上生活,就必须学会同流合污。
这还不算完...幽冥犬的大手会经常用力地拧一下,挤出点什么全看天意,他们也不在乎,但总归要让下面那些嗷嗷待哺的狗崽子们吃饱喝足。
所以为了不被莫名其妙的小手拧住要害,亚历克斯只在一楼大厅潦草地看了会表演,便索然无味地离开了狗镇。
【正在呼叫:“老船长”穆阿迈雷·雷耶斯】
【亚历克斯:有空吗这会?上次说的玉米还在吧?】
【老船长:玉米有的是,不过正忙着呢...有个急活,雇主催得比我裤兜子还紧。】
【亚历克斯:说说看,指不定我还能帮你提两下。】
【老船长:得了吧,这买卖烫着呢,问了两圈了没一个愿意接的,跟虎爪帮的高层有关。】
【亚历克斯:具体什么任务?杀人越货?偷鸡摸狗?还是救死扶伤?】
【老船长:杀人,没其他要求,只要目标死了就行。】
【亚历克斯:这种简单活儿你怎么不先找我?】
【老船长:有点棘手,要真是好活能不给你留着?】
【亚历克斯:水很深?】
【老船长:首先,目标在沃森区,按理说是瑞吉娜·琼斯的地盘,但委托人是圣多明戈的,我总不能把到嘴的肉给吐出来吧?】
【亚历克斯:胆肥了啊,敢从瑞吉娜嘴里抢吃的。】
【老船长:怕什么?又没人告诉他。】
【亚历克斯:她迟早知道,到时候别指望我帮你摆平。】
【老船长:怎么?打算退休了?】
【亚历克斯:以后再聊,先搞定这单。】
【老船长:神神秘秘的,我还不知道你...】
【老船长:其次,目标是虎爪帮的高层,叫正法承太郎,埃伦街那边又是虎爪帮的地盘,动手难度大,还得提防报复。】
【亚历克斯:小唐人街那边确实有点远了。】
【老船长:有能力接这活的人本来就不多,再加上这单是几个受害者家属玩命硬凑的,委托费没多少。】
【亚历克斯:钱倒不是问题。】
【老船长:你最近发财了?还是说穷疯了?】
【亚历克斯:快发财了...这个正法承太郎为人怎么样?】
【老船长:问为人干嘛?你跟他相亲吗?】
【亚历克斯:别闹,正经点。】
【老船长: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专门拍自己折磨性偶的过程,再把那些恶心的片子卖给同类,外号叫‘歌舞伎区的恶魔’。】
【亚历克斯:那他妈确实该死。】
【老船长:他妈早死了...他手上至少有17条人命,据说还跟清道夫有勾结,经常从街上绑人去拍黑超梦,玩死了就拆了卖器官卖。】
【亚历克斯:妈的,说的我瘾上来了,干完这票就没事了吧?能去吃玉米了吗?】
【老船长:你真要接?】
【亚历克斯:我接了,赶紧把地址发我,你先回去把玉米烤上,我马上到。】
【老船长:等等,你那套义体对付清道夫还行,虎爪帮可都是狠角色,别冲动。】
【亚历克斯:今时不同往日了,不开玩笑。】
【老船长:操!信你一回,逼虎爪帮算个屁,干死他们!】
【亚历克斯:瘾上来了,速度点的。】
【有新的未读消息】
发送人:老船长
委托类型:雇佣杀手
目标:正法承太郎
地点:埃伦街的凤凰俱乐部
详情:
他是虎爪帮的高层,经手的人命少说也有17条,一个沉迷于录制黑超梦的虐待狂。
没人清楚他到底是对这种变态行为上了瘾,还是单纯迷恋受害者的惨叫声——我打赌是后者。
【亚历克斯:埃伦街,歌舞伎区那边,从我这过去不堵车要十五分钟,再到你那儿的话...大概得半个小时。】
【老船长:差不多,半个小时多点。】
【亚历克斯:你算好时间,别他妈烤糊了,什么合成肉啊合成蛋啊统统整上点。】
【老船长:你不在日本街?悠着点,别出岔子。】
【亚历克斯:别婆婆妈妈的,等着收钱吧你。】
【通话已结束】
强忍着逐渐爬满全身的瘙痒,亚历克斯把油门一拧到底。
道德过敏性暴力冲动障碍(Moral Allergic Violence Impulse Disorder,简称MAVID),是他在沃森区一家小诊所花了近一千欧才得到的诊断结果。
该病症的直观表现为——当患者接触到特定的厌恶对象时,会引发不可控制的杀人冲动,冲动强度与对象的道德沦丧程度,以及患者的主观厌恶程度呈正相关。
如果强行抑制这种暴力冲动,将会引起神经性瘙痒的代偿反应...他经常痒得不行,胳膊上的皮都抠破了几次。
可一旦顺从内心,肆意宣泄这种暴力冲动,伏隔核多巴胺的分泌量会达到正常值的800%,并且伴随着前额叶皮层功能的暂时性抑制。
简单来说就是嗨爆了!
这种由内而外的生理性满足感产生的正反馈,对于亚历克斯来说无疑是比性爱和食物更纯粹的自我奖励。
好在对夜之城来说,永远不缺该下地狱却还在潇洒的人渣。
随着摩托车引擎发出一阵嘶吼,两侧的霓虹招牌逐渐被拉拽成模糊的流光,黑色的大衣被狂风抽打得噼啪作响,后视镜里的街景越退越远——
直到31型重机枪喷吐的火蛇突然出现在后视镜里。
“操!”
斯安威斯坦启动的瞬间,亚历克斯猛地将全身的重量向左下方压去,身体几乎平行地侧挂在摩托车边上,同时右手下压车把。
在轮胎刺耳的尖啸声中,车身以近乎45度的斜角滑入了左侧车道,惊险地躲过了扫射的弹幕。
没等亚历克斯起身,一发导弹擦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前面一辆商务车的底盘被猛地向上掀起,整个车体在空中完成了数次翻转。
像被踢飞的易拉罐一样,残破的车身在路面上开始疯狂弹跳,每一次撞击都会迸溅出无数玻璃碎片和金属零件,在空中划出危险的抛物线。
亚历克斯猛拧车把左右闪避,在密集的金属风暴中灵活穿梭。
“啪!”
陪伴他多年的后视镜突然炸裂,等他冲出这片区域,锃亮的车身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刮痕,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底漆。
“我他妈宰了你!”
正在犯病的亚历克斯顿时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