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那条小路不长。
三个人加一只妖精，慢悠悠沿着水边走，速度硬是被拖成了散步。
许照薇走在外侧，肩膀还有伤，不太能用力，所以步子也不敢迈太大。安幼南牵着布伟恩，走得比她还慢一点。团酥一开始蹲在许照薇头顶，后来嫌那边晃的难受，扑腾着翅膀绕了两圈，又落回她肩上。
风吹过来，湖面起了一层细细的纹。
许照薇盯着前面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越看越觉得心痒。
她早就发现了。
从饮料机那边碰头开始，到现在走了快半圈，安姐姐的手就没松开过。
许照薇看得直眼馋。
谁不想牵活的伊莉雅啊。
谁不想把这种白毛红眼、脸小小一只、看起来就很适合抱怀里的小萝莉亲亲抱抱举高高啊。
她脑子里刚浮出一些画面，自己先咳了一声。
不行。
……不过她自己也才十六出头。
严格来说，她也还是个萝莉。
那应该，不算犯法吧？
许照薇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胡思乱想，越想越觉得可惜。
要是能拍张照就好了。
就拍一张，偷偷的，不发朋友圈，不乱传，只往魔法少女小群里一扔。
群里那帮人看见，肯定当场炸锅。
狼嚎声都能从聊天框里冒出来。
可惜不行。
沈姐姐昨天专门交代过，这孩子身份是绝密，不能往外传。
许照薇想到这里，心里又叹了口气。
活的伊莉雅啊。
真的好想拍。
她遗憾了两秒，思路又一拐，拐回昨天沈姐姐说的话上。
沈姐姐除了让她带着人转转，还特意说了一句，让妖精看看这个孩子。
看看？
看看什么？
许照薇脑子开始自己跑起来，惊世智慧开始转动。
看看她有没有魔法少女资质？
可这事不对吧。
魔法少女不都是满十六以后，自己等妖精找上门么？
那帮小家伙为了给自己那个破破烂烂的世界拉人，平时看见点有资质的苗子都恨不得扑上去。
而且……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布伟恩。
这孩子怎么看都没有十六吧。
个子小小的，肩窄，手也细，站在安幼南旁边像刚从动画片里抠出来的一团白雪。
许照薇目测了一下。
一米四？
一米四出头？
这T喵十六岁？
她正偷瞄得起劲，那边布伟恩已经察觉了。
今天出来，许照薇看她的次数实在有点频繁。
她自己知道白发红瞳的特征有多特殊，可眼前这位魔法少女，未免看得太频繁了点。
像在研究一个新出的限定手办。
她有些无奈，又往旁边偏了偏头。
安幼南的手还牵着她。
从病房出来，一直到现在，都没放开。
布伟恩一开始想抽回来，没成功。后来想了想，算了。外头人多，她现在这具身体又确实弱，真走快了，万一脚下一软，平地摔，那更难看。
想到这儿，她顺势看了眼安幼南。
今天她没穿护士服。
简单的米白薄针织上衣，领口不高，袖子挽到手腕，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臂，下面是深色长裙，裙摆很顺，走起来轻轻擦过小腿，外头还搭了件浅卡其的薄风衣，腰线收得很自然，把身段衬得很好。
长发在脑后低低挽着，耳边有几缕没收住，风一吹就轻轻动，整个人看着很轻松，也很干净，像那种天生就适合出现在晴天里的大姐姐。
十分好看。
布伟恩眼神还没有收回来，脑袋就微微一沉。
有什么东西落上来了。
她抬了抬眼，没看见。下一秒，许照薇在旁边炸了。
“团酥！”
许照薇压着声音，又急又想笑，“这样不太礼貌！”
布伟恩这才明白。
是那只小黄鸡飞到了她头上。
团酥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失礼。
它很小心地落在布伟恩头顶，爪子收得很轻，还专门挪了挪位置，找了个最稳妥的地方，蹲好以后，它才理直气壮地开口：
“我们宇宙第一可爱的小白妹妹，不会讨厌宇宙第二可爱的团酥大人吧？”
许照薇脸一黑。
“你什么时候排的名次？”
“刚刚。”
“你要点脸。”
“妖精的事，能叫不要脸吗？”
布伟恩倒没觉得冒犯。
她以前也和魔法少女合作过。那会儿对方身边那只妖精对她意见很大，天天一副护犊子的模样，警惕得恨不得在两人中间拉条警戒线。
他一靠近，那小东西就炸，后来两边见面都尴尬。
相比之下，团酥已经算很热情了。
她抬起手，语气温吞吞的。
“我倒是挺欢迎团酥大人的。”
“只是……我可以摸摸团酥大人吗？”
团酥眼睛一下亮了。
“当然可以！”
它几乎是立刻从她头顶起飞，一个俯冲落进布伟恩掌心里，趴得端端正正，还很骄傲地冲许照薇挺了挺胸。
许照薇：“……”
叛徒。
她辛辛苦苦喂了这么久，这小肥鸡被人一句话就骗走了。
布伟恩也终于松开了和安幼南一直牵着的手，双手把团酥捧起来，放到眼前仔细看。
看着确实像动漫化的小黄鸡。
圆，软，暖乎乎，肚皮鼓鼓的，毛边都像是精心设计过，连那点笨拙都笨得很可爱。
可摸上去就不一样了。
羽毛有触感，却不是正常生物那种触感，手感怪怪的，摸得到，捏起来也有形，可再细一点去感受，就会发现整只妖精都不是实体。
它更像一团被固定住的能量。
布伟恩手指顺了一下它背上的毛，慢慢思索起来。
整只妖精都是能量体。
和高阶污染兽有点像。
低阶污染兽都有媒介，比如动植物，建筑，人，什么都有，把媒介打碎，基本就死了。
高阶污染兽的不一样，高阶的只有核心，藏得非常深，打碎一层壳还有一层壳，真要处理，除非实力碾过去，把它整个轰开再把核心翻出来，否则多数时候只能赶回异空间，难度极大。
那妖精呢？
也有能量核心吗？
那些堕落魔法少女，是怎么杀死自己的妖精的？
布伟恩有点好奇。
团酥完全没察觉身前的这个小萝莉在思考什么恐怖的问题。
许照薇在旁边看得咬牙切齿。
来人世间才几个月，这只原本像一张白纸的小妖精已经被许某人高浓度二次元彻底同化了。
现在它看见这种设定拉满的白毛红眼小姑娘，理智都快没了。
团酥正蹭得高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它一个鲤鱼打挺，从布伟恩掌心里站了起来。
小肚子一收，翅膀一展，姿态忽然变得很庄严。
“那个，小白。”它严肃地问，“你满十六岁了吗？”
许照薇一愣。
布伟恩正低头看它，听见这句，下意识回道：“十六岁？当然满了。”
她说完，手里的小黄雀突然亮了。
是真亮。
一层浅金色的光从它圆滚滚的身体里透出来，把整只鸟都照得毛茸茸的。
团酥的声音也跟着变了，还是那把小嗓子，却硬生生端出了一股神圣又威严的味道。
“少女。”
它昂起头，像在主持什么特别严肃的仪式。
“你知道魔法少女吗？”
许照薇：“……”
布伟恩：“……”
安幼南：“……”
湖边风很轻。
气氛有一瞬间诡异得让人想笑。
许照薇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下瞪圆了。
“团酥，你给我等等——”
团酥完全不理她，继续高高在上地发问。
“你崇拜魔法少女吗？”
布伟恩捧着它，终于慢慢意识到这小东西在干什么了。
她嘴角轻轻一抽。
许照薇已经快扑过来了，压着嗓子又急又羞耻：“你闭嘴！你怎么还来真的！”
团酥声音更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