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几天前发现了血肉寄生物之后,就跟在家里发现一只蟑螂一样,如同一个信号。
这几天,村庄周围的血肉寄生物越来越多了,寄生程度也越来越严重。
河边、林间、田埂上,到处都能看到那些被寄生的动物。
就连村庄里的村民也集中在了教堂里面,都不敢出去了。
“村长回来了!”
不知谁叫了一句,村民听到后,纷纷涌向了教堂的大门。
门打开了,是村长进来了。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污渍,脸上写满了疲惫。
“村长,镇上有派人过来吗?”
“加洛德,外面情况怎么样?”
“加洛德大叔,教会有说那些怪物是什么吗?”
……
加洛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现在外面全都是这些怪物,镇上已经没有空闲人手可以派出来了。”
“那教会呢?”
有人急切地问到。
“教会怎么说?”
“教会的人说,这是主降下的神罚,为了洗刷我们的罪。”
“主啊,这是为什么啊!”
众人听到加洛德的话,纷纷陷入了绝望之中。
有人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嘴唇颤抖着念叨着什么。
有人抱着孩子,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还有人愣在原地,眼神空洞。
“唉——”
加洛德也很想安慰自己的领民。
但目前情况之严峻,已经让他找不到什么东西能用来安慰了。
难道这一次,主真的要降下神罚,让所有人都为之赎罪吗?
……
“加洛德大叔,你有事找我吗?”
江栎被人给带了过来。
加洛德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江栎,你其实不是什么医生吧?”
“咦?”
江栎歪了歪头。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其实我前面也只是有些怀疑罢了。”
加洛德将声音压得很低。
“但这次去镇上见到了教堂的人,经过对比,我才发现。”
他盯着江栎。
“你身上的气息太纯净了,比我青年时见过的圣骑士还纯净,你其实是圣徒吧?”
?
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我是圣徒呢?我到底有哪一点像了?
“加洛德大叔,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用呢?”
“唉——”
加洛德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又拿出一张地图,递给了江栎。
“圣徒大人,您快走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恳求。
“像您这么纯净的人,怎么能跟我们这些罪人死在一起呢?”
“快走吧,这张地图指向的地点正是圣城。”
“如果这世上还有什么安全的地方,也只有这里了。”
“恕我不能接受。”
江栎没有接受。
加洛德还在坚持,把钥匙和地图往江栎手里塞。
江栎直接转身离开了。
……
夜晚,教堂楼顶。
月光洒下来,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银白色。
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怪物的嘶吼。
“你不会是想救下这些人吧?”
爱尔特璐琪看着独自坐在楼顶上、看着月光的江栎,如此说道。
她也明白,这种事很残忍。
但这就是异空间不可逆转的规则,循环是不可能被打破的。
以前也不是没人尝试过,但没有一个人成功。
毕竟,这条世界线早就被世界放弃了。阻止循环,就是对抗整个世界。
而循环重新开始的时候,也就是他们被排斥出去的时候。
江栎并没有回答。
她继续说道。
“你我都明白,这里已经没救了。”
“就算你现在想救他们,时间也已经不够了。”
“只有两天时间了。两天后,世界就会毁灭,循环将会重启,我们也将离开。”
……
终于,在爱尔特璐琪的锲而不舍地劝说下,江栎终于开口了。
“我在想一个问题。”
他盯着远处的黑暗。
“他们为什么要把生还的希望让给我们呢?他们明明知道,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爱尔特璐琪沉默了。
她其实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愿意为他们两个陌生人做到这种地步。
“小爱同学,其实你已经明白了,只是你不愿承认罢了。”
“怎么可能!”
爱尔特璐琪的声音突然拔高。
“还有我说过了,不要叫我小爱同学了!”
真是的,这个人怎么这么犟呢。
江栎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转过身,对着爱尔特璐琪笑了笑。
“爱尔特璐琪。”
这是江栎第一次这么叫她。
“其实我一直都搞不懂,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是圣徒。”
“但是呢,既然你们都这么认为,我就当一回圣徒算了。”
“你在说什么呢!”
爱尔特璐琪听到江栎的话,瞬间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你不会是想——”
她的声音变了。
“你疯了吗!”
“好不容易当一次人,总得做一点想做的事。不然我当一次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转过身,面向远处的黑暗。
“虽然这么做可能回去又要被昊天她们说了。”
“但是我很喜欢这里的人们。所以,我不介意违约一次。”
“也许,这也是昊天她们所希望的吧。”
……
于是江栎向前走去。
明明身处于半空中,可他脚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托举着他一样,让他平稳地行走。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我想想该说什么呢?有了。”
“首先,要来点阳光,驱散一下人们心中的阴霾。”
于是乎,太阳升起来了,光芒瞬间覆盖了大地。
那些躲在教堂里的人,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人,那些闭着眼睛等死的人。
都纷纷感觉到了。
温暖的,明亮的,带着希望的阳光,出现了。
“其次,”江栎继续往前走。
“再来点晨风,吹走世间的污垢。”
于是轻风吹拂,从四面八方而来。
风穿过树林,穿过田野,穿过村庄。
所到之处,那些血肉寄生物纷纷从其宿主身上脱离。
它们挣扎着,尖叫着,然后化为灰烬,消散在风中。
“然后,再添点甘露,洗涤万象,重塑万物。”
于是乎,雨水从天而降。
雨滴落在大地上,落在房屋上,落在人的脸上。
那些处于畸变状态的生灵,在雨中重新站了起来。
它们都恢复正常,抖了抖身体,发出清脆的鸣叫。
“最后,”江栎停下了脚步。
“是新生的希望,与重回正轨。”
世界在这一刻,遵循江栎的意志,否定了原本的循环,再次回归正轨。
“我观此世。”
江栎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于是乎,此世便成了。”
于是乎。
天地重造,新生之世,由此诞生。
这就是,所谓新世界的诞生。
就连现实,也为新的未来而为之振奋。
于是乎,一道冠冕出现在江栎的头上。
但江栎将冠冕取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
然后,将冠冕赐给了这新世界的所有生灵。
“若不是这世界的生灵让我喜悦,我又怎么可能会这样做呢?”
“所以,你们要谢就谢谢他们吧。”
江栎落回地面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