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面试入职便有两万日元吗?虽然算不上多,但的确能解决她的燃眉之急。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回头望去,还是一片漆黑。
“系统,”她小声呼唤道。
【宿主无需出声,心中默念即可召唤本系统】
“怎么不早说。”丰川祥子嘀咕道,“算了。”
“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面板亮了起来。柔和的淡蓝色光芒从半透明的屏幕上散发出来,像是黑暗中的一扇小窗。那光不算强,但足以让她看清自己的手、床沿、以及对面那面有裂缝的墙壁。
“你就不能当个手电筒吗?”祥子侧过身,用面板的光照着房间。光线的范围有限,只能照亮一小块区域,其余的地方反而显得更黑了。
又用手将那块面板拖动起来,好吧,这下勉勉强强,至少能看清脚下的路了。
祥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用系统面板当手电筒,照了照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然后目光落在折叠桌下面那个纸袋上。
那是父亲今天喝的酒。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升装的清酒,还有几瓶零零散散的朝日啤酒。纸袋里大抵还剩一点。他每次喝到半醉就睡过去了,从不会把酒喝完,瓶子里总会剩个底。
祥子蹲下来借着系统依稀可辨的光,把纸袋里的酒瓶拿出来。果然是那种最便宜的清酒,塑料瓶装的,标签都皱了。她拧开瓶盖,凑近闻了闻。
一股辛辣的酒精味。
她皱了皱眉,又把盖子拧上了。
“系统。”她举起酒瓶,对着面板的光,看着上面的标签,“你说过,可以把酒变成果汁的味道。”脑海里回想刚刚看到的。辛口,原材料是米,酿造酒精,水等。
【是,需要现在开启味觉伪装功能吗?】
“开启吧,”她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可以自选味道吗?”
【可以】
她眼睛亮了亮,“那白水也可以自选味道吗?”
【可以】
她晃了晃瓶底沉淀的酒,薄薄一层,声音是闷的、短的,不像满杯时的“叮当”碰撞,“草莓味吧。”
她拧开盖子,对着瓶口犹豫了两秒。她这辈子还没喝过酒。别说酒了,连咖啡都不让多喝。更何况父亲酗酒后的模样总是萎靡不振,她自然而然对酒这种东西产生了极差劲的印象。母亲在世的时候,偶尔会在晚餐时喝一杯红酒,祥子好奇地问过“好喝吗”,母亲笑着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现在这样算长大了吗?
她仰头喝了一小口。
清酒入喉的瞬间,辛辣、灼烧感完全消失了。口腔里弥漫着清甜的草莓果汁味,顺滑,微微热,和便利店卖的草莓果汁几乎一模一样。她又多喝了两口,味道依旧清甜,半点酒气都尝不出来。
又喝一口,温热的草莓汁。那种违和感有点好笑——明明是冷的清酒,喝起来却是温的草莓汁的味道。系统大概是直接把味觉信号替换了,连温度都没有做匹配。
薄薄一层酒很快就被消灭,她放下酒瓶,舔了一下嘴唇,“至少不难喝的。”喃喃道。
不过,她皱了皱眉,从舌头开始上到脸,脸颊有些微微发热。眼尾已染上了淡淡的绯色。
“味觉可以替换的话,酒精的度数不也能做到吗?”
【味觉转化功能仅作用于味觉感知信号,不改变饮品的化学成分。宿主摄入的依然是含有酒精的饮品,酒精的生理效应无法被消除。】
她掂量了一下那个空瓶,“换成无酒精饮品而已,你能伪造我的身份、年龄、背景,就不能把我杯子里的酒换成草莓汁吗?”
【系统核心功能说明:系统的作用域仅限于“宿主自身”及“与宿主相关的信息环境”。系统可以修改宿主的感知(味觉、视觉、听觉等),可以修改外界对宿主的认知(身份数据、面部识别等),但无法改变物理实体的化学性质。宿主杯子里的酒是客观存在的乙醇溶液,系统无法将其转化为水或果汁。】
“那你能不能加速我的酒精代谢?让我喝进去的酒立刻分解掉,跟没喝一样?”
【部分可行。系统可以加速肝脏的酒精代谢过程,将代谢速率提升至正常值的3倍。但存在以下限制:一、加速代谢会产生额外的身体负担,表现为疲劳、口渴、轻微头痛等;二、代谢过程中依然会产生乙醛等中间产物,宿主仍会经历短暂的生理反应(如脸红、心跳加速);三、无法做到“零影响”,摄入的酒精量超过一定阈值后,宿主的判断力和运动能力仍会受到不可忽视的影响。】
“那就加速代谢吧。”祥子随意地点点头,“我喝得不多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可以。但系统必须提醒宿主这并不能让宿主“千杯不醉”。如果宿主在短时间内摄入大量酒精,即使系统全力加速代谢,血液酒精浓度仍会超过安全阈值,导致醉酒甚至酒精中毒。系统建议宿主在实际工作中严格控制饮酒量,以“浅尝辄止”为原则,而非“畅饮无度”。】
祥子想了想,觉得这个策略还算可行。
“好吧。”她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今天面试的时候,我会顺便问问店里的酒都是什么度数的。”
祥子闭上眼睛。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但不难受,反而有点像冬天泡完热水澡之后那种懒洋洋的放松感。她懒洋洋地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四点了。
“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告诉我,”她最后问了一句,“其实你能把酒变成水?”
【系统不会欺骗宿主。无法改变物理实体的化学性质,是系统的固有功能边界,非主观选择。宿主的信任是系统运作的基础之一,系统不会主动破坏这一基础。】
祥子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这段时间来,难得的睡了个好觉。没有被生物钟叫醒,睁眼时,阳光透过破旧的窗帘缝隙照进来,扰得她又微微咪起眼。
她揉了揉眉心,爬起来简单洗漱。
镜子里的少女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掩不住那份清冷秀丽的底子。
她拿出手机,目光先是落在手机备忘录上,今日14:00,客服岗面试。指尖轻轻划过屏幕,“抱歉,因故无法参加面试,感谢贵司提供的机会。”
又找到后厨老板的电话。深吸一口气,电话拨过去,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老板,对不起。关于后厨的这份工作,我今天开始不去了。”
耳朵里瞬间传来老板拔高的声音,“不去了?” 带着火气,“后厨缺人你不知道吗?说不干就不干?至少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临时辞职很不负责任,这份收入也是她过去两天唯一的安全感。她知道能给15岁的学生提供工作机会的地方并不多。所以什么脏活累活她都愿意干。
但她也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生存和生活是不一样的。
“十分抱歉,” 她低声道,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给您添麻烦了。”
心里百感交集,可能只是舍不得那点 “靠自己双手老老实实活着” 的错觉。
对面的声音终于消停下来。她将手机重新放回包里。老老实实将地上那一堆啤酒瓶压扁,又捆在一起。
换了一身稍微整洁点的衣服,把系统准备好的面试资料、身份凭证也塞进包里,她挎着包,带着垃圾和酒瓶,出门了。
...面试通过的话,和睦一起出去喝红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