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利亚精致的面容因愤怒而微微扭曲:“你以为我没有抗争过吗?七百年的严寒,数代守护者的枯等,换来的只有不断缩减的疆域和绝望的明天!”
“与其让人民在病痛和饥寒中缓慢凋零,我宁愿在烈火中寻求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那是孤注一掷!”
青澄紧盯着可可利亚的眼睛:“你无权擅自替所有人选择。”
“而且,这真的是布洛妮娅希望看到的未来吗?她所憧憬的,是那个贤明、温柔,绝不轻言放弃的母亲,而不是现在这个向星核俯首称臣的傀儡。”
听到布洛妮娅的名字,可可利亚的身影明显颤抖了一下,但随即便被一种更深邃、更冰冷的狂热所取代。
“……看来,我们注定无法达成共识。”她低声呢喃,眼神中最后一点人性之光也随之暗淡。
可可利亚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克里珀堡的空气骤然凝固。
诡异的魔音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那是星核的低语。
“放弃抵抗……”
“回归永恒……”
青澄感到大脑一阵剧痛,他捂住双耳,试图调动体内的神之心对抗这股侵蚀。
然而,神之心并不具备精神抵抗的能力,那是大脑的职责。
应该让博识尊给一个神之脑。
青澄的意识被强行驱离身躯。
变得如同离开操作席的旁观者。
无法挪动一根手指,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可可利亚走到他面前,伸手轻抚青澄那张瓷偶般无暇的脸,眼神中透着一股诡谲的怜悯。
就这么杀了他,似乎太暴敛天物了。
“既然你如此固执,那就乖乖看着吧。我要你亲眼目睹,贝洛伯格是如何在星核的伟力中重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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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如同活死人般的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青澄的视野中,白昼与黑夜交替,他再次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带着急促的脚步声。
布洛妮娅孤身一人,从炉心返回了上城区。
当她闯入办公室,看到站在一旁的青澄时,脸上的血色褪尽。
“你怎么了!?”布洛妮娅冲到青澄面前,摇晃他的肩膀,但青澄就像一尊石雕般毫无反应。
她猛地转头看向可可利亚:“守护者大人……母亲!快放了他!他只是被卷进来的局外人,他与这一切都无关!”
“放心吧,我的孩子,我没打算杀他。”可可利亚的神情异常平静。
“你不是一直在追寻答案吗?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要封锁下城区,为何要通缉那些人吗?跟我来。我会带你去星核的所在地,在那里,你会明白一切。”
三人离开贝洛伯格,穿过戒备森严、布满裂界残影的铁卫禁区,一路向着最为酷烈的北部雪原进发。
青澄就像一个被提线的木偶,在星核力量的牵引下,跟在她们身后。
他目睹了风雪如何割裂岩石,目睹了布洛妮娅眼中的信仰如何一点点崩塌。
最终,他们抵达了永冬岭。
星核被旧日星际和平公司和筑城者的技术封印在一个装置上。
不断向外溢散着波纹。
此时,星穹列车的开拓小分队,以及带着“地火”意志而来的希儿,也已经突破重围赶到了此处。
“母亲!停下吧!您被星核欺骗了!它带来的不是希望,是毁灭!”布洛妮娅站在风雪中,对着可可利亚发出最后的呐喊。
然而,对峙的结果是惨烈的决裂。
“存护的意志已经熄灭,星核给予的承诺,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七百年前,它驱逐了反物质军团,今天它也会将你们的存在一并抹消!”
在希儿愤恨的镰刀与列车组的武器面前,可可利亚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狂态。
她张开双臂,与星核融合。
军装化作破碎的冰晶,意识被星核吞噬,最终化为了那尊冰冷的怪物——虚妄之母。
青澄的意识在名为“旁观者”的囚牢中疯狂撞击。
列车组和可可利亚的战斗壮烈无比。
地动山摇,几乎要把整个山顶都粉碎。
“可恶,给我动起来!”
一种强烈的焦躁感在青澄胸膛燃烧。
“没用的,凡人的意志在永恒的静止面前,不过是微弱的烛火。”
“事到如今,你还反抗什么?加入这伟大的合奏吧……”
星核那戏谑的声音再次在青澄脑海响起。
“咳——我应该先去刷一套效果抵抗遗器的。”
就在青澄感觉意识即将再次沉入黑暗时,一抹梦幻般的紫色身影在他面前悄然浮现。
是卡芙卡。
她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嘘,听我说——‘醒来’。”
“哐啷!”
如同玻璃被击碎的声响,禁锢青澄的无形枷锁被破解了。
青澄精神大振,大口呼吸着永冬岭稀薄的空气。
原来卡芙卡在分别前,早已用言灵在他潜意识中埋下了暗示。
只能听卡妈的话,其余力量别想染指,成了他免疫一切精神操控的防火墙。
“呼…还好有卡妈在。”
青澄查阅了目前的笑点:163点。
战场中央,激战正酣。
布洛妮娅的子弹、希儿的镰刀与阿星的炎枪正与漂浮在半空中的虚妄之母战斗。
根本没人注意到原本像木头人一样的青澄已经恢复了行动。
青澄双目微凝,低吼道:“阿哈,兑换槽位!是时候反攻了!”
「噢?要上了吗?要用那个吗?现在?就在这儿!?哈哈哈哈,这种惊喜我最喜欢了!」
阿哈疯狂的笑声在虚空中给予了回应。
一团金色光芒在青澄掌心绽放。
赤鳞跃动!
青澄的身影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奔赴战场。
“诶?什么东西冲过去了!?”
三月七惊讶道。
“青澄!?”布洛妮娅意外道,他已经恢复行动力了吗?
“好啊,总算拿出真本事了。”希儿调整了握持镰刀的姿势。
“我来掩护!”
阿星发动炎枪冲锋,替青澄挡住袭来的冰锥。
使得青澄得以穿过虚妄之母营造的风暴。
“谢了!”
青澄用力跳跃,飞向高空中,手印在由虚妄之母的暗物质胸膛。
“既然言语说服不了你,那就只能控制你了!妈妈!”
“嗯!?”
可可利亚一怔,这个时候叫她‘妈妈’是何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