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龙卷风已经逼到了眼前。
狂风卷起地上的断木和碎石,绞成细密的粉末,劈头盖脸的砸过来。空气里满是浓重的铁锈味和腐烂的泥土味。
狂兰斯洛特头盔缝隙里的红光,拉扯出两道长长的血色残影。他喉咙深处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嘶吼,双手死死握住那把缠绕着死亡怨气的魔剑,高高举过头顶。
这一击,他压上了全部的狂化力量。
他要将眼前这个亚瑟王,连同那个碍事的发光男人,一起劈成肉泥。
黑色的剑气甚至撕裂了空间的表层。一道道细小的黑色裂缝在剑刃周围蔓延,带着必死的诅咒,泰山压顶般砸下。
换作五分钟前,面对这种级别的物理绞杀,Saber只能选择避其锋芒。她体内的魔力根本不足以支撑正面硬碰硬。
但现在不一样了。
Saber站在原地,双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泥土里。
她没有退后半步。
金色的发丝在狂风中肆意飞舞。她微微扬起下巴,那双清澈的碧绿色眼眸里,再也找不到半点迷茫和愧疚。
有的,只是一往无前的决绝。
“兰斯洛特。”
Saber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诡异的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风暴,清晰的落入狂兰斯洛特的耳中。
“你的怨恨,由这道光来斩断!”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双手握紧了剑柄。
士郎灌注进她体内的那股纯净光之魔力,顺着她的魔术回路,毫无保留的倾泻进誓约胜利之剑的剑身。
“嗡——!”
一声高亢的剑鸣直冲云霄。
原本金色的圣剑,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银金色洪流。
这根本不是常规的对城宝具解放。
Saber没有高喊真名,也没有摆出蓄力的架势。她只是将庞大到溢出的光能,硬生生压缩在剑刃上,迎着砸下来的黑色风暴,悍然挥出了一记极近距离的平A。
金银交织的剑光,就像切开黑夜的第一缕黎明。
“铛——!”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狠狠撞击在一起。
没有僵持。
连一秒钟的僵持都没有。
在光辉圣剑那霸道到不讲理的净化属性面前,无毁的湖光上缠绕的黑色怨气,就像是泼进岩浆里的凉水,“嗤”的一声就蒸发得干干净净。
银金色的剑光摧枯拉朽的切开黑色风暴,顺势劈在狂兰斯洛特的胸甲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狂兰斯洛特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他引以为傲的漆黑重甲,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就像脆弱的纸片一样寸寸碎裂。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动能砸在他的胸口。
狂兰斯洛特高大的身躯猛的弓成了一只虾米。整个人像出膛的炮弹一样倒飞出去。
“轰!”
他砸断了沿途十几棵巨树,重重的撞在千米外的一座山头上。
半个山头直接塌陷。无数吨重的碎石滚落,将那个黑色的身影彻底掩埋。生死不知。
战场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碎石滚落的沉闷回音。
Saber保持着挥剑的姿势,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握剑的双手。
虎口的伤痕已经完全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剑身上跳跃的银蓝色光粒子,正顺着她的手腕,温柔的抚平她体内躁动的魔术回路。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那种充盈在四肢百骸、仿佛连神明都能一剑劈开的力量感,让她产生了一种深深的迷醉。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身侧的士郎。
士郎依旧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他连衣服的下摆都没有乱,只是平静的看着远处的废墟。
Saber的呼吸漏了一拍。
她从那个男人的侧脸上,感受到了一种比神代更古老、更纯粹的秩序气息。那是一种凌驾于世界规则之上的绝对力量。
敬畏。
一种本能的敬畏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
她张了张嘴,刚准备开口道谢。
“前辈!”
远处突然传来玛修的声音。
玛修拖着沉重的十字盾,气喘吁吁的跑进这片狼藉的战场。跟在她身后的,是同样满脸震惊的圣女贞德。
贞德停下脚步,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Saber手中那把散发着神圣光辉的圣剑,又转头看向士郎。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哆嗦着。
还没等士郎开口询问,贞德突然抬起手,指着奥尔良方向的天空,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那……那是什么?”
士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起头。
原本璀璨的星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蒙上了一层令人作呕的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