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房间。看到了墙角的备用毯子。
游华一只手被德克萨斯抓着，另一只手伸长了去够那条毯子。指尖堪堪碰到边缘。拽过来。
然后他开始改造床铺。
把毯子卷成一个半圆形的围挡。堆在德克萨斯身体两侧。再把枕头往她脑袋下面垫了垫。
外围高，中间低。
一个窝的形状。
犬科动物睡觉需要安全感。封闭的、柔软的空间能模拟巢穴环境，降低应激反应。这是基本的动物行为学。
游华上辈子学的是人类心理学。这辈子加了个宠物医学在维多利亚图书馆看的，辅修，被迫的。
他把自己的内衣脱下来。叠了两下。塞进“狗窝”里。紧挨着德克萨斯的鼻子。
气味源。
德克萨斯的鼻子立刻凑过去。拱了两下。
然后她的手松开了。
十根手指从游华的衣领上滑脱。转而抓住了那件外套。
揉进怀里。脸埋进去。
睡踏实了。
游华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被扣麻的脖子。
他在德克萨斯床边站了五秒。确认她的呼吸彻底平稳。
然后转身走出去。把门带上。
走廊。
游华活动了一下脖子。刚才被德克萨斯扣了那么久，颈椎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内衣没了，搁德克萨斯那当狗窝填充物了。就剩一件风衣看不出来没有穿内衣。三楼的过堂风一吹，凉飕飕的。
行吧。一件外套换一晚安稳觉。这笔买卖不亏。
他转身往西侧走。走了大概十步，拐到走廊拐角。
莫斯提马还在。
美女同事深夜不睡觉
靠在同一面墙上。同一个姿势。手里那杯咖啡换了个握法，从右手挪到了左手。
游华脚步顿了一下。
“你还没走？”
莫斯提马晃了晃纸杯。
“不困。”
大姐，现在几点了？凌晨两点。你搁这蹲走廊当夜班保安呢？
游华扫了一眼她手里的咖啡。纸杯上印着企鹅物流的logo，杯壁上凝着水珠。冰的。
凌晨两点喝冰美式。
“你看我干嘛？”莫斯提马歪了歪头。
“看你手里的咖啡。冰的。这个点喝这玩意儿，明天心脏不跳了别赖我。”
“关心我？”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莫斯提马笑了一声。
她换了个靠墙的姿势。翅膀展开又收回。应急灯的光打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游华准备绕过她回房间。
“福耳馍丝。”
莫斯提马叫住他。
游华停下。
“嗯？”
莫斯提马没看他。端着咖啡杯，盯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外面的夜色。
“你刚才出去的时候，视线落点偏低了。”
游华：“什么？”
说话这么鹰语？听不懂。
“我说，”莫斯提马终于转过头来，“你盯着我腿看了两秒。”
游华的大脑飞速回放了一下刚才的画面。
抱着德克萨斯从她身边走过。她侧身让路。自己的余光……
等等。
他刚才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那团毛上。哪有空看谁的腿？
“我没有。”
“你有。”
“我真没有。”
“两秒。”莫斯提马竖起两根手指。“我数过。”
你数过个鬼。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在看你的腿？
游华想反驳。但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女人是无理取闹的，她们倒是喜欢斗嘴。
“好吧。”游华摊手。“就算我看了。然后呢？”
莫斯提马抿了一口咖啡。
“没然后。”
她转过身，翅膀微微张开。光环转速加快了一点。
“只是提醒你一下。”
“提醒什么？”
莫斯提马已经走出去三步了。没回头。
“有女朋友的人，别到处看。”
这句话和走廊的穿堂风一起飘过来。
等游华反应过来的时候，莫斯提马已经拐进了楼梯间。在拐角处一闪，消失了。
有女朋友？
谁？我？
女朋友是谁？德克萨斯？
游华愣在原地。
他才后知后觉地咂摸出莫斯提马那句话的味道。
视线落点偏低这是说他在看腿。
有女朋友的人别到处看是说他好色。
合在一起堕天使刚才跟他开了个黄色笑话，顺带还扣了他一给花心大萝卜的帽子。
而他当时居然还认真地在辩解我没看。
淦。
被调戏了。这家伙是真的没事干嘛。
今天晚上遇到的女的一个比一个离谱。
暗锁哭到发病。德克萨斯睡到发病。陈晖洁砍到发病。莫斯提马阴阳到发病。
需要静一静。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空荡荡的。
床上被德克萨斯拱出来的枕头坑还在。被子皱成一团。空气里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气味。犬科动物特有的体温余韵。
游华没管。倒在床上。枕头凉的。刚才的热度已经散了。
他盯着天花板。
开始复盘。
今天跑了一趟贫民窟。收获如下。
暗锁的心理状态比预想的差。长期孤立、缺乏社会支持、自我价值感极低。
陈晖洁这个近卫局的行动组组长，蹲了二十分钟听暗锁哭。这人有自己的想法。但脑回路太直，动不动就拔刀。
企鹅物流内部关系层次清晰。莫斯提马知道德克萨斯的状况，但没有干涉。莫斯提马是个变态，也不算了，只是关心同事生活吧。
说到老板。
明天得找诗怀雅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
游华翻了个身。
视线扫过房间。
单人床。书桌。椅子。墙角那个落灰的花盆。
就这？
他在心里列了个清单。
第一，攒点钱，买个大一点的显示屏。终端手机看久了眼睛疼。上辈子他的工作台有三块屏幕。一块看病历，一块写报告，一块摸鱼打游戏。
第二，弄把像样的椅子。现在这把木头椅子坐半小时腰就废了。人体工学椅。泰拉有这玩意儿吗？不知道。没有的话自己改造一把。
第三，如果条件允许，搞个小型电竞角。不用多大，够放一台主机一块屏幕就行。这辈子当术士当快递员当野生宠物医生，精神压力全靠咕噜球扛着。总得有个地方释放一下。
当然，以上所有计划的前提是有钱。
明天。找诗怀雅。汇报情况。要不自己还是舔舔富婆吧。
游华打了个寒颤。
他拽过被子盖上。闻到一股淡淡的、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德克萨斯留下的。
算了，不去想了。
游华闭上眼。把今天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压进脑子最深处。
枕头上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气味钻进鼻子，被迫仔细回味了一下。
德克萨斯洗了澡吧，还挺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