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金狈,你至少让我把话说完——”
“不用说了!”
“但是这很重要的啊,我还有最后的叮嘱——”
“剧本里没写你要磨蹭这么久!”
“……可是按照剧本,我应该说——”
“剧本里没写你要磨蹭这么久!!”
两个人——或者说,一个人拖着一团踉跄的紫红色的不明物体——的声音渐渐远去,穿过舱段的走廊,消失在金属墙壁的回响之中。
最后,偌大的收容舱段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星一个人站在原地,呆滞地眨了眨眼睛。
然后又眨了眨。
再眨了眨。
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
不是哥们?等等啊!我还在这吧?
按照剧本来说,卡芙卡在求完银狼之后,银狼她应该同意的啊?!
卡芙卡离开之前还应该给我施加一个催眠呢,她得让我晕过去,然后等星穹列车的人来发现我啊!
但是现在,托尔斯泰被金狈直接拖走了……?
那催眠呢?
那我缺的这块睡眠质量这一块谁来给我补啊?!
我到底是应该晕还是不晕?
喂——来个人给个话行不行?
——————————
许多年后,每当星在星穹列车上开动脑筋试图想些什么事情的时候,她都会想到自己站在收容舱段里的那个下午。
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有如此飞速运转的情况。
你有这么高速运作的机械进入中国记住我给出的道理.jpg
至于她在思考什么?
那不是不用问也看得出来吗()
是生存还是死亡,是装晕还是不装晕,这是一个问题。
按照原本的剧情安排,现在的她理应被卡芙卡和银狼两个人像灌了菠萝啤一样催眠倒下昏迷在地,静待星穹列车的人来发现这里倒着的神秘灰毛美少女,然后顺理成章地被带走。
但现在金狈小朋友和神秘骚包男同事的关系明显不是很友好,当场就把托尔斯泰拖走了,根本没给他施展催眠的机会。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她该怎么办?
装晕吧,感觉有点刻意,不装晕吧,等会儿列车组的人来了,这地方莫名其妙站着个人会显得很诡异吧?而且她要怎么合情合理地被他们注意到并救起来呢?
算了,先试试看现在的身体能不能正常活动吧。
星尝试着抬起手臂。
出乎意料的轻松。
她原本以为,自己现在的状态是“星核操控躯体”,应该会有一种隔靴搔痒的生涩感,就像新手玩家第一次操作游戏角色那样,需要适应一段时间才能流畅行动。
但实际上完全没有。
手臂抬起,放下,握拳,松开,每一个动作都如臂使指,甚至好像比她记忆中完全由自己操控这具身体时还要流畅。
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试着走了几步。
脚步轻盈,身体平衡,没有任何不适感。
这……这也太顺滑了吧?
难道说,反转之后的设定是“星核才是本体,躯体只是容器”,所以现在的她反而比原本更能自如地操控这具身体?
倒反天罡了属于是。
星甚至感觉到自己能精准地操控每一块肌肉和每一个关节,轻而易举地做出许多只有在理论上人类才可以做到的动作。
比方说把拳头塞进嘴里()
你别问她怎么知道自己能做出来的,反正她现在知道了。
而正当星活动着有些酸痛的下巴,四处寻觅着四周有什么能用来擦手的东西时——
咔哒。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开拓者小伙咯嘣一下立正了。
布豪,光顾着玩了,忘了这一茬了!
孩子们,这就是开拓者三人小队里智商第二的含金量()
她能在这个位置不是因为只有丹恒能排在她上面,而是因为只有三月七能排在她下面。
总之管不了那么多了,装晕!现在立刻马上装晕!
猛地闭上眼睛,星顾不上别的什么繁文缛节了,直接两腿一蹬身体一挺,直勾勾地倒向一旁——
——然后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旁边的金属柜子上。
“……”
……
……
……好疼。
——以上是星女士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意识朦朦胧胧之间,星听到了一个清澈冷峻的声音。
“这个人的坐标不是由空间站发出的。”
……没记错的话,现在这个在说话的人应该是丹恒。
“都这时候了还计较啥啊,这个大活人就在我们眼前,总不能是假的吧!”
回答第一个声音的第二个声音充满生机,带着些许急切和对同伴过度谨慎的吐槽。
那这个声音……肯定就是属于三月七的了。
啊,这个就是一切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如今星的记忆中最清晰的往事……
好怀念啊。
不过,现在它还不是往事,已经变成了即将要开始的未来:
按照原本的发展,接下来丹恒会提议让三月七给自己做人工呼吸,被拒绝后决定自己来,而自己会好巧不巧地在这时候醒过来……
……这次得多闭一会儿眼睛!
“心跳和脉搏都很微弱……”
冷峻的声音继续说着,然后顿了顿。
“丹瞬,准备做人工呼吸。”
要来了要来了,他刚才说让丹瞬给我……
……等等。
丹瞬是谁?
“啊?!我,我没什么经验……七日三你来吧!”
那个活泼的声音突然变得慌张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手足无措。
什么玩意?!
丹瞬?!七日三?!
顾不上什么亲嘴不亲嘴了,星猛然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脸。
右边的脸神色冷峻,眉头微微蹙着,渐变色的瞳孔里透着理性和关心,让人只是看一眼就会觉得这张脸属于一个双臂能跑马肩上能站人、拥有好一个能让开拓者依偎的宽厚臂膀的天上降魔主、人间太岁神。
而现在,这张脸正逐渐向着自己贴近过来,即将吻在自己的唇上……
而左边的那张脸,五官清秀而可爱,脸上满是对她这个伤员的关切的慌张,青春感几乎满溢而出,感觉是那种会在第一集叼着面包片冒冒失失地在街角撞进自己怀里,然后和自己在同一个社团遇见,每天叫自己前辈,最终在夏日祭上拿着苹果糖,在烟花下和自己抱着亲小嘴的人……
无论怎么看都应该是梦幻一样的画面才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