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克星敦冲向最后的这几个教徒。
她的速度快到身后拖出一串残影。一个教徒刚重新举起砍刀,她的拳头已经砸进他的胸口。拳头穿胸而过,从后背露出来,手指间夹着断裂的肋骨。血喷了她一脸,温热的,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有拔出手,而是抓住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当成武器横扫出去。
尸体撞在三个人身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同时响起。被撞飞的人撞在岩壁上,脊椎折断,滑下来,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其中一个人的头撞在钟乳石上,头骨裂开,脑浆溅在石头上,白花花的,混着血。
贝蒂举着一把刀冲过来。刀刃在火光里反着暗红色的光。她嘴里喊着什么,声音尖锐刺耳,但列克星敦没听清,也没想听。她抓住贝蒂的手腕,轻轻一拧,腕骨碎裂的声音响起。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贝蒂惨叫,嘴张得很大,能看见里面的牙齿和扁桃体。
列克星敦另一只手抓住贝蒂的头,拇指按进她的眼眶。眼球在指腹下爆裂,温热的液体喷出来,顺着列克星敦的手背往下流。贝蒂的另一只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眼眶里全是血丝。
“你说,让我们成为圣餐。”列克星敦说。
贝蒂的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含混的咕噜声。血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进嘴里,混着口水从嘴角溢出来。
列克星敦手一紧,头骨碎裂。手指陷进骨头里,碎骨在掌心里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贝蒂的身体软下去,从她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四肢摊开,不动了。血从耳朵、鼻孔、眼眶里同时往外流,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这时圣子的触手突然从侧面卷住列克星敦的腰,猛地把她拖过去。触手粗如水桶,勒住她的腰,把她举到半空。她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腰上的触手,吸盘一张一合,边缘有细密的牙齿,嵌进她的皮肤,但咬不破。
她抓住触手,双手攥住,用力一扯。整根触手被撕断,断口处涌出黑色的脓液。她从半空落下,稳稳站在地上,把那截断触手扔在脚边。
圣子发出嘶吼。几十张人脸同时张开嘴,同时尖叫,声音叠在一起,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纷纷掉落。断口处的肉开始蠕动,新的触手从里面钻出来,粘着粘液,慢慢伸长,末端长出新的骨刺。
列克星敦皱眉。她冲到圣子面前,一拳打穿它的躯干。拳头没入血肉,一直到肘部。她能感觉到里面的肉在蠕动,在收缩,在试图把她的手臂推出来。她拔出手,伤口处涌出黑色的脓液,但很快,周围的肉开始生长,新肉从伤口边缘涌出,一层叠一层,把伤口填满。
她退后两步,盯着那团蠕动的肉块。手臂上沾满了粘液和碎肉,那些碎肉还在动,像活的一样,在她皮肤上扭动。她甩了甩手,碎肉掉在地上,还在蠕动,慢慢向怪物爬去,重新融入它的身体。
触手又抽来了。她躲过三根,第四根从背后抽中她的肩膀。她被抽得踉跄了一步,站稳,反手抓住那根触手,用力拉扯。圣子被拉得往前一倾,更多的触手缠上来,裹住她的手臂、腿、腰,把她举到半空。
十几根触手同时收缩,勒进她的皮肤,留下深深的勒痕。她双手抓住一根最粗的触手,用力撕扯。整根触手从躯干上被扯下来,根部连着大块的血肉,一起被扯掉。那些血肉在她手里扭动,渐渐长出新的触须,像独立的生命体,但很快它们又爬回怪物身边,从伤口处钻进去,融入它的身体。
教主在旁边狂笑。他跪在血泊里,张开双臂,仰头对着洞顶,笑声尖锐刺耳。“杀不死!圣子杀不死!它是神赐的礼物!”
列克星敦从触手的缠绕中挣脱,抓住圣子的躯体,把它举过头顶,砸向岩壁。血肉撞在石头上,碎裂的声音闷响,碎肉飞溅,岩壁上留下一个血印。她抓住它,再砸向地面。地面被砸出一个坑,碎石和血肉混在一起。她反复砸了十几下,每一次砸下去都有更多的血肉飞溅。岩壁上沾满了碎肉,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像屠宰场的下脚料。
那些碎肉还在动。有的在地上蠕动,慢慢往一起爬;有的还在跳动,像刚被切下来的心脏。有的肉块上嵌着人脸,人脸在无声地尖叫,嘴一张一合,眼睛瞪大,但发不出声音。
列克星敦盯着那滩肉泥,回想起警长说的话。要用母亲的头控制圣子。
她明白她要找什么了,艾米莉的头。
她走过去,站在那滩肉泥前。脚下的碎肉和粘液没过她的脚踝,那些细小的触手从肉泥里伸出来,缠住她的腿,试图把她拖进去。她没理,蹲下,把手伸进肉泥里。
触手疯狂地缠住她的手臂,往深处拖。她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咬她的手臂,牙齿在她皮肤上划过,但咬不破。她在粘稠的肉泥里摸索,手指碰到碎骨、碎肉、滑腻的内脏。她拨开那些东西,继续往下摸。
摸到了。
圣子的残肢疯狂了。所有的触手同时缠住她的手臂,所有的脸同时尖叫,整个肉泥剧烈翻滚,像沸水一样冒泡。她用力一扯——
头被扯出来了。
艾米莉的头。连着半截颈椎,白森森的骨头茬子上挂着碎肉和粘液。头发被血粘成一缕一缕,脸上沾着黑色的脓水。眼睛闭着,嘴角微微下垂,像睡着了一样。
头被扯出来的瞬间,那滩肉泥发出一声非人的嘶鸣。几十张脸同时张嘴,无声地尖叫,但那个声音在空气里震动着,尖锐刺耳,震得火把熄灭了一半。
然后肉泥开始干瘪。像被抽空了水分的海绵,迅速萎缩,颜色从暗红变成灰黑,从灰黑变成焦黑。碎肉变成粉末,粘液蒸发成白烟,脓水渗进地里。最后只剩一滩黑色的脓水,冒着泡,散发出刺鼻的腐臭味。
列克星敦手里捧着艾米莉的头。她低头看着那颗头,血从她的手指间滴落,滴在地上。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抹去艾米莉脸上的污渍,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额头上有一道伤口,已经干了,血痂是黑色的。眉毛很细,睫毛很长。
头的重量很轻。颈椎还连着一截,白森森的骨头沾着血。她把那颗头轻轻放在地上,靠在一块石头旁边。
教主跪在血泊中,看着圣子消失的地方。那滩黑色的脓水还在冒泡,但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笑得更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浑身发抖。
“你以为你赢了?圣子……圣子会重生的!父神会降临……你们所有人……都会成为祭品……”
列克星敦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教主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她。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照出他扭曲的笑容,照出他眼睛里疯狂的光。他的血红长袍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双手摊在膝盖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你说的父神,在哪?”列克星敦问。
教主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笑得弯下腰,双手撑在地上,肩膀剧烈抖动。笑了好几秒才直起身,眼睛瞪得很大,眼球突出,血丝布满眼白。
“在海里!在深渊里!你们等着吧!等它醒来,你们都得死!”
列克星敦想了想。“海很远。你们等不到了。”
她伸手,抓住他的头。手指扣进他的头发里,拇指按在他的太阳穴上。他的笑容凝固了,眼睛瞪大,嘴张开,想说什么。
她轻轻一拧。
颈椎断裂的声音很轻,被洞穴里的回声盖住了。他的头歪向一边,脸朝后,身体朝前。笑容还挂在脸上。
尸体软倒在地,倒在血泊里。血泊溅起一小片水花,然后慢慢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