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菲斯看着地上散落的物品:教徒的身份牌、普通的药剂、低阶卷轴、拷问道具、服饰、地图、日志、生活用品……还有刚刚被缴获的武器、联络用的魔法道具,探测用的魔法道具等,当时为了抹除痕迹,他将这些破损的武器一并带走。这些物件杂乱且数量多,却大多平庸无奇,对他而言并无价值。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那些书信。
他小心地将书信分作两类:一类以卡顿语书写,来自战争教会;另一类则使用一种他完全陌生的文字,应该是菲历兰大陆的文字。
通过自己的天赋“录影”能力,他迅速阅览并记录下了这些书信的内容,从战争教会的信件中,他拼凑出了一些信息,刚刚与他们协同行动的,是一个名为“班恩教会”的组织。
班恩教会信奉恐惧与死亡,教义核心围绕献祭与威慑展开,其行事隐秘,结构严密,在缴获的班恩书信中,其中包含一些疑似名册的文书,以及地图上带有特殊标记的地点——艾菲斯据此推测,这些标记很可能指向班恩教会在当地的分部据点。
此外,还有一批内容类似教义纲要与传教文本的文献,尽管文字使用的是他无法辨识的菲历兰大陆语,但其格式、重复出现的符号与结构,仍让他大致判断出其用途:用于内部训导或对外散播信仰。
然而,名册上仅列十余人,标记地点也仅有三处——艾菲斯判断,这应该为刚刚四阶成员麾下的成员网络,并非班恩教会在阿克兰大陆的全部。
尽管如此,这些情报仍显零碎,语言障碍使得关于班恩教会的文献无法解读,以上这些物品的价值并不高,书信均已留存于天赋中,艾菲斯打算稍后将这些物品全部焚毁。
至于魔法石、金币、魔核、魔晶、炼金材料、魔法植物等这些尚有实用价值的物品,艾菲斯尽数收拢归置。它们或可充作材料,或能用于交易,艾菲斯粗略判断这些价值在三百鲁尔斯金币左右,还有部分班恩教会用于菲历兰大陆的金币样式,其价值艾菲斯暂时无法做出判断。
在余下的物品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本厚重而古旧的手抄本,封皮斑驳,艾菲斯一眼便认出其内页手抄中所用的文字,是在地宫遗迹出产的传承中所使用的古代文字,也就是说,这个手抄本的原本应该是出自地宫遗迹!
而他恰恰能读懂这些古代文字。
这本手抄本显然出自班恩教会之手,扉页的古文字分明写着《卡卡洛弥斯的献祭法》。仅是念出这个名字,艾菲斯便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自脊背升起。结合此前的战斗,他几乎可以确定,这正是班恩教徒用于献祭鲁尔斯平民的仪式典籍。
本能地,一股强烈的厌恶涌上心头,他甚至不想看第二页,几乎就要将它撕碎、焚毁,但理智及时拉住了他,此物原本出自地宫,而地宫传承极少在外界流传,出于对地宫传承的敬畏,他还是强忍不适,继续翻开下一页。
手抄本上除了那些艾菲斯能够辨识的古代文字外,还在旁边的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菲历兰文字,应该是对古文字的注解与翻译,显然是班恩教会的成员为理解这本典籍所留下的努力痕迹。
而随着阅读深入,他的神情由冷峻转为震惊,继而隐隐透出一丝难以抑制的躁动。
书中所述,可以通过书中的特定仪式,将鲜活生命作为祭品献祭,施术者便可直接将祭品转化为自身力量。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种强化并非虚幻幻觉,而是切实作用于肉身与灵魂,可以达到各种不同程度的强化:强化视力可看得更远,甚至可以穿透迷雾、适应黑暗,强化听力可以听得更远更清晰,强化耐力则更让精神为持久,甚至还能强化自身的速度、力量、魔力、身体的防御、肉体的恢复等等,艾菲斯读至此处,胸口竟不由自主地燥热起来。
书中特别强调:祭品的“位格”越高,献祭的回报越丰厚。尽管“位格”一词在古语中含义晦涩,但结合上下文,艾菲斯推断——这指的是祭品本身的力量层级、灵魂强度或存在本质。意思应该是献祭高阶战士、高阶魔法师的效果和价值远胜普通人。
尤为关键的是,此术对施术者毫无门槛:无需魔力亲和、无需天赋,甚至也不需要修炼斗气。只要掌握仪式步骤与咒文,然后再提供足够的祭品,普通人都可以获得非凡的力量,唯一限制在于祭品必须是活体,或刚刚死亡,对于死物无效。
难怪那名“班恩教会”的四阶在被自己两支光羽爆裂箭命中后,竟仍能伤势轻微,没有失去战斗能力,想必对方身上除了加持了那变成黑褐色皮肤的防护魔法外,恐怕早已通过献祭强化过他自己的肉身。
如此逆天的能力,也难怪班恩教会如此痴迷于献祭,只需牺牲他人,便可换取自身质的飞跃,这种诱惑足以让任何野心家为之疯狂。
然而,当艾菲斯翻到最后一页时,发现这本书……似乎并不完整,最后一页的句子戛然而止,语义悬而未决,明显话未说完。手抄部分到此就结束了,后面应当还有内容,而散落在四周的文件检查后,艾菲斯也没有和这本书相关的后续文章。
艾菲斯合上书卷,指尖微微发颤,他既恐惧此术的残忍与诱惑,又无法否认其蕴含的恐怖力量,这是一条普通人都能通往速成强者的血色捷径。
这本《卡卡洛弥斯的献祭法》所描绘的力量,不仅令人恐惧,更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诱惑,甚至连艾菲斯的内心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动摇,那是一种对捷径的渴望,对更强身躯与魔力的本能向往,甚至自己的魔法精进和身体强化能够同时做到。
然而,一想到要将活生生的人,哪怕是敌人,当作祭品进行献祭,他的身体便会本能地抗拒:胃部翻搅,指尖发冷,呼吸急促,这种生理与心理上的双重排斥,如同一道无形的堤坝,死死拦住了那股悄然滋生的黑暗冲动。
更令他不寒而栗的是这本书一旦流落出去或者班恩教会植根阿克兰大陆的后果,那些王公贵族以及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高阶职业者不会像他这般犹豫,更不会有道德上的负担。
艾菲斯很清楚这些人对力量的追求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平民不过是可消耗的资源,是提升自身力量的“材料”,届时恐怕不只是平民,低阶甚至是敌对势力的高阶都可能成为“材料”。
到时候恐怕整个大陆,都将滑向一场以“献祭”为名的系统性屠戮,艾菲斯握紧拳头,沉默不语,这仅仅是一本手抄本,献祭方法恐怕早已流转在班恩教会的高层,甚至菲历兰大陆的各处,而班恩教会的触手显然已经伸向了阿克兰大陆,而凭借他根本无法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