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浏从高专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直奔高专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涩谷的地址，车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开成一片模糊的光斑，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回想起‘窗’给他的那些信息。
‘窗’是指是能看见诅咒的非术师，他们虽有天赋，但大多无法操控咒力，更像战地观察员，负责监视并及时上报，咒术师根据他们的情报精准出击，‘窗’的数量庞大，平时都是和普通人一样正常工作，休息，只有在发现异常时才会启动那层身份，他们是咒术界名副其实的基石。
叶浏在离开高专前联系了一个他认识的窗，那人叫小林，是个戴眼镜的瘦弱青年，咒力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看见”咒灵的能力却异常敏锐。
“小林，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小林每次紧张都会点烟，但他从来不抽，就让它烧着。
“那个特级咒灵......我见过类似的，不是一只，应该是有人在养。我在东京不同的地方都感应到了同样的咒力残留。”
小林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发颤，特级咒灵在窗的眼中如同黑暗中的大火，稍稍靠近都会波及自身。
“具体位置？”
“我不能说太多，但我可以把那几个区域的坐标发给你，你小心点，这事不对劲。”
小林犹豫了一下才决定告诉叶浏，像他这种窗，手机里都有监听软件，小林只希望特级咒灵赶紧被处理掉，那东西一直在捕杀普通人，万一波及到家人就完了。
叶浏没有追问，窗也有自己的生存法则，说得太多对他们没好处。
出租车在涩谷边缘停下，叶浏下车后打开了手机，小林发来的坐标一共有四个，分布在东京的不同方向，涩谷、新宿、池袋、品川，他皱了皱眉，这个分布太均匀了，而且都是最繁华的区域。
他选择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坐标，涩谷附近的一处顶流帕青哥店。
叶浏推开帕青哥店门的瞬间，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声浪像一堵墙砸过来，电子音的尖啸、钢珠碰撞的哗啦、机器合成的中奖旋律，以及人声，那种近乎失真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嘶吼，随后便是各种各样的LED灯带沿着天花板和机器边缘疯狂闪烁，把整个空间切成无数个碎片，烟雾缭绕，混着廉价香氛和铁锈味，有一种疯狂的压抑感。
叶浏眯了眯眼，三勾玉写轮眼差点自动打开，他刚想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不是来打架的。”
叶浏低声自语，迈步往里走，成排的弹珠机背靠背排列，每台机器前坐着一个人，他们大多弓着背，右手机械地旋转着旋钮，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跳动的数字和图案，表情各异，但有一种共同的底色那就是麻木，那种只有在重复性刺激中浸泡太久才会出现的、介于专注与失神之间的空白。
然后，有人中奖了。
左前方第三台机器前，一个中年男人的屏幕突然炸开一片金色，机器的喇叭爆发出庆典般的音乐，那音量像是要把整个店掀翻，钢珠开始疯狂地涌出，哗啦啦落入机器下方的托盘里。
那个男人动了，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握拳举过头顶，脸上的皱纹被狂喜撑平，嘴张到最大，发出了来自心底无意识的狂吼。
“啊！！！！我中了，我中了！！！！”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叶浏觉得更像是某种原始的生物在宣示领地，男人开始原地跺脚，每一次跺脚都伴随着连呼，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尖，直到变成一种类似癫狂的呓语。
周围的人旁边几台机器的玩家头都没抬，他们早就麻木了，只要有人中奖时就是这样。
叶浏的目光落在男人头顶，一条淡绿色的细线从他头顶飘出，颜色很浅，男人脸色开始发白，但兴奋中的他毫无察觉，细线向店内更深处飘去，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吸走了。
叶浏盯着那条淡绿色的细线，看着它飘向店内深处。
不是偶然，他进门到现在不到五分钟，已经有三个人中奖了，这个频率不正常，帕青哥店虽然热闹，但头奖不该这么密集。
除非是有人在操控中奖率，用‘赢’的爽感来掩盖被抽走什么东西的事实。
叶浏双眼盯着那条细线，迈步跟着它的轨迹向店内更深处走去，走过两排机器，他在一个拐角处停下来了，只见细线飘进了墙上贴着一张海报，那上面是手写的店规，字迹歪歪扭扭，最后一行写着：
‘运势是唯一的神，不敬神者，请滚’
“中二病。”
叶浏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评价了一句
身后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又有人中了头奖，这次的叫声之大，连天花板的吊灯都在微微震颤。
叶浏没有回头，但是他捕捉到了同样的细节，那些中了奖的人，头顶都会飘出淡绿色的细线，飘进那张海报，他们的脸色随之白上一分，每一个人都是。
“这个地方......和咒灵的领域有点像。”
这里的情绪浓度太高了，极端的快乐和极端的嫉妒失落混在一起，几乎能凝成咒力，看来这应该就是饲养那只咒灵的一种手段，只是这样抽下去，这些人迟早会出事，那些网上新闻所说的‘兴奋过度导致心脏骤停’应该是他们编出来的吧。
叶浏盯着那张海报，写轮眼捕捉到了上面缠绕的咒力，他看得出这张纸是领域的锚点，有淡淡吸引力从纸上传来，恐怕长时间盯着就被拉进去。
“那就来。”
叶浏凑近那张海报，写轮眼凝视着那行‘运势是唯一的神’，字迹开始扭曲，变成了漆黑的手他拉了进去。
还是和上次一样的黄金宫殿，叶浏落地时半蹲缓冲，右手已经搭上了草薙剑的刀柄，写轮眼扫过四周，天上的人脸在笑，笑得整齐划一，感觉是被同一根线牵着嘴角，不过没有上次的头疼也没有精神攻击。
他看向宫殿正上方的漩涡，钢珠在里面翻滚，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和上次不同的是上次漩涡里只有人脸，这次多了钢珠，咒力从漩涡中心向外扩散，像心跳一样有节奏地搏动。
叶浏眯了眯眼，他拔出草薙剑，雷遁查克拉注入刀刃，淡蓝色的电弧沿着刀身爬行。
咒灵似乎注意到有人进入了领域，天空上的人脸开始聚集，眨眼间凝成了一只巨大人形咒灵，满身肌肉，虎背熊腰，两只手里各攥着一颗巨大的钢珠，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叶浏。
叶浏握紧剑柄这次的咒灵给的压力比上次还强。
‘这回的咒灵侧重点是力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