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层那边有决定了,关于涩谷那个特级咒灵,人面聚合型,能制造幻觉领域,吸收人类精力转化为物质,他们决定暂时不进行搜索和剿灭。”
五条悟把最后一口大福吞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难得地把腿从桌上放了下来,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轻松,但语气里多了认真。
叶浏的眉头微微一动,但没有立刻开口。
“伏黑惠提供的情报很关键,他在你战斗之后对现场进行了详细勘察,结合咒力残留的流向分析,发现那个咒灵有一个非常特殊的性质,它吸收的人类生命力,会以黄金和宝石的形式在其领域内凝结,你之前看到的那些金银珠宝,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五条悟继续说。
“所以呢?”
“所以高层想养着它,等它多吸收一些,多产出一些金子,再出手捕捉,按照他们的说法,‘在可控范围内进行观测,待其价值最大化后予以回收’,翻译成人话就是现在杀掉太亏了,先让它干活,等榨干了再杀。”
五条悟摊开手,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校长,您也同意?”
叶浏慢慢转过头,看向夜蛾正道。
“高层对咒灵的研究一直没有停止过,能够将咒力转化为实物的咒灵非常罕见,如果能弄清楚它的转化机制,对咒术界的发展可能有重大意义,而且,高层的决定里还有一层考量,这个咒灵目前的活动范围相对固定,如果贸然剿灭,可能会让它暴走,造成更大的伤亡。”
夜蛾正道沉默了片刻,摘下墨镜放在桌上,露出那双疲惫的眼睛,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
“所以你们真的要养。”
叶浏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下压着的东西开始显露出来。
“佐助,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事,高层已经下了命令,搜索队会在暗中监视咒灵的行动,一旦发现它离开控制范围,会立即处理。”
“监视?它在地下管道里跑得比兔子还快,你们怎么监视?等它下次出现,又会有多少人被它吸成空壳?那两个上班族只是运气好,遇到我刚好路过,下次呢?下下次呢。”
叶浏冷笑了一声,就以现场那么多黄金来看,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还在说监视,怕是早就发现一直在放任。
“所以我们会布控,在它可能出现的区域安排咒术师值守。”七海建人说。
“值守?也就是说,你们明知道它在哪里,明知道它会继续害人,却不去动它,只是在旁边看着,等它多害几个人,多出点金子,然后再动手?”
叶浏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
“叶浏,注意你的措辞。”
夜蛾正道皱了皱眉。
“我的措辞已经很客气了,五条老师也觉得这样没问题?”
叶浏站了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五条悟身上。
“我可以告诉你,高层的决定不全是因为贪财,那只咒灵的分裂特性,如果被研究透了,或许能用来制造廉价的反咒术工具,在一些人眼里,这比几条人命重要得多。”
五条悟歪了歪头,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透过绷带看着叶浏,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叶浏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潜台词五条悟不赞同高层的决定,但他在给叶浏提供信息,而不是替他做选择
“校长,高层做出这个决定的依据是什么?伏黑惠提供的信息里,应该包括了这个咒灵是如何产生金子的吧?”
“是通过吸收人类的生命力,精力的本质就是生命力,转化为金子的过程,本质上是以人命为原料的炼金术。”
夜蛾正道没有回避,直接说道。
“所以高层知道,他们知道那个咒灵每产出一块金子,背后就有一个人的生命在流逝。他们知道,但他们还是决定放任观察,等它多产一些再抓。”
叶浏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有人反驳。
叶浏深吸了一口气,三勾玉写轮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开启,猩红的虹膜里映出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他很少露出这种表情,在咒术高专的这些日子里,他在努力使自己强大,就算出于私心也好也想去拯救他人生命,而且他一直保持着一种克制的、理性的距离感,不轻易对高专的任何事发表强烈的看法。
“让我猜猜,高层是不是已经在盘算了,等抓到这只咒灵之后,能不能把它圈养起来,定时喂给它一些‘资源’,让它源源不断地生产黄金?反正那些‘资源’在高层眼里,本来就是可以牺牲的吧?”
叶浏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那种冷嘲热讽的语调像是淬了毒的刀片,一字一句都割在在场每个人的神经上。
“叶浏。”
七海建人的语气加重了。
“我说的不对吗?七海先生,你比谁都清楚高层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只在乎咒术界的名声利益,会不会动摇他们的地位,普通人的生死完全不在他们的考量之中,甚至现在选择直接当作耗材,而一只能够把生命变成金子的咒灵,就算是特级,在他们眼里根本不是威胁,是一座金矿。”
七海建人沉默了几秒,最终没有反驳,他知道叶浏说的是事实。
“高层的决定确实有欠考虑,但目前这不是你一个学生能干涉的事。”
“我不是来干涉的,我是来通知你们的,这个放任观察的计划,我不接受!高层想养着它,那是他们的事,我不养!我不会坐在高专里喝茶聊天,等那个东西多害死几个人,多产几块金子,再装模作样地去‘回收’,我现在就出发,在它下一次害人之前找到它,解决它,谁要拦我,可以试试!”
叶浏目光逐一扫过夜蛾正道、七海建人和五条悟,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决绝。
五条悟挑了一下眉毛,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出,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勾起。
叶浏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佐助!”夜蛾正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校长的威严,“你这样做,会被高层视为违抗命令,他们会暂停你的咒术师资格,甚至可能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叶浏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就视为违抗命令好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反正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至于暂停资格,我救人不需要谁批准。”
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凉风灌进来,叶浏没有回头,身影消失在月光中。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那孩子,比你们想象的要麻烦得多。”
五条悟重新把腿翘到桌上,从口袋里摸出第二包大福,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
夜蛾正道揉了揉眉心,没有说话。
“我去盯着他。”
七海建人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报告,低声说了一句。
“不用。让他去碰碰壁也好或者让他碰碰高层的壁也好。”
五条悟咬了一口甜点,含混不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