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群人,倒还真有几分家底。”
残夜的风卷着硝烟与血腥气掠过荒岭,云堇利落地收走最后一具尸体上的储物袋。
她抬手抹去颊边溅到的一点血渍,将那杆与这片武侠世界格格不入的巴雷特扛在肩上,足尖一点便融入了浓稠如墨的夜色里,只留下身后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战场,连一丝打斗的痕迹都被风沙掩去。
此行她收获颇丰。
借着残月的清光,云堇指尖捻过三枚莹润泛着灵光的生灵丹,又掂了掂沉甸甸的八十两白银,最后指尖落在那本封皮磨损的《风沙无影步》秘籍上,眸底掠过一丝冷光。
“这些民脂民膏,想来都是赤沙帮这群杂碎从周边百姓手里搜刮来的。”她将东西尽数收进怀里,指节微微攥紧,骨节泛白,“看来是该想个办法,把这毒瘤一窝端了。”
赤沙帮的人,从她坠落到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天起,就把她当做异族蛮子围杀。
若不是恰逢出门历练的程纸鸢出手相救,她恐怕早就成了乱刀下的一滩肉泥。
“我和他们之间,本就是不共戴天的死仇。”云堇抬眼望向赤沙帮总坛所在的方向,夜风掀动她的衣摆,眼底翻涌着不肯屈于人后的戾气,“总被动挨打,从来不是我的行事风格。”
“主动权这种东西,从来只有攥在自己手里,才最稳妥。”
云堇本是天命组织在册的 LV3超能力者,因追踪神之键“失落灾厄”,被当世最强的 LV5超能力者、号称雷神的存在一路追杀。
最终走投无路之际,她抱着失落灾厄,与同伴一同坠入了万米深海。
再睁眼时,天地早已换了人间。
她成了这片武道世界里,衣着怪异、言语不通的“异族蛮子”,被赤沙帮的人围追堵截,要将她活捉回去严刑盘问。
若非程纸鸢恰好路过,出手将她从围杀里捞了出来,她初临异世,便要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即便她是超能力者,在这片人均炼体一重的武道世界里,也实在太过孱弱。
寻常炼体一重的武夫,体魄便比普通凡人强上三倍,更别说往上还有更高深的境界。
她的超能力,是一种类似“界王拳”的爆发技,能在瞬间让自身身体机能暴涨数倍——力量、速度、反应、躯体强度,都会在同一时间迎来恐怖的跃升。
可在原本的世界,她的极限也不过是三倍增幅,这在天才云集的天命组织里,也只够得上 LV3的评级。
面对那位站在金字塔尖的 LV5雷神,她连正面接下一招的资格都没有。
幸而她遇上了程纸鸢。
这三个月里,在程纸鸢的悉心指点下,她终于学会了吐纳天地间的元气,正式叩开了武道修行的大门。
她的天赋本就卓绝,短短三月,便从一个毫**为的凡人,一路破境,稳稳踏入了炼体七重的境界。
更让她惊喜的是,她的超能力“界王拳”,竟能完美作用于这个世界的灵力之上。
只要催动能力,她体内的灵力便会如海啸般暴涨数倍,而这数月的修行与体魄淬炼,更是让她的“界王拳”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突破。
初入炼体一重时,她的界王拳极限,是五倍增幅。
炼体二重,壁垒未破,依旧是五倍。
直到炼体三重,程纸鸢寻来数十种天材地宝,为她熬制药浴洗髓伐脉,让她的体质迎来了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界王拳的极限,也终于随之冲破了桎梏。
如今她已是炼体七重,极限状态下,更是能开启整整十倍的界王拳。
这,便是她能跨越大境界,今夜轻而易举碾杀那名易经境赤沙帮头目的底气所在。
那位待她极好的姐姐,名唤程纸鸢,是大宗门霜华宫的嫡传弟子,在门中地位斐然。
纵然碍于门规,不能将霜华宫的核心功法传授于她,却在修行路上,为她扫平了无数障碍,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暖意与依仗。
可就在十几天前,程纸鸢不慎中了赤沙帮的阴毒暗算,灵窍受损、经脉瘀堵,一身修为从锻骨境巅峰一路跌落,如今连灵力都难以轻易动用。
“就算是为了程姐姐,这笔账,我也非要赤沙帮血债血偿不可。”
云堇眸底寒意更甚,足下发力,身形如一道残影,朝着她与程纸鸢的藏身之处疾驰而去。
那是一处藏在断崖深处的天然溶洞,山腹幽深,隔绝了外界的风沙与窥探。
为了让云堇能安心修行,程纸鸢在洞口布下了九重迷踪阵,阵纹隐在湿滑的苔藓与藤蔓之间,但凡有凶兽或是生人闯入,踏入阵中便会瞬间迷失方向,永远走不到洞口半步。
洞内并不逼仄,洞壁上垂着丝丝缕缕的石钟乳,冰凉的水珠顺着钟乳石尖端滴落,在下方的水潭里敲出叮咚的轻响,在寂静的溶洞里格外清晰。
角落燃着一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将洞内的阴影揉得忽明忽暗,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草药香,混着一点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
“程姐姐,我回来啦!”
云堇收了气息,快步踏入洞内,刚扬声喊了一句,抬眼看清洞内的景象,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脏猛地一缩。
“程姐姐?!你怎么又把自己挂上去了!”
火光摇曳之中,只见那名容貌绝丽的妙龄少女,正穿着一身云堇给她换上的 JK制服,一双笔直修长的玉腿裹着薄透的黑丝,此刻正无力地垂着。
她纤细优美的脖颈,正套在那根悬在洞顶石笋上的三尺白绫里,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若非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要让人以为她已经没了气息。
自从中毒之后,程纸鸢便无法动用灵力,手无缚鸡之力,云堇便按着自己的喜好,给这位昔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宗门仙子,换上了这些异世的衣饰。
云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几步就冲了过去,刚要伸手把人抱下来,却被程纸鸢软乎乎地抬手拦住了。
她的手臂虚虚地抬着,连半点力气都使不上,指尖都在轻轻发颤。
那双原本清亮如秋水的眸子此刻湿漉漉的,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水雾,眼尾那颗殷红的泪痣沾了细碎的泪珠,在火光下更显得楚楚可怜,娇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别管我……就让我这么去了吧。”她的语气绵软无力,气息虚浮得像是风一吹就散,话音里还裹着浓浓的哭腔。
可与她相处了整整三个月的云堇,再清楚不过这位程姐姐的性子。
平日里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不顺心,都能颓丧得垂泪半天,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劲,活脱脱一个比林黛玉还多愁善感的主儿。
谁能想到,这么个一碰就哭、动不动就要寻死觅活的娇弱美人,昔日里竟是那位能一剑震碎山河的锻骨境巅峰强者?
更别说这次被赤沙帮暗算,灵窍经脉双双受损,一身修为近乎废去,对她而言更是天塌地陷的打击。
直接道心破碎,心态彻底崩了,这些天里,稍不留意,她不是把脖子往白绫里套,就是拿着小刀往手腕上划,寻死的法子换了个遍。
“师尊……纸鸢对不起您……若有来世,纸鸢定结草衔环,报答您的养育之恩……”
细碎的呜咽声从她喉咙里溢出来,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云堇看着她这副样子,又气又无奈,索性也不跟她废话,直接抬手斩断白绫,长臂一伸,就把人稳稳地抱进了怀里。
怀中人的身子软得像一汪水,带着淡淡的冷香,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云堇抱着她走到篝火边的石床旁,干脆利落地将人翻了个身,按在了自己的腿上,固定得动弹不得。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在寂静的溶洞里响起。
啪!
“咿呀!?”
程纸鸢浑身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又惊又羞的怪叫,原本虚软的身子瞬间绷紧了,茫然地抬起头,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啪!
又是一声脆响,力道半点没减。
“呜……”滚烫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程纸鸢的声音里裹着哭腔,身子在她怀里不住地扭着,却被云堇按得死死的,半点挣脱不开。
啪!
“呱!”
啪!
啪!
啪!
接连不断的脆响在洞内回荡,混着水珠滴落的叮咚声,竟生出几分荒诞的暧昧。
“云……云小妹!云妹妹!?”程纸鸢终于回过神,又羞又急,声音都在发颤,带着哭腔喊她。
可回应她的,又是毫不留情的三下脆响。
啪!
啪!
啪!
“云妹妹……云妹妹?!”程纸鸢哭得肩膀都在抖,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云堇却半点没有收手的意思,巴掌落下的力道稳得很,一下接一下,目露凶光,凶巴巴地低喝:“叫主人!”
“云妹妹,你、你在胡说什么啊!?”程纸鸢脸颊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染透了绯色,羞愤欲绝地挣扎着。
啪!
啪!
啪!
又是毫不留情的三连击,掌风凌厉,落下去实打实地疼。
程纸鸢终于扛不住了,哭得梨花带雨,眼泪糊了满脸,连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委委屈屈地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主……主人。”
“这才乖嘛。”
云堇终于收了手,看着怀中人哭得通红的眼尾,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就算是锻骨境巅峰的强悍体魄,没了灵力护身,在她手里,也照样能轻易打哭。
“小纸鸢哭起来,可真好看啊。”
云堇指尖轻轻拂过她眼尾那颗沾了泪珠的泪痣,看着怀中人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可怜巴巴地缩在自己怀里,眼底漫起几分恶劣的趣味,清冷的嗓音慢悠悠地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蛊惑:
“这般绝色的美人儿,不如多哭一会儿给我看看。”
程纸鸢:“!@#¥%……”
她瞬间忘了哭,连屁股上火辣辣的灼痛都暂时抛到了脑后,圆睁着那双湿漉漉的杏眼,瞪着这个自己当初从刀下捡回来的小姑娘,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说的是人话吗?!
她咬着唇,委委屈屈地小声喊:“云妹妹……”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落下。
啪!
云堇下手半点没手软,掌风凌厉,落下去依旧是实打实地疼。
程纸鸢浑身一颤,连忙带着哭腔求饶:“主人!主人,纸鸢知道错了!”
可迎接她的,又是毫不留情的一下。
啪!
“哭都不会了?”云堇挑了挑眉,凶巴巴地命令道,“愣着干什么,继续哭。”
这一下,程纸鸢是彻底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