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早,天宫遥的闹钟响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向床头柜,把闹钟按掉,然后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想往身边那具温热的身体蹭过去——
扑了个空。
被窝的另一侧是凉的。
天宫遥睁开眼,盯着身旁空荡荡的床铺,呆了大概三秒钟。
“啊。”
她想起来了。
七濑回家了,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月牙吊坠,银色的金属已经被体温捂暖了,贴在掌心里,温温的。
“早点回来啊。”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又在被窝里赖了两分钟,她才终于下定决心掀开被子坐起来。
“今天可是我做饭。”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给自己打气,“不能赖床,不能赖床。”
趿拉着拖鞋走进浴室,洗漱、换衣服、扎头发——把棕色的短发随意拢了拢,用一个小夹子把刘海别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厨房里,天宫遥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昨晚提前解冻好的鸡腿肉和蔬菜。
七濑不在的时候,她其实也会自己做饭,只是一个人吃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所以能偷懒就偷懒,经常用饭团或者面包对付过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铃住在家里,她答应了要做早餐的。
而且——
天宫遥把鸡腿肉切成一口大小的块,放进碗里,加入酱油、味醂和姜汁开始腌制。
而且花音那孩子,好像一直都没什么钱买食物。
昨天午休的时候,她打开便当盒准备吃饭,花音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她旁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用保鲜膜包着的白米饭团。
所以昨天放学的时候她特意多买了一份食材。
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照烧鸡腿肉、天妇罗、煎蛋卷、清炒西兰花,还有用昨晚剩下的高汤做的味噌汤。
米饭煮了三人份的,铃一份,她一份,花音一份。
天宫遥把最后一道菜盛进便当盒里,放凉,盖上盖子,用一块浅蓝色的风吕敷包好。
然后她站在灶台前,看着整整齐齐摆在台面上的三份便当,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她拍拍手,解下围裙,“该叫铃起床了。”
天宫遥上了楼,走到铃的房间门口,抬手正要敲门——
门开了。
浅野铃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
她的动作很奇怪,先是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像只确认周围没有天敌的小动物。
然后整个人从门缝里挤出来,双手藏在背后,身体绷得紧紧的。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天宫遥。
“呀——!”
她猛地往后跳了一步,脊背撞上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从脸颊到耳尖到脖子,像有人在她脸上打翻了草莓酱。
“早早早早安——!”她的声音尖得破了音,双手死死藏在背后,整个人贴紧了门框。
天宫遥眨了眨眼。
“铃,早餐做好了哦。洗漱一下就可以吃了。”
“马……马上就来!”
铃侧着身子,像螃蟹一样横着挪出了房间,始终保持着正面朝天宫遥、双手藏在背后的奇怪姿势。
挪出房门之后,她转身就跑下楼,一溜烟冲进了浴室,“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天宫遥听到关门声,歪了歪头。
铃藏着什么东西?
刚才那个姿势,明显是不想让她看到手里拿的东西。
不过——天宫遥摇了摇头。
既然铃不想让她看到,那她就不该去探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强行去看是不好的。
她正要下楼,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内裤。】
天宫遥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
【她拿着内裤。】系统又加了一句,【占上了某种液……】
(等等等等!)天宫遥连忙在心里打断,(是这个啊,私密的东西,害怕被人看到也很正常。这种事情,你以后也不准说给我听哦。)
系统沉默了片刻。
【……我就知道。】
(什么?)
【没事。等着被扣就行了。】
(?)
天宫遥满脸困惑。被扣?被扣什么?为什么铃拿着内裤她就要被扣?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她想了半天,没想通。
(算了,系统经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摇摇头,下楼去盛汤了。
浴室里。
浅野铃背靠着门,双手捧着一团湿漉漉的布料,脸红得快要冒烟。
差点被看到了。
虽然没有真的被看到——她反应够快,一直把东西藏在背后——但遥一定觉得她很奇怪。
一大早鬼鬼祟祟的,还差点撞到门框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
其实她本来是打算早点起来、偷偷洗掉晾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
结果那个太舒服了,她的手就不受控制了,一不小心……
早上一睁眼醒来,看到自己做得好事,她慌得直接从床上弹起来,抓起东西就想往浴室冲。
然后就被堵了个正着。
铃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等脸上的热度稍微退下去一点之后,才走到洗手台前。
她把那条内裤浸湿,打上肥皂,用力搓洗,泡沫在手心里越积越多,她的思绪却越飘越远。
(那些视频里的画面……)
(遥也会对我做那种事吗?)
(还是……我对遥做?)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可是……遥好像更喜欢胸部大的……)
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又想起日向花音那件绷得紧紧的校服外套,心里又堵了上来。
(不行,不能认输。)
她把洗好的内裤拧干,用纸巾包好,塞进睡衣口袋里。
然后捧起冷水,一下一下地泼在脸上。
凉意驱散了残留在皮肤上的热度,也让她的思绪变得清晰了一些。
(今天,一定要让那个狐狸精知道,遥是我的。)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这个决心。
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脸,然后偷偷摸摸地上楼,把那团用纸巾包着的布料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来,展开,晾在自己房间衣柜最隐蔽的角落里。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正准备去洗漱——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床单上。
浅野铃的动作僵住了。
床单上,有一小片深色的、边缘已经微微干涸的水渍。
(这个……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