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亲爱的,你不觉得这一切似乎是一场阴谋吗?”
弗德琳卡感觉自己已经有点不舒服了——她可不想管一个此前从未谋面的人喊“亲爱的”……
但是,她又没有什么好的人称代词……难不成直呼其“女仆”、“女仆长”或者别的什么?那也太容易被人识破了……
“欸?弗里卡,你所说的阴谋是指……?”
弗德琳卡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些事情结束掉,然后躺回床上休息,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她经历了太多波折,现在只想合上疲惫的眼睛……
她甚至有了一种直接拿枪顶着对方的脑袋然后扣下扳机的冲动……不过她并不觉得在房间里用铅弹打穿对方的头颅会让今天的事情更合理一些。
“我的意思是……你难道没有发现今天晚上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吗?”
而褐发女仆也低下头,眉头紧皱,大概是思索了起来。
显然,弗德琳卡赌对了,今天晚上确实有比以往更不对劲的地方——并不代表她虚构的阴谋真的发生,不过只要怀疑的种子播撒了下去,就总会从其他地方吸取养分,然后发展壮大。
“要是这么说的话,今天的守卫确实太少了点,虽然我今天本来也提议过减少守卫的……但这么少也确实不太对劲,不过,这不是更方便我们逃跑吗?”
好吧,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对方终于上了钩,换句话说还可以,一点一点的说服对方,放弃这个计划。
而坏消息是她对于要解释这个她所虚构的阴谋的每一个细节有点不耐烦——好吧,不耐烦是假的,真正的原因是她担心自己没法编的尽善尽美。
“有没有可能,那群家伙是在暗中安排好人手,等到我们结伴逃跑的时候再把我们全都扣下来?比如说,在城门或者毕经之路上设伏……”
欺骗并非是一种美德,但是,正如同一位先哲所说:“最理想的情况莫过于既有诚实的名声又能保守秘密,适时善于伪装与掩饰,而在无能为力时有能力造假。”
对方的眼神游移起来……显然,怀疑的种子已经被扎根于土壤之中生根发芽,动摇了她本来所计划的决心——而这正是弗德琳卡所要的。
“……就算是那样,我也有能力带你逃离——以我蕾奥拉的名字发誓!”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的用手摆弄着自己的头发,或许她也有些不太自信吧……
但弗德琳卡此刻的注意力完全在另一件事上:……她的名字暴露了!
“蕾奥拉,你好好想想!如果他们真的已经为谋好的一切,难道不会专门想法子对付你吗?”
弗德琳卡双手叉着腰,她感觉自己是如此的真诚。甚至,看起来真的像是在替对方着想一样。
“没……没关系的!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的话,我会揽下全部罪行的。”
蕾奥拉的信心正在动摇,如果只是一件极普通平常的事情,恐怕没有人会因为三言两语而生疑,但秘密的行动会让人审慎地看待一切。
“拜托,蕾奥拉,我是继承人,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可是你呢?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你这是在唆使继承人出逃!你会被判死刑的!”
弗德琳卡的脑海中此刻想到的,就是决定跟腓特烈大帝一起私奔外国的好友卡特……而最终,卡特就是以“教唆王储出逃”的叛国罪被判处死刑……
蕾奥拉沉默着,她的手有些焦虑地捋着自己褐色的头发。
沉住气,接下来就直接送上最后一击——啊,太羞耻了!她居然要说出那种话来,她觉得自己的羞耻心已经爆炸了……
其实硬要从客观上来说的话,她说的话还好,主要是对象的问题:她完全就不熟悉蕾奥拉,却要装的很熟……这种感觉让她很不适应。
弗德琳卡将那柄古老的手枪插在腰间,抢前一步,双手按在蕾奥拉的肩膀上。带着勉强堆积出的热情与刻在灵魂里的疲惫。
“看着我,蕾奥拉。你觉得无谓的牺牲很有趣吗?除了你,我在宫廷里已经没有可以信赖的人了!所以我们必须慎重,你不是可以被随意抛弃的棋子,听明白了吗?”
“……不过……究竟是谁会布下这种阴谋呢?而且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蕾奥拉捏着下巴,皱紧了眉头,显然,她很急切池想要找出对方。
“好好想想,蕾奥拉,是谁天天处心积虑的准备针对我,甚至打算将我从如今继承人的位子上拉下来?”
弗德琳卡当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但是她毕竟是当年毕业的优秀军校生!这种情况下要引导出雷奥拉自己说出设想的对象,而且也能从中套取出关于如今自己所身处位置的信息,这就是一石二鸟。
“唔……首相措恩多夫伯爵?那个罗泽人确实从来没安过什么好心!”
罗泽?坏了!弗德琳卡敢肯定,虽然她们两人交流的语言就是德语,但是这个所谓的国家名字“罗泽”她根本不认识……不会吧……她感觉她的脑袋一团浆糊。
算了,事已至此,还是先休息吧……弗德琳卡又叮嘱了蕾奥拉几句,尤其是特意嘱咐了她如果在深夜时遇到盘查该如何应对……
当然,她本人猜想这些应该是用不上的,但是演戏总得演全套嘛!于是随着大门再一次关上,她很狠抻了个懒腰,时钟上的指针已经指向子夜。她蹬下了脚上的鞋子,带着从战争年代保留下来的和衣而眠的老习惯重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