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商店的橱窗在一瞬间碎裂开来,玻璃碎片溅落在人行道的地砖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店里陈列的假人模特被飞溅的玻璃划破了塑料皮肤,白色的填充物从裂缝里露出来,歪歪斜斜地倒在展示台上。
一群脸上带着口罩、手持球棒的暴徒从破碎的橱窗口鱼贯而入。
他们的口罩是那种最普通的医用蓝色口罩,每个人的手里都攥着一根木质球棒。
他们身上都穿着黄色的马甲或者黄色的衬衫,那种亮眼的荧光黄在昏暗的街道上格外扎眼,像是某种宣示领地的标记。
这个团伙是这个城市里臭名昭著的“黄衣帮”。他们在气体泄露事件发生之前就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少年混混团体,经常在车站附近游荡,骚扰路人,偷窃自行车,偶尔还会和别的团伙发生械斗。
气体泄露之后,他们的胆子变得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从偷偷摸摸的小打小闹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打砸抢烧。整条商店街的商户都怕他们,报了警也没用,警察自己都乱成一锅粥了,谁还有心思管这些。
为首的人名叫荒川圭佑,是这一带出名的问题少年。
他今年只有十二岁,但身材比同龄人壮实了一圈,肩膀宽得像十五六岁的少年,手臂上全是腱子肉,一看就是长期锻炼出来的。
他的脸上总是带着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眼神里有一种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冷漠。
他一脚踏进了店里,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左手边是货架,上面摆着方便面、饼干、罐头之类的食品;右手边是日用品区,洗衣粉、洗洁精、卫生纸堆得整整齐齐;收银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排小玩具,有扭蛋、有玩偶、有那种按一下就会亮的钥匙扣;最里面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冰柜,里面放着饮料和冰淇淋。
看了几眼之后,他大喊一声:“兄弟们,给我抢!”
几个小弟立刻分散开来,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己家里拿东西。
有人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好的蛇皮口袋,双手一抖,袋子就张开了口子,黑黢黢的袋口像是一张等待进食的大嘴。
有人冲到货架前面,两只手同时开工,方便面一箱一箱地往袋子里塞,饼干一包一包地往里扔,罐头哐啷哐啷地碰撞在一起。
还有人蹲在日用品区,把洗衣粉和洗洁精搂进怀里,再转身倒进袋子里,连卫生纸都不放过,一卷一卷地往里塞,袋子很快就鼓了起来。
一个小弟跑到收银台后面,伸手把墙上挂着的那些小玩具一把一把地撸下来,扭蛋的塑料壳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角落里,玩偶的绒毛沾上了碎玻璃渣,钥匙扣的链条互相缠在一起扯都扯不开。他不管这些,一股脑全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口袋装不下了就往怀里揣。
“我和你们拼了!”
戴着眼镜的店主从收银台后面的小门里冲了出来。他大概五十来岁,头顶已经秃了一大片,剩下的头发花白稀疏,脸上的皱纹很深,镜片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但眼神里有一种平时绝对看不到的东西——那是长期被压抑的愤怒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抄起板凳,对着暴徒首领就要打过去。那把板凳是实木的,四条腿很粗,少说也有七八斤重。
他双手抓着板凳的两条腿,把板凳举过头顶,整个人往前冲,步子迈得很大很乱。
他平时胆小懦弱不敢惹事,邻居家的小孩往他的店门口扔垃圾他都不敢吭声,收保护费的小混混来了他只会老老实实地掏钱,连讨价还价都不敢。
但现在在气体的影响下,他也有了想把对方打死的冲动。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喊“打他打他打他”,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让他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年轻了二十岁,好像自己真的能打赢这些混蛋。
“啧······居然敢反抗。”
荒川只是轻松一个侧闪,就躲开了店主的攻击。
他的身体往左边偏了偏,店主抡起的板凳就擦着他的肩膀砸了下去,砸在收银台上,台面上摆着的扫码枪被砸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摔在地上,外壳裂开,里面的电路板露了出来。
店主的力气用得太大,板凳砸下去之后他整个人跟着往前倾,重心不稳,露出了后背的空档。
咚!
荒川一个飞膝踢,直接踢在了店主的肚子上。
他的膝盖抬得很高,几乎顶到了自己的胸口,然后猛地往前一送,膝盖骨撞在店主的腹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力道不像是十二岁的小孩能发出的,倒像是一个成年壮汉的全力一击。
店主的身体被撞得往后弓起来,双脚离地了那么一瞬,然后整个人往后摔去,后脑勺磕在货架的边缘上,货架晃了晃,上面的一排罐头掉下来,砸在地板上,骨碌碌地滚了一地。
“噗!”
啪!
店主受到打击,将昨天的食物都呕了出来。胃里的东西从嘴里喷出来,黄色的液体混着还没消化完的食物残渣,溅在地上,溅在他的衬衫上,溅在围裙的口袋上。
那股酸臭味一下子就弥漫开来,混合着店里原本的方便面味和消毒水味,变成一种让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他手上的板凳也掉在了地上,板凳腿砸在地砖上,弹了一下,然后安静地躺着。
他的双手捂着肚子,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可恶!”
店主捂着肚子,惊恐地看了首领一眼。
荒川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种漠然比任何凶狠的表情都更让人害怕。
店主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店后门跑了。
泄露的气体只是让人变得更加好战、不稳定,并不会让人失去理智。店主刚才敢冲出来打人,是因为气体放大了他心里的愤怒和冲动,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
但当荒川那一膝盖顶在他肚子上的时候,疼痛把恐惧重新拉回了他的身体,他的理智告诉他,打不过他们,快跑。
这个店主在这群混混手上吃了亏,大概率会把怒火发泄到更弱势的人身上,没准那些人还会是他的老婆孩子。
他平时在家里就是那种说一不二的暴君性格,老婆稍微做错一点事就会被骂得狗血淋头,孩子考试没考好就会挨打。
现在他在外面受了气,回家之后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找家里人的麻烦。这种事情在这个混乱的时期每天都在发生,强者欺负弱者,弱者欺负更弱者,更弱者只能自己憋着,憋到憋不住了就去找个比自己更弱的人发泄。
当然这些事不在这些暴徒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享用自己抢来的战利品。几个小弟已经把蛇皮口袋装得满满当当,有的袋子太重了,一个人拖不动,就两个人一起抬。他们把袋子拖到门口,堆在一起,然后等着荒川发话。
“喂,田中,怎么样了?”
荒川对着其中的一个小弟问道。
田中是他手下为数不多愿意多说几句话的人,也是这帮人里唯一一个和他有点交情的。
“大哥,都装好了。”
田中挥了挥他手里的袋子,展示自己抢到的战利品。
那个蛇皮口袋鼓鼓囊囊的,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大奖一样。
“很好,撤退。”
荒川一声令下,几个人便跟着他撤退了。
荒川一声令下,几个人便跟着他冲出了商店,钻进停在巷口的一辆破旧面包车,引擎轰鸣着消失在街道尽头。
到了他们的基地,一个位于城市边缘、被遗弃多年的废弃停车场里,暴徒们将自己抢到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他们把蛇皮口袋的口解开,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倒在地上。
方便面、饼干、罐头、洗衣粉、洗洁精、卫生纸、扭蛋、玩偶、钥匙扣,还有几瓶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饮料和冰淇淋,一股脑地堆在一起,像是一座小山。
他们就地开启了派对。
有人撕开方便面的包装,干啃着面饼。
有人用牙齿咬开罐头盖,里面的汤汁溅出来,滴在衣服上也不在乎。
有人打开饮料瓶,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几口,然后抹一把嘴,把瓶子递给旁边的人。
这种有害气体的出现,简直为这些人打开了方便之门。
本来就不算好人的这群人,在吸收了气体之后,也只是变得更加好战而已。
他们的道德底线本来就很低,气体的作用只是让他们在做坏事的时候少了一层“我这样做对吗”的犹豫。
而现在,他们仗着未成年人的身份,加上法不责众,自己也是受害者的诡辩,更是天天在城市里进行着零元购。
他们知道自己不会坐牢,最多被送到少管所关几天,然后又被放出来。
他们也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城市里所有人都吸了那个气体,又不是只有他们吸了,凭什么别人能控制住自己,他们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又不是他们的错,是气体的错。这套逻辑虽然荒谬,但在他们脑子里已经自洽了。
只是和聚在一起胡吃海塞、大声喧哗的手下不同,荒川一个人坐在停车场的角落里,背靠在一根水泥柱上,显得格格不入的样子。他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清秀但冷漠的脸。
他面前的空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食物,没有饮料,连一瓶水都没有。
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后仰,后背靠着冰凉的水泥墙壁,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他脸上的表情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更不像是一个暴徒团伙的头目。
“大哥。”
田中凑了过来。
他从狂欢的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罐啤酒和一包还没拆封的薯片。
他走到荒川旁边,蹲下来,把啤酒和薯片放在荒川脚边的地上。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边啊,也太拿兄弟们当外人了吧。”
“算了吧。”
荒川看了一眼狂欢的小弟们,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和他们合不来。”
在场的小弟除了这个田中以外,其他人都不太喜欢荒川这个大哥。
他们觉得他太年轻,凭什么一个十二岁的小孩来管他们?他们觉得他太冷漠,从来不和他们一起喝酒、一起闹、一起笑。他们觉得他太严厉,抢东西的时候不准这样不准那样,麻烦得要命。
只是这群十七八岁的人,合在一起也打不过荒川这个十二岁的“弟弟”,才不得已地尊他为老大。
之前有过几次内讧,有三四个人不服气,趁荒川不注意的时候从背后偷袭他,结果被他一脚一个全踹翻在地上,从那以后,就没人敢明着反对他了。
而荒川也并不喜欢和他们混在一起。他之所以还留在这个团伙里,唯一的原因就是前代首领对自己有恩。
前代首领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外号叫“阿铁”,是这条街上有名的狠人。荒川小时候被家暴后从家里跑出来,在街上流浪,是阿铁收留了他,给他吃的。
阿铁说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起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后来阿铁在一次和其他团伙的械斗中受了重伤,住院之后就没再回来,临走前他把这帮人托付给了荒川。荒川答应了他,才接下了这个烂摊子。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过去了······”
田中放下了一罐啤酒和一包薯片,往同伴那边去了。
荒川拿起啤酒看了一眼,铝罐上凝结着水珠。他盯着那罐啤酒看了几秒,随后毫不犹豫地把它丢到了一边。啤酒罐滚落在地,发出空洞的声响。
毕竟他那个家暴又嗜酒的父亲就是造成他现在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荒川的父亲每天晚上都要喝酒,喝完了就打人。
荒川的母亲受不了,在他八岁那年跑了,从此杳无音讯。从那以后,父亲的拳头就全落在了他身上。酒精这东西,他是一点也不会沾的。他见过酒精把人变成什么样子,他不想自己也变成那个样子。
“宴会”就这样持续着。
那群小弟吃完了抢来的东西,开始喝酒,喝完了就开始唱歌,唱那种跑调跑得找不着北的流行歌。
突然,一个身穿白衣的老者出现在了停车场的入口处。正是被羽生和政邀请来的宗一郎。
“喂,老头,没看见这地盘是我们的吗?”
黄衣帮名义上的二把手,实际上的领导人森永对着老头怒吼道。
森永今年十九岁,是这帮人里年龄最大的,也是块头最大的。
他身高将近一米九,体重少说也有一百公斤,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脸上全是横肉,脖子上的金链子在日光灯的闪烁下忽明忽暗。
他从地上站起来,手里还拎着半瓶啤酒,朝宗一郎走过去,步子迈得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身后的小弟们都安静了下来,看着森永的背影,等着看好戏。
“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啊。”
宗一郎看了看这群在其他人眼中难以对付的恶霸。
他的目光很平静,像是在看一群不听话的小孩子,没有任何紧张或者警惕的意味。
“看来必须要给你们点教训了。”
“啊!你算哪根葱······”
森永说着就要动手。
他把啤酒瓶往地上一摔,逼近了宗一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他居高临下地瞪着这个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的老头,抡起右拳,想要一拳击倒这个老头。这一拳要是打实了,普通人的脑袋都能被打懵。
但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前闪过一道白影,然后整个人的视野就颠倒了。他的后背砸在水泥地上,震得他整个人都弹了一下,后脑勺磕在地上,嗡嗡作响。
他想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的手臂软塌塌地垂在身边,手指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宗一郎出手太快了,在场的人没一个能看到他出招的动作。
在场的混混们立刻收起了笑脸,音乐也停了下来。
他们一齐涌了上来,手里抄着球棒、铁链和匕首,想要利用人数优势围攻宗一郎。
不管他们是一个人还是十个人,对宗一郎来说根本没差别。
咚咚咚!
他三拳两脚就让这群人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第一脚踹在冲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胸口,那个人往后飞出去两米多,撞翻了身后两个人,三个人叠在一起摔在地上。
第二拳打在一个举着球棒的人的手臂上,球棒脱手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三四圈,砸在天花板的一盏日光灯上。
第三脚横扫出去,扫倒了左边冲过来的三个人,他们的腿像是被铁棍抽中了一样,同时往一侧歪倒,脑袋撞在一起。
他们一个个痛苦地倒在地上叫唤着,失去了战斗力。
“给我把他们带走关起来。”
宗一郎一声令下,七八个他精挑细选带来的徒弟就从四周跑了过来。
他们动作很麻利,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他们从停车场入口的斜坡上跑下来,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捆塑料扎带,蹲下来把地上的人的手腕和脚踝捆在一起。
有人想挣扎,但被宗一郎的徒弟按住了,动弹不得。
“先把他们关起来。”
宗一郎下达了下一个命令。
“你这混蛋!”
森永咆哮道。他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眼通红,额角的青筋暴起,脸上的横肉扭曲在一起。
“凭什么捆住我们。”
“凭什么?”
宗一郎笑着说道。
“凭我被气体影响了,行了吧。”
“别开玩笑了,你看你那样子,像是被影响了吗?”
森永气不打一处来。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宗一郎,像是要用目光把他杀死。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政府找来的帮手。”
“很遗憾,我只是个社会闲散人员罢了。”
宗一郎摊着手说道。
他确实是羽生请来帮忙的,但没有任何聘书,只有口头承诺而已。
羽生没有给他任何正式的文件,没有给他盖章的委任状,没有给他发工资的银行账户,甚至连一张名片都没给他。
他只是一个“朋友的朋友”,一个“愿意帮忙的老头”,一个“碰巧路过的好心人”。
至于滥用私刑,他只要说自己是被气体给影响了,身为平头百姓的他也不会被追究什么责任。
这个理由虽然荒谬,但在这个混乱的时期,没有人会去认真追查。警察自己都忙不过来,谁有闲工夫去做心理评估?
他就靠这一段话术,帮羽生抓了不少危险分子。
这些天来,他已经用同样的方法抓了不下五十个人,有街头斗殴的混混,有趁火打劫的强盗,有虐待家人的恶棍,还有几个据说是在家里囤积武器的极端分子。这个方法简单,粗暴,有效。
“好了,能麻烦你跟着一起走吗?”
宗一郎觉得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少年看起来比较冷静,就走近了他,对他好言相劝,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
谁知对方抄起放在一旁的球棍,就朝着宗一郎面门打了过去。
荒川的动作很快,比那些混混快得多。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右手一把握住靠在腿边的球棒,棒头从下往上撩起,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奔宗一郎的鼻梁。
这一棒的角度很刁钻,不是那种蛮力挥击,而是一种经过计算的攻击——从上路切入,直取要害,不留余地。
“我还以为你能沟通呢,没想到······”
宗一郎轻松躲过了攻击。他的头往右边偏了偏,球棒从他左耳边擦过去,带起的风撩动了他鬓角的白发。
他的脚步没有挪动,只是头偏了一下,就躲开了这一击。
荒川一言不发,挥舞着球棒,继续对宗一郎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他的动作不像其他混混那样杂乱无章,而是有板有眼,每一击都瞄向要害。
第一棒没打中,他立刻收回来,第二棒横扫过去,瞄准宗一郎的腰部。
宗一郎往后撤了半步,球棒的顶端从他腹部前面几厘米的地方划过。
第三棒从上往下劈,宗一郎侧身一闪,球棒砸在他身后的水泥地上,地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第四棒、第五棒、第六棒,每一棒都差那么一点点,就是打不中。
很快,宗一郎就发现了异常。
荒川的攻击,用的居然是他雪见流的招数。
那套棒法不是普通的街头斗殴的打法,而是有章法有传承的武术套路——起手式、发力方式、攻击轨迹、收招的姿势,每一个细节都带着雪见流的影子。
“你这些攻击套路,是从哪里学的?”
他一边躲避一边问道,声音比刚才严肃了一些。
“不用你管!”
荒川的攻击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球棒在空中划出的轨迹变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风声呼呼地响,水泥地上不断出现新的白色痕迹。
但他的呼吸已经开始乱了,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光,手臂的肌肉在微微发抖。
“没办法了······”
宗一郎向前一步,用右手手掌顶住荒川的右手手腕,将球棒夺了过去。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右手掌根顶在荒川的腕骨上,左手同时抓住球棒的中段,两只手同时用力,一个顺时针旋转,球棒就从荒川的手里脱了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钟,荒川甚至没来得及握紧,球棒就已经到了宗一郎手里。
“你不过是学了一点皮毛而已,想要对付我这个前掌门还是太嫩了。”
他一下子把荒川压到了地上。
他的右手松开球棒,顺势扣住荒川的肩膀,左手按住他的后颈,脚下一绊,荒川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往前栽倒。
宗一郎跟着他一起往下,膝盖压在他的背上,把他整个人牢牢地固定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
“可恶!”
荒川还是在不停地挣扎。他的身体在地面上扭动,双腿乱蹬,手臂在地上撑着想要爬起来,但宗一郎的膝盖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他背上,怎么都起不来。
“真麻烦······”
宗一郎抬起右手,手肘落在荒川的后脑勺上,力道控制得很精准,刚好让人失去意识,但不会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荒川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四肢不再挣扎,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整个人安静地趴在水泥地上,像是一个睡着了的普通小孩。
“看来只有先把他关起来,等他冷静下来再问了。”
宗一郎看着晕倒的荒川,无奈地说道。
几个徒弟走过来,把荒川从地上抬起来,抬到一辆停在外面的面包车上。
车子的后座已经被拆掉了,铺着一层薄薄的垫子,他们把荒川和几个小弟放在垫子上,关上车门。
发动机启动,面包车的尾灯闪了两下,缓缓驶出了停车场,消失在街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