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屑如雨,风吹喜气,民众涌上街头欢庆胜利,提卡兹兵团追随「蛮王」撤出战区罅隙。
虽不知哪位神兵天降,也不及过问援军、慰问联军,「领袖」急驰入城,于佣兵庇护下,向联盟呈递停战协议草案,以期速至「蛮王」处,促成和平谈判,平息卡兹戴尔北境动乱,还大地一份安宁。
「战争结束了!恳请联盟授权议和。」对质诸国代表,库兰塔不顾失态。
「结束?对联盟而言才刚刚开始。何况您与联盟的交易,仅限于军队临时指挥权。
「现今,联盟收归兵权。和谈与援助是另外的价钱。征讨魔族的伟业,牺牲难免。」
「当下撤军,尚能避免伤亡扩大……」
「替流血流泪的受难者考虑,蠢货!」嘶吼着拨开「领袖」,堕天使拔刺抵上理事咽喉,肩头的结晶精准溅射席位之间,荡起此起彼伏的尖叫。众人四散奔逃,才觉退路又遭源石封锁,库兰塔乘势威慑:
「是战是和?一刻钟内予我确切答复!否则,诸位死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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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聚焦于:一份由出席本次会议的联盟代表团全体成员签署的停战协议。会议全程经现场媒体记者实时转播与录像,官员不得已戒断互相揭短的阶段,向都市立下毒誓。全城瞩目下,信使与佣兵封装了协议原件。为避免联盟精心谋划的报复,二人连夜乘车驶向荒地,搜寻提卡兹兵团踪迹。
9:53P.M. 天气/晴 距右城外3公里
「黎凡特……你的提案总能给我惊吓。」载具颠簸,掩盖了库兰塔的颤音,他即将圆梦。
堕天使居于后座,紧盯驾驶员操作,提防不义之举措,「联合萨卡兹与诸国,你怎会如此奢望?」
「……曾有一位临时信使,他仅以数日便熟悉了列车结构,参与铁路建设,是分离车厢的好手。
「广阔的大地容得下任何可能。若非敢想敢做敢当,谈何开创未来?
「天灾信使,总会落身理想与现实的鸿沟。我或许永远无法实现大地和平的愿景。
「至少我追寻过,它并非遥不可及。会有人循着我们遗留的感动,为篝火添柴薪……」
突如地沉默,「领袖」自觉流露了真情——他害怕前功尽弃、看不到梦想实现。
「领袖」的同志,大多牺牲在卡兹戴尔与周边帝国、地区之间的局部战争。夺其性命者,或是贫民窟群架、武装冲突的弹雨;或是雇佣兵的屠刀、帝国官兵的法术;或是爆散的源石……纷乱的记忆一点点堆积,铸作砂墙,令他逐渐模糊了逝者的容貌、姓名、事迹……事到如今,那些前功尽弃,唯余感动。
「假扮『魔王』之际,我情愿自己就是『魔王』,能救萨卡兹于水火,免大地于苦难。」
「魔族口中的『魔王』,究竟何许人也?」佣兵明辨,前方中年信使的哭腔。
「殿下……我多想像孩子一样跪到她身前,诉说我的冤屈……」
月华流照旷野,黎凡特隔窗远眺:繁星坠落之地,一抹蓝色摇曳——莫斯提马?!当即滑门跳车铲入草径,抛却库兰塔孤身逐去——「嘭!」载具即遭炮轰。堕天使义无反顾奔向他的彼岸。确认驾驶员身亡,库兰塔负伤逃往荒地间一座感染者营地,以一块面包、一口酒、一支烟的价码换得庇护。
「我认得您,为感染者争取公正的信使。这些海报撒到郊外,被我们用作解手,」将「领袖」簇拥上摩托,死士抽出一沓沾满油污、遍布皱褶的「我们联合!」,抵还昔日主帅,「没人敢信它是真的。您不在联盟任职,这般作秀赚不来半点政治筹码,何苦为感染者说话?」却闻雇主一阵闷咳。
「若连弱势群体的权益都无法保障,又谈何拯救这片大地?——诸位又何苦争作死士?」
「……士为知己者死。」感染者拾起柴刀,迎向联盟的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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