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走到地铁站,天色已经趋近于黄昏了。二人上了地铁,现在还没到晚高峰,但车厢里的座位却满了,两个人站在一起,白未的手里提着购物的袋子。
一路上相安无事,车厢里的人都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只有列车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轰鸣声。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白未靠在杆子上,歪着头漫不经心地盯着车窗,没有多余的动作。泪洇握着扶手,笔直地站着,她的嘴角相比来的时候,不经意间抿起一缕笑意。
“嗯,还是把它给我吧!”等到目的地快到了,泪洇突然开口道,不等白未说话,她就接过白未手里的购物袋,“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小白!”
白未愣了一下,小声的开口道:“我不怕累……”
“我也不怕。”泪洇笑眯眯的回答道,“我很开心你能无条件的为我做这些。”
“你是远道而来的朋友,这不过是我的举手之劳……”他停顿了一会,盯着泪洇的眼睛,才缓缓地继续说道,“不多住一晚了吗?”
“是的,今天我不得不回家了吧。”泪洇说着,地铁就到站了。
“你该下车了吧?不过,我还要多坐一两站。”泪洇朝着白未轻轻挥了挥手,“再见,小白。”
“你也注意安全。”白未也摆了摆手,在泪洇的注视下离开了车厢。
看向天空,黄昏时分,乌云也慢慢的笼罩过来了,白未就这样自顾自地朝着家里走去,从短暂的离别的悲伤里走了出来,其实刚刚在车厢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就一直在思考着今天发生的种种遭遇,和泪洇相处的时光的确很快乐,不过也的确出现了很多让他感到可怕和不解的事情。
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从没注意到黑暗巷子里那些可怕的人?而那些军方的人为什么会跟踪他?知情权又是什么?离开了泪洇,他可以好好审视一下这些问题了,不知道为什么,在泪洇身边的时候莫名的把这些不对劲的事情忽略了——就像这些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仔细想想就连泪洇也有点奇奇怪怪的……
“应该是刚步入社会的富家大小姐吧!”白未心想,就算他没能说服自己富家大小姐为什么会写信给自己,他也愿意去无条件的相信泪洇。
“还是明天去问问秦璃吧。”明天是上学的日子,他可以找到秦璃好好询问一下这些事情。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家门口,白未打开门,走了进去,等他后脚刚走进门内,天上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到了第二天,白未早早地从床上醒来,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吃了两口早餐背起包就准备去上学了。
刚打开门,天空已经放晴了,今天的阳光还不错,他看了看表,朝着学校走去。
比起规定的时间还要早了几分钟,白未走进教室,正好撞见吴及理出来,他的呼吸急促,俯下身子又像是要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仔细看去,他的手里还抱着昨日白未送他的人偶,眼睛通红,像是一晚上没有睡觉。
“你好,吴同学。”白未顺手打了个招呼,可他完全没有理睬白未,只是径直离开了。白未也没有多想,只是走进了教室。
找了个位置坐下,白未就趴在座位上眯了起来,就这样趴了一会,他突然感觉到有一股灼热的目光投射在他身上,这种感觉虚无又真实,给他一种心里痒痒的感觉。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待他看清旁边的人之后,他立马坐了起来。
“泪……泪洇?”白未惊讶得差点没有压住自己的声音——是的,此时泪洇正坐在他旁边,笑眯眯地注视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白未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问道。
“因为想见你呀,所以我就来了。”泪洇爽朗地回答道,她的声音很大,引得一些人往她的方向看去。
“可你也不在这里上学啊!快走吧,一会老师就要来了!别让他看到你。”注意到了同学的视线,白未有点着急了,他压低声音急促地说,但就在这时,班主任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来了,我们从后门溜。”白未站了起来,拉着泪洇就要走,但泪洇却不为所动,这让白未很是着急。
“可恶,已经溜不掉了。”此时老师已经坐在了讲台上,白未只好坐回了座位上,期待老师没注意到这里。
“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个新同学…”班主任低沉的声音慢慢响起,随后他看向泪洇,“你可以来做自我介绍了…不做也可以。”
泪洇朝着班主任摆了摆手,对方心领神会。
“她的名字是温泪洇,请大家善待新同学。”班主任说道。
“可我在的确这里上学呀!他又有什么可怕的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小白这个反应。”泪洇噗嗤一笑,旁边的白未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
突然,走廊里传来了很多嘈杂的声音,有老师的,也有学生的,他们很快的从走廊里跑了过去。
“快点,快叫救援队来!”只听见外面的人在那里叫嚷道。
讲台上的班主任闻言神色一凝,他站起来吩咐道:“我去看看除了什么事情,你们都坐在这里!”随后就出去了。
“有人受伤了吗?”白未心想。他看了看泪洇,发现刚刚还笑眯眯的泪洇此时已经泪流满面了。
“泪洇?你怎么了?”白未慌了,急忙关切道。
“没什么…”
“见恕…我打扰到二位了?”身后,易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他把手背在身后,脸上露出了礼貌性的微笑,“友人,秦社长找您,恐怕她有点事情要和您谈谈。”易顿了一下,“至于课程,您毋需担心,她已经安排好了。”
“泪洇小姐,您也可以去。”易弯腰行礼,摆出了“请”的手势。
“我来带路。”白未和泪洇站起身来,跟在了易的身后。
易看上去还是穿着之前的衣服,上面还是时不时点缀着一些脏兮兮的颜料,大概这周末也没少搞他喜欢的艺术创作吧。
秦璃的治安社离这里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在打开办公室门之前,易小声对他们说道:“白未友人,我并不忤逆她,但我也相信您,请多保重。”他的语气里透露着一丝焦虑和凝重,但脸上却挂着不失礼的微笑。
听着易的提醒,白未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推开了秦璃办公室的门,泪洇则紧跟其后。
门后,秦璃正在不慌不忙的从罐子里取出一撮烟丝,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刚进门的白未,就这样慢慢地专注于手里的事情。
她从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取出了一个白色的滤嘴,她打开了桌子上的卷烟器,轻轻把滤嘴压了进去,然后把刚刚的一撮烟丝塞了进去。拧动旋钮,烟丝就这样被压成了一条。
随后她又拿出了一张慢燃纸,把纸卷了进去,在纸的末端,用细长的指头蘸了一点水抹匀。白未就这样看着她,整个房间里,除了人的呼吸声就是卷烟的摩擦声。
秦璃打开了卷烟器,把刚卷好的香烟叼在嘴里,点烟,轻轻一吸,把烟从嘴里慢慢抽离,然后缓缓吐出一口薄雾。
“就不招待你了…”秦璃语气沉重,她对白未说道,“我研究了这件事,这让我有点难以置信。”
“什么事呢?”白未疑惑道。
“他们说……”秦璃没有正面回答白未的问题,自顾自的说着,“在东裕市的中心,有这么一家店,他们专卖受诅咒的人偶……”秦璃说完就又把烟塞进了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
“你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