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从视觉维纳斯里面走了出来,泪洇提着小包裹,她扭头一望,不远处似乎有什么动静。
“小白,那是在干什么?”泪洇指了指那边,白未歪头看去,只见一处小巷被封锁了,几个帝国的军用车辆停在那边。似乎在处理什么事物。
“不知道。”白未耸了耸肩说道,他并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事实上这种事在他的生活里非常常见,但他往往都本能性的不太关注,这次被泪洇一问,反而感到一丝好奇。
“帝国武装怎么总喜欢往巷子里钻?”白未在心中问道。但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对泪洇说道:“不过,帝国军方的事情,咱们还是少掺和为好了。”
“嗯!”泪洇点了点头。两个人正欲离开,白未朝着泪洇伸出了手,对着她手里拎着的袋子扬了扬脑袋。
泪洇愣住了,随后把袋子挪到另一只手上,轻轻地把刚刚提了袋子的手牵了上去——她的脸似乎有点控制不住的发红了,一股她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这次的牵手似乎格外有仪式感。
白未一惊,他正要解释自己只是想帮她提袋子,结果背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哟,白未,你怎么在这?”
白未身子一颤,回头便发现秦璃正从一辆军用悍马的窗户那探出头和他打招呼。
秦璃注意到了白未,自然也注意到了白未和泪洇牵起的手,她刹那间就明白了什么,不等白未解释,就笑嘻嘻地说道:“这样啊,我明白了。”
看到秦璃那样的神情,白未也不想解释什么了,他松开了泪洇的手,一把拿过泪洇手上拎着的袋子。
“你想帮我拿东西吗?小白?”泪洇恍然大悟,原来是误会了他的意思,她的脸上红晕更深了一层,“那……辛苦你了,小白。”
“小白……啧啧啧。”秦璃点了根烟塞进嘴里——这口习惯大概是改不了,“哟,这么可爱的姑娘……”
“没什么,这并不沉。”白未压低了声音对着泪洇说道,随后他抬起头不满地看向秦璃,“打住,秦社长,泪洇只是我的朋友,如果‘您’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仿佛没听到般,秦璃并没有多看白未一眼,而是对着泪洇笑眯眯地说道:“泪洇?多好听的名字呀!”
“诶…?多谢夸奖…”泪洇没想到她会主动和自己说话,“我也觉得很好听,不过,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姓秦名璃,琉璃的璃。很高兴认识你。”秦璃吐了口烟气,“寒暄的事情就到此为止。现在离开这儿,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走吧。”白未拉了拉泪洇的胳膊,帝国军队的事情,他也不敢掺和,不过实在没想到那个没心没肺般的社长竟然出现在帝国军的车队里。
“什么事情呢?小璃?”泪洇没动,抬头问了问秦璃,她的眼睛闪烁出了不同寻常的光芒,这让秦璃感觉一阵恍惚,看向泪洇的眼光也变了。
“‘小璃’?”秦璃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随后一口吐掉嘴里的烟,她拍着车门大笑道,“你真的太可爱了……”随后就伸手摸了摸泪洇的头,但只摸了一下就被躲开了。
秦璃也不在意泪洇躲闪的举动,她随后盯着白未看了看,说道:“本来这些事民众是没权力知道的,但是如果你跟着那个家伙的话,说了也无伤大雅。”
“不过……”她话锋一转,“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不会选择这个地方约会。这地方死人了知道吗?在那边的巷子里,一对情侣,被撕碎了。”
白未握了握拳头,想反驳自己并不是在约会,但秦璃却在若无其事继续说着,“寻常的杀人案件也不是我们处理,不过这些藏污纳垢的地方每个月甚至每周都要清理一遍。”
“好啦,这些差不多就够了,反正对你来说都见怪不怪了对吧?小白——呵呵呵……”秦璃特意把白字拉长了,发出了戏谑的笑声后指示士兵把车开到巷子外面了。
“可恶……”白未看着秦璃那样的表情,就咬牙切齿起来。注意到了他的状态,旁边的泪洇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他才回过神来。
看着泪洇温柔的表情,他才开始思考刚刚秦璃说的话。
“每个月甚至每周都清理一遍?这是什么意思?”他思索道。
“走吧。”没想明白其中的意思,白未摇了摇头,刚要转身离开,却又被泪洇拉住了。
或许是受到了秦璃的指示,守在外围的士兵并没有驱赶白未二人,本来这种行动都是不暴露在公众视野里的,原本的路人都被赶走了。
“有意思的事情。”泪洇指了指前面的巷子。白未本来也是觉得知道的太多不好,但此时他也被好奇心留住了。
只见一队士兵举着枪钻进了巷子,其中的一些士兵端着好几个巨大的网兜。
不一会,巷子里就传出了人类的嘶吼声,随后便是一声枪响,惨叫声听得白未头皮发麻。
随着秦璃挥手指示,一个士兵一会就从巷子里拖出了一具西装革履的尸体,士兵的后面紧跟着两名同伴则是拖着网兜,网兜里有两个染血的人在不断地挣扎,同样是西装革履的,士兵把两个活着的人丢进了一个货运卡车上。把尸体丢到了另一个卡车上。
“我要吐了。”白未看着眼前有点血腥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涌,“这他妈是在干什么?”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泪洇,但泪洇似乎在饶有兴致的观察着这一切。
“泪洇?”白未困惑地问道,“你真的想看这个吗?”
“就当拓展视野了。”泪洇轻描淡写地说道,她把视线从士兵身上挪开,面对白未,露出了招牌的笑容,“小白,你看上去很……害怕?”
“我第一次见。”白未耸了耸肩,“走吧,这有什么好看的。”
“嗯!”泪洇点了点头,说罢就和白未转身离开了。
除了这次要买的服装,白未还带泪洇逛了光别的店,泪洇给自己买了一个出行必备的手机——虽然还没学会用,另外还有一些生活必需品,不得不说,这样的购物体验让她感觉前所未有的开心。
“这个,也拜托你啦!”从一家百货店里出来,泪洇开心地把买的东西递到白未的手上,此时他的手上已经拎了五六个袋子了。
“你闻到了吗?那是什么味道?”泪洇仰起头嗅了嗅,她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前面的一个卖关东煮的店铺上。
不顾提着大大小小包裹的白未,泪洇就一阵小跑跑到了那个店铺前,只是低头看了一会,就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每样都来一点!”
不一会,她就托着盒子来到了白未面前,边走边狼吞虎咽的吃着。
“嗯嗯…这个,好好次啊。”泪洇把嘴里的关东煮吞了下去,随后挑了一串肉丸,因为不够高,所以找了一个台阶站了上去,她俯下身,把肉丸贴在白未的嘴边,“这个,这个最好吃!真的!我当然没把你忘掉啦,来,张嘴~”
“不,不用了。”白未汗颜,向四周瞥了两眼,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这样被投喂也太丢人了,“周围还有很多人看着呢?”
“咦?不,不给他们吃!”泪洇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微笑地看着白未,“只有你的份!”随后她把手里的串往白未的脸上凑了凑。
“来嘛~这里还有不少呢,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帮我拿东西也辛苦了吧?”泪洇的笑容仿佛有着邪恶的魔力,加上那丸子勾魂的香味,白未只感觉肚子的确有点饿了……
“我拿了好多,不能像帮我拎袋子那样帮我分担一点吗?”泪洇咄咄逼近着,“你不吃的话,那可太可惜了……”话说到这个程度,泪洇的眼睛也已经泪汪汪的了。
看着泪洇可怜的样子,白未心里有点慌了,他只好答应了下来:“好,好吧,就当是,帮你分担了。”话音刚落,白未一张嘴,丸子就顺利的到了他的嘴里,的确很美味啊,这种东西平日里节俭的他的确是很少吃,他都快忘了是什么味道了。
“这才对嘛!你喜欢吗?”泪洇瞬间喜笑颜开,又拿出了好几串。
“我们可以慢慢享受这段时间,哼哼……”
就这样逛遍了整个小吃街,泪洇总是看到什么就买上两份,自已一份,也给白未留了一份,这一遍下来,白未跟在泪洇后面自己都快吃饱了。反而是感觉泪洇一点要吃饱的感觉都没有。
“前面也有好玩的,小白,我们去看看吧?”感觉泪洇的情绪兴奋了很多,她看上去很开心,白未也在旁边陪着她。
就这样又逛了一段时间,嘴里又被塞了好多小吃的白未突然叫住了泪洇。
“等一下……”白未嘴里还在嚼着东西,等他把东西咽下去了,他神秘兮兮地对泪洇说道,“等一会,到前面的那个店那边,我们就快跑,然后钻到那个拐角的巷子里,好吗?”
泪洇眼中的兴奋消失了,她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只是眨了眨眼示意听懂了。
两个人就这样若无其事地缓缓走到了前面的一家店铺前,紧接着两个人同时奔跑了起来,跑到前面的路口拐角,随后一钻就跑到了一处昏暗的巷子内。
“躲起来!”白未蹲在一个墙角,示意泪洇也蹲下。
“有人在跟踪我们。”白未轻轻地说道,他随后探出了半边头,观察着巷子外的情况。
巷外,两个穿着便衣的壮汉正在搜寻着什么,他们的耳朵里装着通讯器,嘴里正在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说话声音小且隐蔽,白未没法听见他们的交流。
就在这时,白未的手机突然发来了一条未知的短信,他点开看了看,短信的内容是这样的:“从那家伙嘴里问出来的线索已经确定了,您真的确定这不是寻常的事情吗?”
随后第二条短信被发送了过来:“先见到他们再说,如果检查无误的话,清除一下记忆就可以了。”
“这个短信……难道是那个人的通讯录音?”白未看着短信内容,刚刚还在疑惑的他一瞬间想到了这种可能性,“是谁发来的呢?”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爬遍了他的脊椎,但事到如今那也只能看看接下来的内容了。
“我知道,但我们跟丢了。”
“不会跟丢的,只是你们初来乍到,经验太少,还需要再磨练磨练。”
“可是……”
“心平气和,不要浮躁,很多事情都得朝着仔细的方向去,帝国的精锐不是像你们现在这样的。”
“我已经知道他们的位置了,现在,看看你们身后的巷子,就在那,垃圾桶后面。”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白未看着短信,冷汗已经流了满头,他明明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监控探头,但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要干嘛?”
白未鼓足勇气,稍微瞥了一眼,那两个壮汉已经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妈的!”白未捂住了嘴。一旁的泪洇也在掩体后屏息以待。
两个壮汉走到了巷口,他们朝着地面跺了两脚,随后向里面喊道:“帝国,条例执行组,躲在里面的人,你们应该立马出来接受审问。”
白未没有回应,但是巷内的深处多出了几双发着光的眼睛。
“这是政府的许可,我再说一遍,我不想用不必要的手段。”
白未也注意到了巷子内的几双眼睛,而直觉告诉他不能出去,于是就拿了旁边的破布把自己遮了起来。
“泪洇,遮起来。”他不忘小声提醒了一下旁边的泪洇。
“动手!”其中一个壮汉挥手,两个人举着泰瑟枪就进了巷子。
白未躲在布下面,不敢发出声响,他能感觉到两个人越来越近了。
就在他认为自己就要被发现了,黑暗里突然以极快的窜出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把一个壮汉扑在了地上,狠狠地对准脖子咬了他一口,直接把他咬昏了过去,另一个壮汉赶忙用泰瑟枪把那人电倒了。
但随后又出现了更多这样的人,他们无一不是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学者穿着,却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足足有十几个。
“我们受到了袭击!有一伙奇怪的人,他们袭击了我们。”其中一个壮汉按动了耳边的通讯器,他焦急地说道。
“本能学派的怪胎……这个巷子没清理吗?先撤,我已经通知了督军处,他们很快就来。”因为离得足够近,白未能听见他们的通话内容了。
“收到。”壮汉把被扑倒的同伴抱了起来,此时同伴的伤口血流不止,他正准备转身撤退,后面的学者一拥而上,其中一个人抓住了他的腿,试图把他往回拽。
“妈的,可恶的疯子!”壮汉给了抓住了他腿的本能派学者一阵电击,但后面又有人抓了上来。
“等等!”他的脚下一个踉跄,在压倒性的攻势下被绊倒了。这些学者一般的人如蜂群般涌了过去,抓住了他的四肢。
“不要!等等!放开我,疯子!”那个壮汉大叫着,但那些人就像是听不见一般,把他和旁边的同伴拖进了黑暗的巷子里。
昏暗中,只留下了一条拖拽的血痕和恐怖的余音,这条巷子比白未想象的还要深。他就这样在遮掩下目睹了整个过程。白未只感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巷子深处的惨叫声已经停下来了,只剩下窸窸窣窣的撕扯声和一些咀嚼声。
空气中,血腥味浓烈的像是要凝固在肺里。
听着这些声音,白未尽量不去想巷子里发生的场景,他看了看泪洇所在掩体的方向,那里还是完好无损的,心里顿时安逸了一点。
“帝国,怎么会有这种疯子?例行的清理,都是在清理这种人吗?每个巷子都有吗?”白未忍不住心想。
天色变得更暗了,小巷深处依然有几双眼睛时不时地在朝这边眨着,白未还是不敢出去,他知道那些人的速度快得出奇,直接跑出去肯定会被抓住的。
不一会,外面就传来军用悍马的轰鸣声,随着脚步声近在咫尺,白未身上的布也被掀开了。
“白未?你躲在这里干什么?”来者正是秦璃,她惊讶地问道,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泪洇也把遮着自己的布掀开了。
“什么事之后再说,你先出去,我们要处理一下这里。”白未点了点头,在士兵的掩护下跑到了巷口。
深邃的巷子里,和之前看到的一样,里面时不时地出现枪响和闪光。渐渐的,一些士兵就一个个的把被网兜包起来的学者拖了出来。
这些学者的身上更是沾满了鲜血,血腥味布满了整个巷子,他们的嘴唇和牙齿上更是沾染了可怕的碎肉。
直到最后拖出来的是几具尸体,除了一具西装革履的尸体外,还有两具被撕扯地不成样子的尸体,白未没敢看,但空气里浮现的血腥味让他感到作呕。
与此同时秦璃也最后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对着周围的士兵指示道:“这些尸体,照例送去给法医鉴定。关于他们两个,是军队的损失,作为烈士安葬吧。”
等到秦璃指示完成了,她走到了白未的面前,鞠了一个躬,这让白未有点受宠若惊。
“抱歉了,看起来是我的疏忽,我没想到他们盯上你了,我本来要让他们对你们放宽条例的。”
“条例?什么条例?”白未不解。
“‘知情者’条例,不过没关系,他们以后不会找你麻烦了大概。”秦璃笑了笑,对白未说道。
“知情者条例是什么?”白未本想继续追问,看着秦璃的眼神,只好把话咽了下去。
“那些西装革履的人怎么了?”一旁的泪洇突然发问了,她看了看白未,问出了白未心里想问的。
“那是本能学派的疯子,这群人追求不到真理,就只好把眼光放在本能上了,他们认为本能才是世界的本源。”秦璃嗤笑着,“是一群抛弃了人性,放弃了家庭,金钱,名誉的可怜虫——只是为了那异端学派所谓的真理。”
秦璃又拿了一根烟抽了起来,“这些东西喜欢在巷子里无意识的群居扎堆,白天他们就会陷入沉睡,晚上才会觅食,或者等待猎物自己送上门。不知道为什么,怎么清都清不干净,就像是你们玩游戏会刷新的小怪一样……哎,本来都是一群有能力的人呢。”
“总之,这些事情大众并不知情,不过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这件事,我说了,但这也是一件可能违规的事情,没有规矩,帝国就会乱套。”
“不要妨碍公务,请离开吧,白未。”秦璃吐出一口烟,让身边的士兵把白未两人送离现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