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着可琳的步伐,几人穿过一节节车厢,最终抵达最后那节装满炸药的车厢前,猛地撞开了那扇被堵住的大门。
此时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在四周的无数高浓度以太炸药,数十位手持利器的赤衣壮汉,还有一位劫持着小女孩的白发男性……
看着眼前的白发男,猫又的身体骤然僵住,原本紧握武器的手也止不住地颤抖。
她张大嘴巴,轻声唤出了那个刻在心底的称呼。
“白……老大?”
“好久不见,小妹……”
白佬望着猫又,脸上挂着一抹淡然的苦笑,手中的匕首又贴近了几分小女孩的脖颈。
“住手!白老大,你到底在干什么?”
见白佬竟在伤害无辜,猫又对着他厉声怒吼,原本俏丽的面容此刻变得凶狠无比,露出了猫希人特有的獠牙。
面对猫又的斥责,白佬脸上没有丝毫伤心,反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没错!就是这样,小妹。看来你离家出走的这些日子,确实成长了不少。”
“不过很可惜,我今天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关心你的成长。”
白佬缓缓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骇人。他举起小刀,对着妮可身后的玻尔曼吼道。
“把你们身后这个矮冬瓜交出来!”
“咿!”
见自己还是被发现了,玻尔曼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爬到了妮可身边。
“你不远万里潜入这里,就是为了我们身后这个矮冬瓜?白老大,你真是太堕落了!”
猫又咬牙骂道,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别用这些废话激我,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
白佬语气平淡地戳穿了猫又的心思——毕竟,猫又的所有战斗技巧,都是他亲手教的。
“我只给你们五秒钟时间,要是到点还不把他交出来……”
说着,白佬手中的刀刃已经抵在了小女孩布满恐惧的面庞上,只要稍稍一动,刀锋就会划破她的脸颊。
“不要动她!”
见此情景,猫又连忙出声制止。为了不让小女孩受伤,她们别无选择,只能妥协。
“好!我们答应你的条件……”
猫又朝白佬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向妮可身后的玻尔曼。
见猫又要把自己交给白佬,玻尔曼立刻大喊大叫起来。
“不要!不要哇!求求你们别把我交给他!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哭喊,玻尔曼挣扎着朝车厢头部爬去,企图逃离走向自己的猫又。可这一切都只是徒劳,最后,他只能绝望地看着猫又抓住绑住自己的绳子,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向白佬。
见猫又真的乖乖把玻尔曼带到自己面前,白佬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疯狂笑容。这么久了,他终于可以报仇了!
就在白佬迫不及待地走向猫又时,猫又的嘴角却突然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
“虽然我的战斗技巧确实都是你教的,白老大……”
“但是老大你好像忘了……现在的我,可不是一个人哦?”
听到猫又的话,白佬瞬间意识到不对劲。还没等他退到安全距离,车厢镂空的天花板上,一个圆嘟嘟的身影纵身跃下。
“咿呀哈!吃我一记邦布飞踢!”
铃大喊着,在空中摆出飞踢的姿势,一脚狠狠踹在了白佬的脸上。
剧烈的疼痛让白佬的手臂瞬间失去力气,搂住小女孩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
猫又立刻抓住机会,一把丢开手中的玻尔曼,纵身一跃绕到白佬头顶,用大腿死死夹住他握刀的右手,猛地向后倾身。白佬瞬间被放倒在地,双手被锁,再也动弹不得。
“老大!”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赤牙帮的小弟们还没反应过来,白佬就已经被制服。
就在他们拿起武器想要上前帮忙时,两枚子弹破空而来,精准地打在他们脚边,扬起阵阵烟尘。
“喂喂!各位赤牙帮的小哥们……别人的家庭纠纷,我们这些外人还是别插手比较好哦?”
比利双手握枪,直直瞄准着赤牙帮众人,语气冷漠无情,周身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们连动都不敢动。
这时,被猫又压住的白佬清醒过来,见自己被按在地上,他开始拼命挣扎,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
猫又早已将他的双手死死锁住,徒劳的挣扎只会让他的关节传来阵阵剧痛。
“放弃吧!白老大!你已经输了!”
猫又看着被自己压住的白佬,语气平静地说道。
“不!我不能在这里放弃!我一定要宰了玻尔曼!”
白佬面目狰狞地怒吼着,即便半边脸紧紧贴在地上,他凶狠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玻尔曼,吓得胆小的玻尔曼又往后滚了一段距离。
看着已然疯魔的白佬,猫又再也忍不住,带着怒火质问道。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个矮冬瓜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动手的!”
“为什么?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白佬强忍着身体的疼痛,看向猫又一字一句地说出了真相。
“因为二弟他……你的二哥!”
“就是被玻尔曼设计陷害的!”
白佬的话像一把锋利的箭矢,狠狠刺穿了猫又的心脏。她的手开始发抖,呼吸也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你说……什么?二哥他是被……害死的?”
猫又语气颤抖地重复着白佬的话,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没错,你二哥的消失从来都不是失踪,那只是……我骗你的谎言。”
白佬咬着牙说道,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他本不想把这件事告诉猫又。
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交代,缓缓道出了隐藏已久的真相。
“当初,我和你二哥一起接了一单大活,委托我们的正是早年刚建立的远景公司。他们让我们潜入一个伴生空洞,找回他们丢失在里面的货物。”
“他们明明说,货物丢失的地方在以太浓度极低的外围,根本没多少以骸!我信了他们,可结果呢……”
说着,白佬的语气骤然变得凌厉,盯着玻尔曼的眼神也更加凶狠!
“那个地方根本没有所谓的货物!只有数不清的以骸!远景公司欺骗了我们!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让我们进去送死,好让他们获取那个空洞的第一手情报!”
“在他们眼里,我们从来都不是合作对象……只是他们的棋子!一个用来赚钱的工具!而策划这一切的人,就是他——玻尔曼!”
白佬将当年的往事和盘托出,而此刻一直被当作皮球推来推去的玻尔曼终于忍不住了。面对白佬的指控,他破罐子破摔地怒吼道。
“我有什么办法!当年我只是个一无所有的愣头青商人而已!让势单力薄的我去空洞里,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上面的人一直威胁我!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拿到那个空洞的情报,不照做我就死定了!”
“所以我才盯上了你们赤牙帮!没有比你们这些自称为黑帮的社会败类,更适合当替死鬼的了!”
说着,玻尔曼的嘴角莫名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眼中满是对赤牙帮的不屑。
“不要怪我!要怪就怪我上头的那些噗哈……”
玻尔曼的话还没说完,妮可一脚就将他的圆脸踹在了地上。
“我知道你坏,玻尔曼,但没想到你会这么人渣!”
妮可无情地用脚尖踩着他的脑袋,语气里满是辱骂和嫌弃。
看着玻尔曼露出真面目,白佬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看见了吧,猫又!这就是玻尔曼的真面目!”
“像他这样的败类,根本不值得你保护!如果你能看清楚,就把我放了!”
“我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玻尔曼这个罪魁祸首!”
白佬的话在猫又耳边回荡。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她脸色阴沉,缓缓低下了头。
“猫又!其实你……”
铃见状想要上前劝说,却被安比伸手拦住了,安比知道,要让猫又彻底释怀,这件事必须由她自己做出决定。
此刻的猫又紧紧闭着眼睛,滔天的怒火与恨意在她心底翻涌。
若是以前的她,或许真的会和白佬做出一样的选择……
但现在,她有了更好的答案。
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的眼中已没有丝毫迷茫,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坚毅。
面对白佬的恳求,猫又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不!白老大!我不会和你犯一样的错误!”
“仇恨……是永远没有尽头的!”
白佬对猫又的回答十分惊讶,显然,这个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在说什么,猫又!就算知道杀害你二哥的凶手就在眼前,你还是懦弱得不敢动手吗?”
“这不是懦弱,白老大!像玻尔曼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让我们的手染上鲜血……”
“一派胡言!快点放开我!我要给二弟报仇!”
说着,白佬猛地向前扑去,即便手臂会脱臼也在所不惜,他的眼中只剩下复仇的渴望。
可就在他好不容易抬起头时,猫又再次转动身体,将全身重量压在他的手腕上,又一次把他按了回去。
“清醒一点吧!白老大!”
“难道你真的忘了,我们当初建立赤牙帮时立下的誓言吗?”
猫又的话传入白佬耳中,可她不知道,那个誓言,白佬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就叫赤牙帮吧!我们以后要成为响彻帆布巷的著名黑帮!”
“白,你最聪明,你来当老大!小妹你还小,就当老三!”
“至于我,当然就是老二啦,哈哈哈……”
“我们约定好!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都不能忘记初心!我们生于帆布巷,将来无论如何,都要回报这片孕育我们的土地!”
“不能做坏事!不能当坏人!还有……不能随便伤害无辜的人!”
“这是我们三人间的约定,也是誓言!绝对不能违背!”
“那样的誓言……在我选择这条路的时候,就已经被我抛弃了。”
白佬痛苦地说道。他知道,自己早就回不了头了,如今支撑他活下去的,只剩下复仇!
想到这里,白佬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他怒目圆睁,再次用尽全身力气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关节处传来肌肉撕裂的剧痛。
“不要这样!求你了,白老大!”
猫又恳求着。她知道,要是再这样束缚着挣扎的白佬,他的双手就真的要断了!
就在猫又快要因为不忍心而松开手时,两人身后传来了下跪的声音……
“老大,住手吧,不要再这样作践自己了!”
为首的赤牙帮小弟放下武器,神情悲痛地跪了下来,随后转向猫又等人,说道。
“我们放弃抵抗,只求你们把老大还给我们!”
随着为首那人的话音落下,其余的赤牙帮小弟也纷纷跪了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快点起来!”
白佬看着为自己求情的小弟们,满脸愤怒地怒吼道。
“为什么要投降!玻尔曼明明就在眼前!我明明马上就可以……”
“已经够了,老大。你为二老大做的,已经够多了……”
为首的小弟打断了白佬的话,用尽全身力气,将心底的话全部宣泄了出来。
“当初二老大离世那天,他亲口跟我们这些老弟兄交代了遗言。他知道,老大你肯定会为他报仇,所以特意拜托我们,在你踏入歧途的时候,一定要阻止你!”
“可我们害怕了,害怕被复仇冲昏头脑的你,会因为我们的劝阻而抛弃我们,所以才一直没敢把这件事告诉你。”
“懦弱的人……是我们!”
小弟的话让白佬瞬间冷静下来。他没想到,二弟早就预料到自己会复仇,更没想到,眼前的小弟们会说出这样的话。
霎时间,他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见白佬不再自我毁灭,那位赤牙帮小弟咬紧牙关,抛开所有尊严和顾虑,朝着猫又等人重重磕了个头。
“拜托你们了!放过老大吧!我们保证,会乖乖待在这节车厢里,不做任何出格的事!”
“老大是我们赤牙帮最后的希望!我们绝对不能失去他!”
“就算……就算用我的命来换也可以!”
小弟诚挚的话语,触动了白佬那颗被复仇掩盖已久的内心。他回头望去,身后全是为了他,不惜放下尊严的兄弟!
愧疚感涌上心头,这是他复仇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帮派老大如此羞愧!
这一刻,他终于认清了现实!
他以为自己是在为二弟报仇,是在守护赤牙帮的荣耀,可实际上,他才是那个亲手摧毁一切,把兄弟们推向绝境的人。
束缚在他手腕上的力道早已消失,猫又不知何时已经松了手,可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着小弟们依旧低垂的头颅,听着他们压抑的啜泣声,心情瞬间坠入谷底。
他是赤牙帮的老大,本该是兄弟们的靠山,可他却成了最让他们失望、最让他们为难的人。
“我……”
白佬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最后,他惭愧地闭上眼睛,说出了那句迟来的道歉。
“我对不起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