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露拉的讲述声渐渐消失,能讲的都已经讲完了,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房间里陷入片刻安静,只有窗外晚风拂过林间的轻响。
江钦缓缓起身,为塔露拉倒上一杯温热的清水,他将水杯轻轻推到塔露拉面前,随即在桌子另一侧坐下,抬眼与她直直对视。
他就这样望着塔露拉那双橙红色的眼眸,你知道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其实江钦看美少女一般都是先看对方眼睛的,如果对方没在看他,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看对方奈子了。
也有的时候遇到大雷会自动索敌就是了。
不过现在江钦的确没有看奈子的心思,他在沉默思索片刻后,语气沉缓的开口问道:“塔露拉,你明白自己正在走上一条什么样的道路吗?”
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塔露拉的睫毛轻轻一颤,愣了一下才轻声回应:“嗯……大概吧。”
说真的,江钦在这段时间的观察下结合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他并不觉得整合运动能成功改革。
现如今的整合运动有点属于盲动主义,只是一群被压迫至绝境的人,凭着一腔悲愤抱团取暖,没有完整的纲领指引,没有成熟的路线规划,纯粹靠着反抗的怒火凝聚在一起,能烧起来就不错了。
再加上矿石病成了压迫阶级对被压迫阶级劳动异化的借口,阶级矛盾被转移,绝大多数泰拉人很难认识到阶级矛盾。
他并非毫无恻隐之心,看着这些人在苦难中挣扎,也的确生出想要伸手推一把的念头。
可即便真的成功,感染者与非感染者是矛盾仍在,除非矿石病得到治愈。
所以这些都不是他该管的事,也不是他想管的事。
好吧,他有些想管,但又觉得不合适。
他们的苦难只是这片大陆的缩影之一,想要拯救他们就必然要拯救这个世界。
沉默良久,江钦再次开口,声音里褪去了往日的随意。
“塔露拉,走在这条道路上的你会成为千万被压迫者反抗的炬火,直至自身燃烧殆尽或许也不会成功,因为一些个人因素的原因,我无法为你提供什么帮助,但我希望你能成功。”
“我明白的。”塔露拉握着水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些许暖意缓缓点头。
她能感觉江钦先生认真起来了一些。
“况且你已经在这段时间帮助了我们很多,解决麻烦,转移营地,帮忙修建,杂七杂八的,大大小小的事你或多或少都参与了一些,这些就已经足够了,整合运动会牢记你的付出。”
都是一些无实际作用的帮助罢了,根本改变不了什么的帮助也配算是帮助吗?江钦摇了摇头。
“那些算不上帮助,只是举手之劳,况且也没法改变什么。”
“对你而言并不费劲,但对我们来说都是雪中送炭的帮助……至少现在整合运动的感染者们有了更安稳,更体面一些的生存空间。”
塔露拉抿了一口水杯,手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有一种想要挽留你继续为整合运动付出的感觉,但我还是想说,江钦先生,整合运动永远会有你的一席之地,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回来。”
“至于我,套用一下你的话就是,若此身为代价,便让他烧吧,只求这火光能照进他人心底那一点点尚未熄灭的信仰。”
“……你怎么还偷听我给孩子讲的中二小故事。”
“诶嘿。”塔露拉的脸颊微微泛起薄红,俏皮的吐了吐小舌头,随后站起身结束了话题。
“总之,江钦先生你要离开之前记得和我说一声,至少说句再见,早点休息吧,时候不早了。”
她走出了小屋,江钦看着她的背影长叹一声,一位还算不错的理想主义者,可惜生错了时代……也不能这么说,没有这个时代或许就没有对方。
他挺喜欢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总会让他想起一个人。
————
第二天的清晨,江钦先是打哈欠又是打喷嚏,怎么感觉今天的屋里格外的冷,他记得睡觉前烧火炉了呀。
缓缓睁开眼,看到了寒意的来源,白发兔耳,脸色淡漠的霜星坐在了那张疑似刷新npc的椅子上。
江钦决定等他走的时候把这椅子带上,这也太神奇了吧,每天不固定的刷新npc。
“什么事。”
“大爹让我来叫你,他说,内卫那边应该会有所行动,想请你跟他一块去巡逻。”
“行,等我洗漱一下就走吧。”
简单洗漱过后,江钦披上外套后离开了木屋。
清晨的林间弥漫着未散的寒气,草木上挂着晶莹的冰晶。
爱国者的盾卫早已在屋外列阵,身着厚重的黑色铠甲,手持坚盾与长戟,身姿挺拔。
爱国者拄着那柄布满纹路的长戟站在最前方,沉闷的声音隔着面具传来。
“走吧。”
江**头,跟在盾卫队伍身侧,与爱国者并肩而行。
一行人沿着整合运动营地外围的林间小道巡逻。
不知何时爱国者停下了脚步,抬起手示意,江钦不了解他们的手语但是大概意思好像应该是前面有敌人。
果不其然,在江钦与众人一同停下脚步后,身着乌萨斯内卫专属黑色长袍的身影缓缓走出,他们周身缠绕着淡淡的、如同黑雾般的邪魔气息。
面容隐匿在面具下,发出沉闷且诡异的呼吸声,三名内卫缓缓走了出来。
“盾卫,列阵。”爱国者举起手中长戟,没有什么废话的时间,他带领着盾卫与内卫交手。
江钦并未第一时间出手,他在观察更多感染者的情况以及这些内卫的手段。
之前杀太快了,都没好好观察过。
他看到内卫身上翻涌出的那些黑雾如同有生命般缠绕蠕动,顺着地面蔓延而来,所过之处被染上灰黑色。
这是一种领域上的展开,无论是表现状态还是其内核运行的逻辑都与他的那个手段一致。
这乌萨斯内卫体内的邪魔碎片估计确实与他有关,不然不可能如此巧合。
不过这次怎么来的这么少,就三个呢?还是说,剩下的在路上?
他若有所思的看向周围,好像确实有一些若隐若现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