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保机都快给自家少爷带回来的这消息吓得三魂跑了两魂，本能地压低了声音：“开什么玩笑？那公主不是早就已经……
“多少人亲眼见到了她的尸体被人从行刑台上抬下来！托斡里勒大人怎么可能说她还活着……？”
阿保机在成为管家之前，也是托斡里勒身边的侍卫，因此对于这位玄爪猎群的大汗，他自认为还是算了解的。
以这位冷漠残暴、刻薄寡恩的性子，怎么可能还能容忍自己本该千刀万剐死去的女儿还能活在这个宇宙中？
怕不是在得知她没死的第一时间，这位大人就已经集结整个玄爪猎群的力量去顺着线索掘地三尺了，怎么可能还会偷偷摸摸的私底下把人召过来找人？
“我怎么知道？我当时也不敢问呐，托斡里勒大人的样子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样，我是真怕问出口来的那一瞬间刀子就把我的头给砍了！”
经历了被那个所谓的废物差点弄死的事情之后，现在的阿史那颉利那是看什么都像是那闪着光的剑刃，一闭眼就是那满脸是血的恐怖面容。
啊呀，骇死我力.jpg
“啧……少爷，不是我说，这托斡里勒大人，是不是就在拿咱们一脉的人寻开心呐？”
阿保机脸都有些发绿——鬼知道一个狼脸怎么能做出发绿的表情的，“一个已经证实死去、几千人都亲眼目睹的死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但托斡里勒大人虽说残暴，却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恐怕当年的事情真的有我们都不知道的隐情，甚至就连大人自己都被瞒过去了。”
阿史那颉利沉吟，“或许托斡里勒大汗喊我们去曜青仙舟找那个杂种，也是存了把这位公主殿下钓出来的意思，要不是情报有误，或许我就已经得手了……
“不过现在我很好奇，是什么时候大汗发现了她没死？又是怎么知道的？”
“……您可要三思啊，这活儿做了，别说您的脑袋了，我们全府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可就……”
阿保机欲言又止。
“我知道，但不做也是个死字……好歹行动起来还能找出一点活路。”
他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我爹是不能指望了，之前做点差事，差点没将我们一家人的命给送了……
“走吧，我们去找阿尔斯兰叔叔，他是大汗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说不准他那边会有什么线索。”
“……但愿吧。”
阿保机总感觉，有把刀隐约地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只希望……
这次的托斡里勒大汗，不要又滥杀无辜啊。
……
这是飞霄在太空中寻找玄凌的第七日。
她已经按照信号消失的区域，造访过了好几个有生命活动痕迹的星球。
结果迎接她的不是未开化的猴子，就是一群不知道长成什么样的怪物在到处搞破坏。
“……第二十一个。”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玄凌留下的气味已经几近于无，信号也没有再次出现。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情绪也愈发烦躁。
再这样下去，自家那个没什么自保能力的小狐狸恐怕真就要悄无声息地死在外边了！！
“这里……有丰饶的味道。”
希望……不会让我失望。
专为远航设计的星槎发动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朝着面前那颗检测中只有怪物横行的星球飞去。
“科尔斯星系的白狼星……曾经也是盛极一时的文明。”
飞霄从智库中调出了面前有关于这颗星球的资料。
这颗星球曾经也发达过，上面的文明具有星际航行的能力。
只是因为未知的原因，这颗星球的文明销声匿迹，公司也没有派人来探查，只是给出了【这颗星球上的居民一意孤行进行所谓的天使实验，导致文明灭亡】的结论。
天使实验？
飞霄握住座椅扶手的手骤然收紧。
我看是孽物实验！
怕不是一意孤行想求长生，结果反倒把自己害死了！
“……孽物。”
胆敢染指丰饶……
你已有取死之道！
……
“今天训练什么？”
“今天训练你该怎么杀有特殊能力的天使。”
柯尔琉斯从屋后拖出一个铁笼子，哐当一声丢在玄凌面前。
“二级天使，操控水流的那种……前几天我们遇到那只你也看见了，能造泥巴和沼泽，不过这只更纯粹一些，就玩水。”
“它的能力有多强？”
玄凌蹲在铁笼前，好奇地敲了敲笼子，换来了一声不满的嘶鸣。
“不强。”
柯尔琉斯蹲下来检查笼门的铁锁，“二级天使的能力说白了就是过家家——造一滩水，捏几个水弹，铺一层水雾，没了。
“比起一级天使和特级天使那些动不动改变天气甚至地形的玩意儿，这算客气了。”
“那它有什么弱点？”
“和三级一样，神经系统在头颅下面，附肢关节也是脆的……唯一的区别是它会用能力干扰你，别被它带偏了节奏就行。”
柯尔琉斯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靠到开阔地边缘的大石头旁边。
“准备好了就说。”
玄凌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剑尖朝下点在沙土地上。
“好了。”
笼门被踢开。
那只二级天使从笼子里爬出来的时候，玄凌注意到它的体表是湿的。
不是出汗那种湿，而是整个身体都在往外渗水，水珠顺着它暗灰色的皮肤往下淌，在沙土地上留下一条蜿蜒的湿痕。
与之前杀过的三级天使不同的是，它出笼之后没有立刻扑过来，而是先把六条附肢全部展开，身体压得很低。
它头颅上的四只浅蓝色眼睛依次扫过玄凌。
水是从它身体两侧的鳃裂里喷出来的。
噗的一声，几股水流同时落地，在它面前汇聚成一个脸盆大小的水团，悬浮在半空中不停地变换形状。
“它不会主动冲你。”
柯尔琉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它在等你过去，你不动它不动，耗到天黑它也乐意。
“和这些怪物比寿命，也就只有你们长生种这样奢侈。”
玄凌往前迈了一步。
那个水团立刻分裂成三个拳头大小的水弹，排列在天使的头颅前方。
玄凌又迈了一步。
第一颗水弹飞过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抛过来一般，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有点准头啊……至少比我射箭好点。”
玄凌吐槽一句，侧头躲开，水弹砸在他身后的沙土地上，噗的一声闷响，水花四溅。
……不对！
那水明明没有砸到他脚底下，自己也没有挪动脚步，可为什么脚下会站不住……？！
玄凌下意识地低头，却见那滩在地面上溅开的水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向四周蔓延，眨眼之间就在他脚底形成了一片湿滑的区域。
他赶紧把大剑往地上一杵，这才勉强撑住了自己。
第二颗水弹已经到了。
“嘁！！”
玄凌来不及躲，只好把大剑往胸前一横，剑面朝前挡住。
砰！
沉闷的击打声回荡。
水弹砸在剑面上炸开，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水花溅了一脸。
有些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第三颗水弹没有飞过来。
天使把它收了回去，重新融进身体旁边那个更大的水团里。
它刚才那两次攻击没有打中玄凌，但成功地把他钉在了原地。
他脚前脚后各有一滩水，无论往那边走，他都一定会摔一跤。
“别站在原地！”
柯尔琉斯喊道，“从边上绕过去！”
“我知道！！”
在原地就是等死。
玄凌深知这一点，身体下意识地动了起来，右脚猛地往左侧迈了一大步，踩到干燥的地面上，整个人的重心转移，朝着天使的右侧绕了过去，带动着大剑也抡了过去。
不过到底是二级天使，反应比他快得太多了。
它的身体猛地扭转，六条附肢快速移动，始终保持正面朝向玄凌。
那个水团再次分裂，这一次是五颗更小的水弹，只有鸡蛋大小，排成一排同时射了过来。
什么机关枪。
玄凌迅速矮下身子，躲避飞来的水弹。
若是被这种高速飞来的压缩水弹打中，那就算是长生种也得吃点苦头。
五颗水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的。
“……！”
玄凌的尾巴毛都因为这失之毫厘的攻击吓得竖了起来。
但他没有停顿，也不敢停顿。
双腿发力，整个人从蹲姿弹了起来，朝着天使冲过去。
距离还有五米。
四米。
三米。
“嘶吼吼！！！！”
天使不再用水弹了。
它的六条附肢同时撑地，整个身体向后弹退了两米，然后它把身体两侧的鳍状结构全部张开，用力一甩。
一大片水雾从它身上炸开，瞬间笼罩了它周围两米的范围。
水雾极细极密，玄凌冲进去的瞬间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了，只能感觉到湿冷的水汽糊在脸上。
皮肤传来了细密的灼烧感，像是有人拿着火在燎他的毛发。
他本能地想闭眼，但柯尔琉斯的喊声先到了——
“别闭眼！”
……这些水汽像是硫酸一般有腐蚀性，看来也是有毒的东西！
得亏自己是长生种，这毒一时半会毒不死他……
玄凌咬着牙，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透过水雾，他看见了天使的轮廓——它就在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六条附肢已经抬了起来，朝他扑过来。
玄凌没有后退。
退了，那就是死。
这些天使从来不会跟你讲什么武德，你退了，它们就进。
他双手握剑，从右下方往左上方斜着撩了上去。
剑刃不是朝着头颅去的，而是朝着最前面那条附肢的关节。
咔嚓。
一声像是折断树枝的脆响，它的关节被切开了。
天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剩下的五条附肢胡乱抓过来，有一只抓住了剑身，吸盘吸在金属上发出啵的一声。
玄凌不退反进，狠狠地往前一推。
咔咔咔！！
伴随着尖锐的嘶鸣和切割声，剑刃切得更深了，顺着关节的缝隙往里走，把那条断了一半的附肢整个卸了下来。
断肢掉在地上，末端的吸盘还在不停地张合。
他把剑抽回来，又是一剑。
这次是从上往下劈，目标还是附肢——左边第二条。
剑刃落在关节上，切进去了一半，卡在了骨头里。
……想趁着这个机会偷袭？
下垂的狐狸耳动了动，捕捉到背后袭来的劲风的玄凌毫不犹豫地松开剑柄，整个人往右边滚了一圈。
天使的附肢抓了个空。
玄凌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那把大剑还卡在天使的附肢上。
“狡猾的东西！”
他冲上去，一脚踩住天使的身体，双手抓住剑柄，用全身的重量往下压。
咔嚓。
附肢断了。
这只二级天使现在只剩下四条附肢了。
它的身体不停地往外渗液体，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小滩。
它的呼吸变得急促了，鳃裂张开合拢的频率比刚才快了一倍，但喷出来的水汽明显少了。
它的力气在消失。
失去肢体的天使的威胁性已经大大缩小，只要再加把劲，就可以……
趁他病要他命。
玄凌往前踏了一步。
天使的身体往后缩了半米。
他又踏了一步，它又缩了半米。
它的附肢在地面上划出了几道深深的沟痕。
“它怕你了。”
柯尔琉斯说，“一口气打到底。”
玄凌咧了咧嘴。
怕我？
还真是……头一遭。
那些人都把他当笑话看，没谁怕他，就算他是将军的养子，也照样有人敢骑在他头上拉屎。
“吃我一剑！！！”
面对着飞来的剑锋，天使没有迎上来，反而是在恐惧的驱使下转过身拼命地在地上爬，试图逃离玄凌的攻击范围。
但玄凌怎么可能放过它？
一个标准的跳劈，锋刃直接没入它身体后部，剑刃切开皮肤切入肌肉，暗绿色液体涌出来。
第二剑劈在同一个位置，切得更深。
天使不动了。
附肢还撑着地面，但不再移动了。
补刀！
玄凌再接再厉，举起大剑，对准天使头颅和身体连接的位置，最后一剑劈了下去。
“嘶！！！”
天使的身体猛地绷直，四条附肢全部张开，然后缓缓地软了下去。
死了。
“……呵。”
玄凌把剑拔出来，往后退了两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胳膊上被吸盘吸过的地方隐隐作痛，衣服湿了一大片。
柯尔琉斯走过来，蹲下看了看那些断肢的切口，又看了看被劈开的头颅连接处，站起来转身看着玄凌。
“这次比上次强，有进步……但还有两个问题。”
柯尔琉斯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被水雾迷住的时候虽然没闭眼，但你的脚步慢了……那两秒钟里你站在原地没动，如果它有近身攻击能力，你已经死了。
“第二，你最后劈的那一剑还是偏了，劈的是身体后部不是神经系统，它没有立刻死，要是换了生命力强一点的，现在躺在地上的就会是你。”
玄凌点了点头。
“明天换一只。”
柯尔琉斯转身往开阔地外面走，“火能力的，攻击性极强，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火？”
“对，稍不注意就会被烤熟的那种。”
柯尔琉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今天吃饱一点，那几个罐头随便吃……没劲可打不赢那家伙。”
“……好吧。”
玄凌撇了撇嘴。
说实在话，他没有一天不想着飞霄姐能找到他、带他脱离苦海。
“……再忍忍吧。”
说不定……明日就能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