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无数枝条钻入身体然后搅碎内脏的感觉并不好受,好吧,老实讲这很痛,比之前任何一次死亡都要痛,痛得大脑都仿佛要融化掉。
所以,就当是单纯发泄吧,把之前的痛苦都随便找些什么发泄出来。
游荡在贝城的街头,天色已接近昏黑,正是怪物们大肆出动的时刻。
各家关紧门户,熄去灯火,哪怕知道那门户是生与死的界限,也仍噤默。
裂界的造物游荡于街口,拥塞路巷,百鬼夜行。伴着远处若有若无的硝烟气,死者的国度又一次覆盖了生者的废土,不过今夜,有黎明的裁决降下。
映着残阳似血的黄昏,那剑光闪了寒光,深灰的魂包裹着中央的人拓开死者的仪仗,带着需要焚烧一切的恼火。
千万根矛与千万道术法向他倾来,在正盖来的黑里折起不属于它们的色彩,然后在一通薄薄的黑膜下化为乌有。
那身影已跃入那五色的海洋里,长剑是划浪的桨,开出可用通行的道,法术是击水的船,铺成这支航行于海的船基。
月光下,只有比月光更灰黑,比黑在更明亮的灰色在火燃着,热到的灼烧,用剑径透着狱火,用一切将它传递,直将周围胆敢围上的一切堆作柴薪。
自贝城的南方入口到北关下,自天道到深巷,那火燃遍了贝城的大街小巷,将每一次阴影的晦暗都燃成灰烬。
直至第二日的黎明重新登上高天,日光重新普照大地,战战兢兢的人们再一次迫于生计,迫于生存走上街头,躲着游荡的目光,潜行在阴影。
但今日的街头却格外的…安静?安静到让人感到一丝丝的诡异。
往日在四周回荡的脚步与甲声不见了,入目所及只有房屋、街道还有同样发愣的街人们,他们相互对视,却是无言,不知应是惭愧还是欣喜。
终于,有一个年纪稍长些的人一下跪在地上,嘴巴几次开合,想欢呼,想大喊,却被大半生累积的求生意识强行压下,只是默默的落着热泪。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或许他们从未经过完全的祥和,或许他们一出生便将街道与怪物化入生命的常识中。
但当一切归于安宁,人们有了重新行走在街道的权力时,那与生俱来的枷锁被突然破开时,那股喜悦便不可抑制。
你问那位拯救了贝城的暗夜英雄去哪了?当然是——
仙州关下,一道又强了许多的身影还在第二次冲城。
无数法术在周身浮现,与城上的魔阴士卒做对着轰,但起无敌光韵。
几乎刷光了贝城所有的裂界造物,此时的力量已然是今非昔比,黑灰色的魂火凶猛的燃烧的,裹着那身影缓缓逼了近城头。
这次并非选择冲上城楼,而是在这关口下方与城头的魔阴身士卒远程消耗。
体内无数奉献的魂凝练成的庞大力量汹涌,如同海浪,一道道派生皆化为无数魔法拍向城头,青金与黑灰的潮汐相互吞噬着,直至一方完全被淹没。
杵着剑,身上的力量不断因屏障与法术而消耗,直到坚持不住,被青金淹没。
几个小时后,从圣森再一次爬起,与有些气呼呼的迷迷说上两句,简单恢复状态,再一次出发。
此时差不多到了下午,提上剑,准备再刷一次贝城,再去看能不能多消耗一些关口上的魔阴身士卒。
不过在街上一时没遇见裂界造物,却遇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啊,风堇医生,你怎么到街上来了?”
“不必不那么生疏,叫我凡墨或者直接叫我风堇也可以哦。虽然我没有能亲自看见,不过我想应该是译者先生您把贝城的裂界怪物清理掉的吧,谢谢您。”
风堇上来两步,握住了面前人的手,说着感谢的话语。
“曾经街上到处都是裂界造物,我想救人也没办法,现在裂界造物少了,我也希望尽一份绵薄之力,能有帮助城里的大家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
风堇点点头,扶着自己的腰侧的皮革小包,小退几步,在道别后,向其它地方离开了。
贝城的街道上逐渐有些热闹了,不是上前到处都是裂界造物的“热闹”,而是街道拥有了人烟的那种热闹。
虽说贝城的幸存人口并不多,顶多也就是一个大一些的村子的人口,但能在之前那种环境下活下去的个个也都不是简单人物。
街上,时不时有五六人一行的巡逻队伍,带着器物,随时清理贝城中刚刚诞生的新的裂界造物,防止它们打扰城内得之不得的安宁。
他们的单体战力都在单个裂界造物以上,平时也都是依靠偷袭落单的裂界造物求生,如今五人一行,几乎没有受伤的可能。
因此,虽然有些可惜,但他自己确实是没有刷怪点了,现在的贝城已经从一个大型练级场变成了一座NPC城镇,他总不能把居民们当怪刷吧。
带着一半喜悦、一半惋惜,再一次来到北城区,这里依旧是裂界怪物的地盘。这里的居民应该都不在了,不然他们该如何在几乎整日不停的战斗中幸存?
这里的裂界造物产出的格外迅速,一产生便开始与城楼上的魔阴士卒们相互消耗起了。
手中银白阔剑挥动,跑动起来。
路上那些刚刚产生的裂界怪物们完全比不上之前那些攻城的怪物,几乎没有什么精英怪。
数道黑灰色的剑芒绽起,掀起地上的地板,扬起漫天的尘灰。
无数道黑灰的魔力法术自尘灰中显出,周围围过来零星裂界怪物们被瞬间打成了地上的碎片,化为了一个个白色的魂团。
那冲关的怪物们被一瞬冲破,手中庞大的魔力团对着地,发出。
“Boom——!”
一道身影伴随着那阵巨大的爆响飞起,手中银白阔剑高高扬起,黑灰色的魂火附在银白阔剑之上。
此时城头上的魔阴身士卒们还没有完全缓过来,而举着银白阔剑的身影已经落下。
一个旋转,周围数个魔阴身士卒瞬间被砍成两截,紧接着,身影动作不停,无数法术同时发出。
不过十几分钟,城头上的魔阴身士卒们便倒了一地,无数魂团浮出,进入到身体之中。
最后,提起剑,看着那瞭望塔中缓缓显出的巨大炼形者,终于,真正公平的boss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