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又见浅仓铃音
冲野洋子的密室案告破后，陆小凤的名字在警视厅传开了。
倒不是他刻意张扬，只是目暮警官这人实在藏不住话，每次遇上棘手的案子，总会念叨一句“要是陆小凤同学在就好了”。一来二去，搜查一课的警员们都知道了——有个帝丹高中的学生，观察力惊人，破案有一套。
不过陆小凤自己倒没太当回事。
日子照常过。每天上学、放学、回拉面店帮忙，偶尔柯南溜过来交换情报。雪之下茶会后，那个清冷的女孩偶尔会在课间看他一眼，目光相遇时又迅速移开，耳尖微微泛红。陆小凤觉得好笑，却也没点破。
这天午后，陆小凤刚从帝丹高中走出来，准备回拉面店，一辆警车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目暮警官那张熟悉的笑脸。
“陆小凤同学，正好遇上你！”目暮警官朝他招手，“有个案子想请你帮忙看看，上车说？”
陆小凤顿了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还坐着一个人——浅仓铃音。她今天穿着便装，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看到陆小凤，微微挑眉。
“又见面了，小白脸。”
陆小凤四条眉毛微微一挑：“浅仓警官，这个称呼是不是该改改了？”
“看表现。”铃音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递过来一份文件，“先看看这个。”
陆小凤接过文件，翻开。
这是一起珠宝店盗窃伤人案。三天前深夜，一名窃贼潜入银座的珠宝店，偷走了价值三千万的珠宝，还打伤了值班保安。现场没有留下清晰的指纹，监控被人提前破坏，只有一个模糊的脚印。警方追查了三天，毫无头绪。
“脚印分析过了？”陆小凤问。
“鉴证科查过了，普通运动鞋，市面上到处都是，查不到来源。”目暮警官叹气，“这小子狡猾得很，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陆小凤继续翻看资料，目光停留在现场照片上。
值班保安的伤在头部，是被钝器击打所致，伤口位置偏后——说明凶手是从背后偷袭的。脚印只有半个，是运动鞋的纹路，尺码不小。
“这个人不是第一次作案。”他忽然开口。
铃音眼神一动：“怎么说？”
陆小凤指着照片：“他打晕保安后，没有立刻逃走，而是先在店里转了一圈。你们看，这个脚印出现在柜台后面，但那个位置没有珠宝——他是在观察环境，确认有没有其他目击者。新手作案会慌张，拿了东西就跑，只有惯犯才会这么冷静。”
他又指向周边的地图：“而且他选择从后巷进入，那是监控死角。他知道这条巷子没有摄像头——要么他踩过点，要么他本来就熟悉这一带。”
铃音凑过来看着地图，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所以……这个人可能住在附近？”
“有可能。”陆小凤点头，“而且他穿的是运动鞋，说明他有准备逃跑。这种人，多半是无业，或者有前科，需要钱但不想惹大麻烦。”
目暮警官立刻拿起对讲机，安排人手去排查周边有前科的人员。
铃音看着陆小凤，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你这些推理……都是从书里学的？”
“算是吧。”陆小凤随口应道，“最近在看刑侦方面的书，刚好用上。”
铃音挑眉：“光看书就能看出这些？那你可真是天才。”
陆小凤笑了笑，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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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附近确实有一个符合特征的前科人员——三十二岁，无业，曾因盗窃罪入狱两年，半年前刚放出来。最巧的是，他就住在珠宝店后面那条街上。
“就是他。”目暮警官一拍大腿，“走，抓人！”
警车呼啸着驶向目标地点。铃音坐在陆小凤旁边，一边检查配枪，一边随口问：“对了，你刚才分析的时候，提到‘观察环境’什么的，这些书里也有？”
“有一部分。”陆小凤说，“更多的是经验。”
“经验？”铃音看他，“你一个高中生，哪来什么经验？”
陆小凤沉默了一秒，随即岔开话题：“对了，等下抓人的时候，需要注意什么？”
铃音果然被带偏，开始给他讲警方的抓捕流程——
“先包围，再喊话，能劝降最好。如果对方拒捕，我们会采取强制措施。不过要注意，必须有合理依据才能破门，否则事后容易被投诉。还有，抓人之前必须确认逮捕令已经签发，程序不能乱……”
她讲得很认真，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警察。
陆小凤听着，忽然问：“那如果情况紧急，来不及申请逮捕令呢？”
“那叫‘紧急逮捕’。”铃音答得飞快，“《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有充分理由怀疑嫌疑人即将逃跑或销毁证据时，可以先行逮捕，但事后必须立即补办手续。”
她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扭头看陆小凤：“你怎么知道这些？”
陆小凤神色如常：“自学了一点法律常识。”
铃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自学？你学这个干什么？”
“免得以后不小心犯法。”陆小凤说得一本正经。
铃音被他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人……还真是有意思。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笑完之后，她又多看了陆小凤几眼。
这个少年，不仅观察力惊人，还懂法律条文。虽然只是“一点常识”，但从他提问的方式来看，绝对不是随便翻翻书就能问出来的。
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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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藏身的地方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
铃音带队悄悄包围了整栋楼，陆小凤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楼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霉味。
三楼，目标房间。
铃音做了个手势，两名警员侧身贴近门边。她深吸一口气，正要下令破门，陆小凤忽然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等等。”他压低声音，“里面有动静。”
铃音侧耳细听，果然，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东西。
“他要跑！”铃音当机立断，“破门！”
两名警员同时发力，房门被猛地踹开。
房间里一片混乱。一个魁梧的男人正往背包里塞东西，看到冲进来的警察，眼里闪过一丝凶光。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朝着最近的警员扑了过去。
“小心！”
铃音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刀锋，顺势一拳砸向对方腹部。但那男人力气极大，硬挨了一拳，反手就是一肘，狠狠撞在铃音肩头。
铃音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男人趁机冲向窗户——他想跳楼逃走！
眼看他要破窗而出，一道身影忽然从铃音身后掠过。
陆小凤。
他步伐极快，却轻得像一阵风。在那男人刚撞破窗户的瞬间，他探出右手，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点在对方后颈。
男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浑身一软，从窗户上滑落下来，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房间里一片死寂。
几名警员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满脸不可思议。
铃音捂着肩膀，怔怔地看着陆小凤。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点了穴。”陆小凤随口说，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男人的状态，“没事，只是暂时动不了。二十分钟后自己会恢复。”
点穴？
铃音嘴角抽了抽。这词她只在武侠小说里见过。
但眼前这人，确确实实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还能眨，就是浑身瘫软。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小凤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神色如常：“愣着干什么？现在抓他，算紧急逮捕还是普通逮捕？”
铃音被他这冷不丁的一句问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废话，当然算普通逮捕！人都被你放倒了，还有什么紧急的？”
陆小凤四条眉毛微微一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就好。刚才听你讲了半天法律，我怕程序错了给你添麻烦。”
铃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是在用她刚才教的“法律常识”开玩笑。
“你这人……”她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少年，在瞬息之间制服凶徒之后，还有心思调侃她刚才讲的逮捕程序？
他是真的艺高人胆大，还是根本没把刚才的危险当回事？
不管是哪种，都让铃音对他更加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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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被押回警视厅，审讯很快有了结果。他不仅承认了珠宝店盗窃案，还交代了另外两起尚未侦破的入室盗窃。三千万珠宝全部追回，值班保安也无大碍。
案件告破。
目暮警官高兴得合不拢嘴，拍着陆小凤的肩膀连连夸赞：“好小子！又是你帮了大忙！这破案率，比我们科里一半人还高！”
陆小凤笑了笑，没有居功：“是浅仓警官带队抓的人，我只是搭了把手。”
“你就谦虚吧。”目暮警官哈哈大笑，“对了，你有没有兴趣来警视厅做编外顾问？不算正式编制，但破案有补贴，平时也不用来坐班。”
陆小凤想了想。
编外顾问？听起来比“偶尔帮忙”正式一点，但也不至于太受束缚。而且……有补贴。
他最近确实缺钱。静香姐给的工钱够吃饭，但想攒点钱以备不时之需，还是紧巴巴的。
“可以考虑。”他说。
目暮警官眼睛一亮：“行！我回头跟上面打报告，尽快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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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处理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陆小凤走出警视厅大楼，正准备回拉面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小凤！等一下！”
浅仓铃音追了出来。她换下了警服，穿着一件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还有些湿，像是刚洗过澡。
“你的肩膀没事吧？”陆小凤问。
铃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事，就是磕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我肩膀？”
“你刚才捂了好几次。”陆小凤说，“习惯性动作。”
铃音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警队里干练得体的笑，而是带着几分真心的、飒爽的笑。
“你观察力真可怕。”她说，“不过……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那家伙就跑了。”
“举手之劳。”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是欠你一个人情。”铃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给他，“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不是警队那个。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
陆小凤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浅仓铃音，下面是一串数字。
“你这是……要跟我做朋友？”他挑眉。
铃音翻了个白眼：“想得美。我是觉得你这人有点意思，以后有案子可以继续找你帮忙。当然，请你吃饭也可以——看你表现。”
陆小凤笑了。
“行。”他把纸条收进口袋，“有空来拉面店坐坐。静香姐的拉面，比警视厅食堂好吃。”
铃音眼睛一亮：“有免费的？”
“想得美。”陆小凤原话奉还，“自己付钱。”
铃音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笑声在夜风里飘散开，混着远处街角的霓虹灯光，莫名让人觉得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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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回到藤原拉面店时，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
静香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对着一本账本发愁。听到推门声，她抬起头。
“怎么这么晚？”
“去了趟警视厅。”陆小凤在她对面坐下，“帮他们破了个案子。”
静香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细节。
“饿了吧？给你留了碗面。”
她起身去后厨，很快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叉烧比平时多放了两片，还卧了一个溏心蛋。
陆小凤看着那碗面，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静香姐。”
“嗯？”
“我今天遇到那个女警了，就是上次来店里的那个。她说改天来吃面。”
静香笑了：“来就来呗。反正你认识的人，我都欢迎。”
陆小凤低头吃面，没有再说话。
窗外，夜色渐深。藤原拉面店的灯光依旧亮着，暖黄的、温柔的，像是这座城市里一个小小的港湾。
他想起今天在警视厅的经历，想起铃音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想起她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些”时的表情，还有她被他用法律常识调侃时那又好气又好笑的模样。
自学的一点法律常识，没想到今天还真用上了。
虽然不是用来“不犯法”，而是用来逗一个飒爽的女警笑。
这买卖，不亏。
…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