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雪之下的邀约
偶像密室案过去三天,陆小凤的生活重新回到轨道。
每天早晨去帝丹高中上课,放学后回拉面店帮忙,晚上窝在房间里啃刑侦书籍。偶尔柯南会溜过来,两人交换一下各自发现的“可疑人物”情报——虽然目前并没有什么实质进展。
这天午休,陆小凤正趴在课桌上补觉,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在他桌边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抬头。
宫泽雪之下站在他面前,手里捏着一个素白的信封,指尖微微用力。
班里的喧闹声似乎在这一刻静了下来。陆小凤注意到,好几个同学的目光都偷偷往这边瞟,有人甚至悄悄捅了捅同桌,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陆小凤同学。”雪之下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耳尖微微泛红,“这个……给你。”
她把信封放在他桌上,转身就走。
陆小凤愣了一下,拿起信封。封面只有两个字:陆小凤收。字迹清秀工整,像她本人一样,透着一种克制的美感。
“卧槽,雪之下给陆小凤情书了?”
“不是吧,她从来没主动跟男生说过话……”
“快拆开看看!”
周围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陆小凤四道眉毛微微一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素雅的邀请函。
本周末下午,寒舍举办小型茶会,诚邀陆小凤同学光临。
——宫泽雪之下
落款处还有一个手绘的小小樱花,画得很认真,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加上去的。
陆小凤看着那张邀请函,脑海里浮现出雪之下坐在教室里安静看书的模样,还有她每次看向自己时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
“雪之下同学,”他站起身,走到她桌边,“这是……”
雪之下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耳尖的红晕更深了。
“家里举办的茶会。”她说,语气努力维持着平静,“会来一些……无聊的人。我没什么朋友,所以……”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如果你有空的话。”她最后说。
陆小凤看着她。
这个女孩,在学校里永远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不是没人想接近她——恰恰相反,想接近她的人太多了。但那些人要么冲着宫泽家的名头,要么被她的美貌吸引,没有一个人真正想了解她。
她看得很清楚,所以干脆把自己封闭起来。
“好。”陆小凤说,“周末我有空。”
雪之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真的?”
“嗯。”陆小凤点点头,“不过,我没参加过什么茶会,到时候要是闹了笑话,你别介意。”
雪之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一闪而逝,却被陆小凤捕捉到了。
“不会的。”她说,声音轻了几分,“那就……周末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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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陆小凤在拉面店里帮忙时,把这件事告诉了静香。
“雪之下家的茶会?”静香擦着碗,抬眼看他,“那个财阀的宫泽家?”
“你知道?”
“听说过。”静香说,“宫泽家在东京挺有名的,产业涉及地产、金融、医药、文化好几个领域。她家的小姐在学校里很低调,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陆小凤点点头,没说话。
静香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陆小凤继续擦桌子,“又不是去打架。”
“那可不一定。”静香意味深长地说,“那种场合,有时候比打架还累人。”
她放下抹布,走过来,认真看着陆小凤:“不过,既然人家邀请你,你就大大方方去。别在意那些有的没的,做你自己就好。”
陆小凤抬头看她。
静香的眼神温柔而通透,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不简单,但不需要刻意表现什么。
“我知道的,静香姐。”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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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下午,陆小凤按照邀请函上的地址,来到一片安静的住宅区。
宫泽家的宅邸比想象中更大。传统的和式建筑,却融入了不少现代元素,院子里种着精心修剪的松树和枫树,一条石子路蜿蜒通向主屋。
陆小凤站在门口,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又看了看眼前这座宅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名满江湖的陆小凤,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皇帝的行宫他去过,富可敌国的盐商宅邸他住过,就连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他也单枪匹马闯过。
可现在,站在一个高中女同学家门口,他居然有点……不自在?
他摇摇头,按下门铃。
很快,一个穿着和服的中年女人迎了出来,恭敬地将他引进去。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宽敞的和室。
房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正襟危坐,神情严肃。一个打扮雍容的妇人,正端着茶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还有两个年轻男女,看起来和雪之下年纪相仿,但气质截然不同——男的趾高气扬,女的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与轻视。
而雪之下,跪坐在茶席后方,穿着一身素雅的访问着,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看到陆小凤进来,她微微低下头,但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这位就是陆小凤君?”中年男人开口,语气平和但带着上位者的审视,“雪之下说想邀请一位同学来参加茶会,我们倒是有些意外。”
陆小凤在他对面坐下,动作自然随意,没有刻意的拘谨,也没有故作潇洒。
“多谢邀请。”他说,语气平淡,“我不懂茶道,如果有失礼之处,还请包涵。”
中年男人微微挑眉,似乎对他的坦然有些意外。
“陆小凤君是哪里人?家里做什么的?”那个打扮雍容的妇人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探寻。
“祖辈华国京城人,早年旅居日本,后因工作原因留在了这边,老家不在东京。”陆小凤说,“如今父母不在了,现在是一个人住。”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变。
那两个年轻男女交换了一个眼神,女的那个嘴角微微撇了撇,像是在说:果然是个普通人。
中年男人神色不变,但目光更锐利了几分。
雪之下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衣摆。
就在这时,一个老妇人端着茶具走了进来。她穿着朴素的和服,头发花白,动作却极为优雅从容。她跪坐在茶席前,开始点茶——碾茶、注水、搅拌,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沉淀了几十年的韵味。
房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陆小凤看着老人的动作,忽然想起江湖上那些身怀绝技的前辈。真正的高手,不需要张扬,一招一式里都藏着几十年的功力。
茶点好了。老人端起茶碗,第一个递给了陆小凤。
这个细节,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陆小凤双手接过茶碗,没有急着喝。他先转了转茶碗,让碗的正面朝向老人,微微欠身致意,然后才慢慢饮下。
老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弯了弯。
“年轻人,懂规矩。”她轻声说。
陆小凤笑了笑:“不懂,只是觉得老人家辛苦,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那个趾高气扬的年轻人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穷人家的孩子,倒是会讨好人。”
房间里一静。
雪之下脸色微变,正要开口,陆小凤却先笑了。
“讨好人?”他放下茶碗,淡然的看着那个年轻人,“我只是觉得,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还在为你们点茶,你们却连一句谢都没有,只顾着打量我这个‘穷人’。这要是叫讨好人,那你们算什么?”
年轻人脸色涨红,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那个中年男人看了陆小凤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
老妇人轻轻笑了一声,继续点第二碗茶。
接下来的时间,陆小凤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安静地喝茶,偶尔回答几句关于学校生活的提问,态度不卑不亢,既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故作清高。
雪之下坐在一旁,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少年,明明出身普通,却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从容。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淡定,而是真正见过世面的通透。
茶会结束后,雪之下送陆小凤出门。
两人走在石子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谢谢你今天能来。”雪之下轻声说。
“客气了。”陆小凤说,“茶很好喝。”
雪之下嘴角微微弯了弯,随即又收敛起来。
“那些人……你不用在意。”她说,“他们总是那样,对谁都评头论足。”
“我没在意。”陆小凤说,“倒是你,天天和这些人待在一起,不累吗?”
雪之下脚步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陆小凤。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那四道眉毛在光影里显得格外鲜明。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同情,没有试探,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习惯了。”她轻声说。
陆小凤看着她,忽然想起静香说过的话:那种场合,有时候比打架还累人。
“如果觉得累,”他说,“随时可以去拉面店坐坐。静香姐做的拉面,比这些茶点实在。”
雪之下愣了一下。
“拉面?”
“嗯。”陆小凤点头,“藤原拉面店,就在学校附近的那条街上。你哪天有空,我带你去。”
雪之下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意。
“好。”她说,“下次……我去。”
陆小凤点点头,转身离开。
雪之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手里还攥着那张他喝过茶的茶碗的便签——她悄悄留下的。上面只有一行字:
谢谢你来。
她没有署名,但陆小凤应该知道是谁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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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回到拉面店时,天已经黑了。
静香正在后厨忙活,看到他进来,探出头问:“怎么样?茶会好玩吗?”
“还行。”陆小凤系上围裙,开始帮忙收拾碗筷,“茶挺好喝,人……一般。”
静香笑了:“我就说嘛,那种场合比打架还累。”
陆小凤没反驳,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
正忙着,店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钻了进来。
柯南。
“陆小凤哥哥!”他用稚嫩的声音喊着,跑过来,“小兰姐姐让我来买叉烧打包!”
陆小凤看了他一眼——小鬼的眼睛在眼镜片后闪烁着精光,明显不是来买叉烧的。
“等着。”他说,转身去后厨拿打包盒。
柯南跟在后面,压低声音:“听说你去宫泽家了?那个财阀大小姐?”
陆小凤动作不停:“消息挺灵通。”
“博士跟我说的。”柯南说,“他说宫泽家最近好像在查什么人,有可能和组织有关。”
陆小凤的手顿了顿。
“确定?”
“不确定。”柯南摇头,“但有可疑的地方。宫泽家产业很大,有几家生物制药公司,和组织的研究方向有重叠。”
陆小凤沉默了一会儿,把打包好的叉烧递给柯南。
“我知道了。”他说,“有机会会留意。”
柯南点点头,接过打包盒,临走前又回头:“对了,小兰姐姐让我问你,周末有空去家里吃饭吗?她说想感谢你上次帮忙。”
陆小凤想了想:“周末再说。”
柯南点点头,推门离开。
陆小凤站在店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雪之下,宫泽家,生物制药,组织……
这个世界,比想象中更复杂。
但没关系。
他陆小凤,什么场面没见过?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带来街角樱花淡淡的香气。
静香在后厨喊他:“小凤,别发呆了,来帮忙!”
“来了。”
陆小凤收回思绪,拿起抹布,继续擦桌子。
…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