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爱莎皇女是位明主,自她接手帝国政务之后,所颁布的政令都是相当利民的。
帝都欣欣向荣,自然少不了爱莎的功劳。
然而,这仅限皇室的领地,而出了皇室的掌控区域外,以前是什么样依旧会什么什么样,贵族领主们可不会因此委屈自己的金库。
这种政令不出宫门,顶多了表面装装样子,背地里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的现状,想做出改变仅靠一个人的力量太难了。
面对爱莎这样有抱负,愿意为民着想的君主,希尔勒是愿意辅佐的。
但是帝国的内部斗争过于激烈,自己又恰恰只是个刚离开领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闲散大小姐,在帝都人生地不熟的又不明白局势,贸然参与到斗争之中往往只有身死的下场。
希尔勒不喜欢冒险。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是赢家,她很清楚这一点。
即使是要出仕,改变这腐朽堕落的帝国,也绝不是这对局势一知半解的现在。
若有人要问为什么如此?为何只想当闲散大小姐的她会想入局……
只能说,当风暴来临之时,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试问当魔界的魔族迎来了魔王,集结兵力对人类世界蠢蠢欲动的当下,即使是有各国组成的联军又如何?
帝国早已是摇摇欲坠的危房,这个世界也即将迎来风云变幻的重大变故,没人能说得清楚这帝国会在何时轰然瓦解,而当这庞然大物倒塌之时也势必引发混乱,将会影响帝国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届时自己该何去何从?
波涛汹涌中的一叶孤舟,还是挺身而出铸造钢铁方舟?
是,她是想当闲散大小姐,这并不意味着她会坐以待毙,为了安逸的生活她可以挽大厦之将倾。
只是现在,看着在法术干扰下,吐露出如此下头发言的爱莎,希尔勒真的觉得帝国要完蛋了,她想不到帝国第一继承人如此色令智昏。
什么看见的第一眼,就有预感是才华横溢,未来可期、值得栽培的潜力股?
无非是小头控制大头,大头纯为小头服务罢了。
她想过爱莎招揽自己的理由。
无非是扶持自己的势力,亦或者干脆是找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接下安顿好两国来宾的烫手山芋,唯独没有想到爱莎这个皇女居然……
希尔勒继续摇晃起了酒杯,询问道:“于帝国的现状,你有什么看法?”
下一刻,爱莎木讷的脸庞上,显露出悲愤:“一群可憎的虫豸,有他们在……如何能让帝国变得更加强盛……”
听到此番话语,希尔勒默不做声的听着,静静倾听对贵族们的种种控诉,也算明白爱莎心中的抱负以及对于民众的好,都是实打实的、不参杂任何虚伪的想法。
【下头是真的下头……但至少,为民着想这是真的。】
希尔勒在心中思索着,倘若爱莎能够一直维持这份初衷,那么自己也是时候该考虑一下,该如何改变帝国现状这件事本身了……
但,也不是现在。
人生地不熟,自己这才刚来皇都,对帝国内部局势尚不明确。
表面上爱莎有过半贵族支持,但谁说过这些贵族就一定是铁板一块了?其中有多少人背地里支持第二皇女也不清楚,何况一旦爱莎想要改革的想法公之于众之后,那些此前支持她的贵族会不会倒戈相向也是未知数。
希尔勒继续摇晃酒杯,道:“仔细听,爱莎,我们这次会谈,除了将招待外宾的事宜交代于我外,就仅仅只是一次闲聊而已。
至于招纳我为属臣一事,你打算先仔细斟酌后再作打算,至少你需要明确我是否拥有,你所需要的这个能力而非长得符合你的审美。
现在,当我将酒杯轻点之时,你便会醒来并忘掉之前招揽的事情。”
等说完了这些,希尔勒举着酒杯,随后向前轻点了一下。
原本双眼迷离失神的爱莎,渐恢复明亮并为此感到了疑惑。
【我怎么走神了?刚刚我说到哪了?】爱莎为此感到了不解,明明自己在约谈却走神了,这是何等的失礼。
“殿下您有些累了,应该要好好休息才是。”希尔勒适时地开口,将爱莎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并继续说到:“关于接待两国特使一事,还请殿下您静候佳音,弗修斯家族愿为帝国献上绵薄之力。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小女也该告辞了,就不耽误殿下休息了,还请殿下以身体为重。”
“也好,那今天就到这吧,往后有需要就传唤你过来。”
见希尔勒要离开,爱莎也没作阻拦,现在的自己不在状态,改天再说才是明智之举。
而就在起身,准备转身离去之际,希尔勒的手被爱莎轻轻牵住,一张金黄色的卡片被塞了过来。
“两国来宾的花销,全部由皇室结账。”爱莎低声说道,并且予以了补充:“我不介意,在此列中有额外的花销,只要事情办得妥当就全当做奖赏。”
这是放权同时也是敲打,一个巴掌一颗甜枣。
希尔勒点了点头,将金色卡片收入口袋,行云流水的施了一礼道:“明白,还请殿下放心。”
房门缓缓关闭,爱莎倚靠在座椅上,双手揉了揉太阳穴消减疲惫,自己怎么可以在会谈过程中走神?
这会给希尔勒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爱莎仔细回忆着,猛然想起忘记了趁此机会,将希尔勒招揽至自己的麾下成为属臣,就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被忘记莫非自己真的太累了?
忽然的,爱莎的心里,竟生出了想要考验,希尔勒的能力这种想法,但很快就被她摇摇头否决了。
【要考验她么?能考验什么?真是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前世的希尔勒能力如此出众,她断然是一位天才没有错了,最终答案都摆在了面前,还有什么值得考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