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那种自动恒温的热水澡,对香奈惠而言,真的是一种罪恶的享受。
蝴蝶香奈惠站在现代落地镜前,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状态。她那头黑色的长发还带着一丝湿润的洗发水香气,皮肤因为充分的休息和水疗而透着一种极其红润的光泽。她利索地换上了那件看起来虽然破旧、却被洗刷得很干净的灰色粗布和服,外面重新披上了蓑衣。
(走吧,尼桑。这种‘采药采到现代世界’的旅行,不管多少次都觉得像是在做梦呢。)
她在意识里轻声对那个共生者打了个招呼,随即一步踏入虚空。
那种扭曲感只持续了一瞬。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粒,瞬间将现代别墅的暖意冲刷得干干净净。香奈惠睁开眼时,双脚已经稳稳地踏在了大正时代深山的积雪中。昨天的脚印已经被新雪覆盖了大半,天色刚蒙蒙亮,整片森林由于清晨的雾气而显得有些阴森诡谲。
“这种温差,如果没有全集中呼吸,真的会感冒的。”
香奈惠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背后的药匣。其中装满了沉甸甸的现代补剂和绘本,药匣的分量让她这位“柱”级强者也感受到了某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她顺着昨天的山路往下走。按照计划,她应该在半个小时后出现在灶门家的门口,带着那些“惊喜”。
然而,森林深处突然传来的一声极其浑厚、充满了野性杀意的咆哮,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吼——!
那是重型生物踩碎枯枝的声音。香奈惠停下脚步,紫色的眸子里瞬间褪去了原本的温柔,变得锐利如刃。她能闻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属于野兽的腥臭味,以及一种由于冬眠被打断而产生的狂躁愤怒。
一头足有两米多高、浑身覆盖着脏兮兮棕色厚毛的巨熊,正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猛冲出来。它的眼睛里充学通红,锋利的爪子在雪地上刨出几道深沟,目标显然是这个看起来娇弱纤细的“采药女”。
“哎呀……虽然不是鬼,但也真是个麻烦的大家伙。”
香奈惠微笑着叹了口气。她的右手自然地下垂,并没有去摸日轮刀,而是在宽大的和服袖口遮掩下,那层原本温顺的“黑丝”开始在指尖疯狂流动。那种黑色的物质正迅速角质化、锋利化,似乎下一秒她的手臂就会变成一柄足以将这头熊劈成两半的暗红色长鞭,或者是足以砸碎其头骨的狰狞巨拳。
既然是熊,那就用最原始的暴力来解决吧。
就在她准备把那层“黑光黑丝”彻底具象化的瞬间,山坡上方突然传来了一个急促且有些变调的声音。
“是香奈惠小姐!爹!它在那边!”
是炭治郎。
少年正满头大汗地从高处冲下来,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单薄和服、披着围巾的消瘦身影。
灶门炭十郎。
这个前一晚还在围炉旁病歪歪、仿佛随时会断气的男人,此刻在雪地里的动作快得惊人。他并非那种爆发式的奔跑,而是一种极其平稳、几乎没有重心波动的移动,就像是在雪面上滑行的幽灵。
“退后,炭治郎。”
炭十郎的声音非常平淡,甚至听不出一丝急促。他的双眼微垂,瞳孔中映射出一种极其奇特的、仿佛能洞察万物脉络的淡红光芒。
那一瞬间,在香奈惠的感知里,这个男人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不仅是杀气,连属于生物的斗气、呼吸的波动,甚至连心跳的节奏仿佛都融入了这漫天的风雪之中。在这一刻,炭十郎不再是一个病恹恹的卖炭翁,而是一尊正行走在世间的“火之神”神选的处刑者。
熊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极致的危险,它放弃了面前的香奈惠,转而对着这个消瘦的男人发出了更凄厉的咆哮,高高扬起那对足以扇碎头骨的巨爪。
“火之神神乐。”
炭十郎轻声呢喃。他没有日轮刀,手里握着的,仅仅是一柄用来劈柴的普通铁斧。
他的身影在雪地里划过一道极其优美的弧线。那是香奈惠从未见过的身法,比她的“花之呼吸”更加接近自然的规律。他的脚步没有溅起一点雪花,仿佛他本身就是风的一份子。
嚓!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华丽的剑招。
只是一次极其简单的、如同日常劳作般的挥砍。
铁斧的刃口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极其内敛的赤红色微光。那并不是血液的红色,而是一种由于极度的高温与意志凝聚而产生幻觉般的火影。
就在那一瞬间,香奈惠美目猛地闪烁了一下。在她的动态视觉里,她看到炭十郎的斧头精准地切入了熊由于咆哮而张开的颈部软组织。那一击避开了所有坚硬的骨骼阻挡,利用了一种极其恐怖的离心力和震动,直接将那庞然大物的生机彻底切断。
咚!
整头巨熊甚至连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巨大的身躯就顺着惯性向前扑倒,重重地砸在雪堆里,激起了一阵漫天的银屑。
炭十郎稳稳地落地,手中的铁斧由于刚才的高速摩擦正升腾起一丝细微的白烟。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用手帕掩住嘴,刚才那种“神明降临”般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回了那个仿佛随时会倒下的病弱慈父。
“咳咳……抱歉,让你受惊了。这些家伙入冬后性情确实……咳咳,有些暴躁。”
他有些虚弱地喘着气,脸上挂着那一成不变的、温和的微笑。
香奈惠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她的右手已经收回了袖子里,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名为“狂热“的赞叹。
天哪。
她在心底疯狂地呼唤着尼桑。
(那种发力的技巧……那种完全没有斗气的斩击!那是日之呼吸对吧?绝对是!他明明已经虚弱到肺部都要烂掉了,竟然还能在一瞬间使出那种层次的招数!)
这个男人的身体里,真的住着一尊神啊!
“父亲!你没事吧!”
炭治郎飞快地冲了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炭十郎。他有些崇拜地看着死去的熊,又有些后怕地看向香奈惠。
“太好了……香奈惠小姐,你没受伤吧?父亲听我说你在山道上落单了,非要带着斧头下来接你。他说这边的味道很脏,可能有大家伙出没。”
“我……我没事。炭治郎,灶门先生……”
香奈惠快步走上前。她看着炭十郎那只正微微颤抖的、握着斧头的手。这不仅仅是力量的表现,更是某种顶级技巧的极致展示。
刚才那一斧,即便是此时全盛状态下的她,如果不动用那些超越人类极限的后手,恐怕也无法做得更完美。
“灶门先生,谢谢您‘救’了我。那种用斧头的方法,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香奈惠由衷地赞叹道。她眼中的神采不是由于劫后余生,更多的是一种发现至宝的惊喜。在这个漏风的炭窑里,竟然真的藏着斩断宿命的最强之刃。
“只是在山里活下去的……一点微末伎俩罢了。”
炭十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顺手抹去了斧刃上的血渍。
“既然接到了香奈惠小姐,那我们就快回屋吧。这雪里的血腥味,等会儿可能会引来狼群。葵枝已经热好了早饭,还有这些柴火,足够我们过个暖和的早晨了。”
他指了指脚下的熊尸。
“炭治郎,等会儿你和大家一起来处理一下。有了这些熊肉和皮毛,这个冬天的日子会好过不少。”
“是!爹!”
少年炭治郎用力地点了点头,看向父亲的眼神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力量感。
香奈惠拎起自己那沉甸甸的药匣,跟在这对父子身后。她看着炭十郎略显单薄的背影,又摸了摸藏在药匣深处那些来自现代的、昂贵的Q10药罐,心里的某种决心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这个男人拥有如此神迹般的力量,那我就一定要用未来的药,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们真的来对地方了。这一次的‘投资’,简直就是最划算的买卖!)
她在雪地里轻快地蹦跳了一下,那头如瀑的黑发在寒风中飞扬。而此刻在她体表流动的那层“黑光黑丝”,也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兴奋,发出了一种只有她能听到的、极其微弱的欢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