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电脑集团附近某处地点。为了解开这次并购案中最大的谜团,雪之下直树约见了电脑集团的财务主管——鬼头隼。
他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但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另一个人。
南云雅从阴影中走出来,步伐从容而缓慢,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笃定。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胜利者”的、居高临下的气场。他的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扫过雪之下和神田空太,像是在看两个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雪之下脸上,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布事实的语气:“假如你们是在等鬼头隼的话——”
他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神田空太的脸色变了一下。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皱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他出了什么事?”
南云雅的目光从雪之下身上移开,扫了神田一眼,然后缓缓穿过二人之间。他的步伐很慢,慢到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故意拉长这一刻的压迫感。他走到二人背后,停下脚步,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轻描淡写:“他刚才向我提出了辞职。”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据说是因为——个人家庭原因。”
那“个人家庭原因”五个字,他说得很轻,很飘,像是在说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借口。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惋惜,没有一丝遗憾,只有一种“这件事到此为止”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雪之下转过身,看着南云雅的背影。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的弧度。
“堂堂电脑公司的掌门人,大驾光临,”他的声音很轻,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称量的,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就为了通知自己的员工离职这件事?”
他的嘴角又翘高了一分:“您可真是——有闲情啊。”
南云雅转过身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雪之下身上,但这一次不一样了。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还在,但那底下,多了一种更锐利的东西——那是审视,是一个猎人在打量猎物时才会有的、带着警惕的审视。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绫小路行长面前,夸口说要彻底击垮我们的——”
他的目光如刀:“就是你吧?”
雪之下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内心,在那一瞬间,微微动了一下——原来你居然知道这件事的意外。他的目光在南云雅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有意思”的笑容:“哦?您都知道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这倒是出乎我意料”的意外,但那种意外底下,没有半分被背叛的感觉——没有愤怒,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让我看看你到底知道多少”的、饶有兴趣的好奇。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像是一个棋手在审视对手的下一步棋:“当时在场的只有绫小路行长、四宫辉夜董事、丰川社长——和我。”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在抛出一个鱼饵,目光直视南云雅的眼睛:“您是听谁说的?”
南云雅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是被套话后的、本能的不爽,是“你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的恼怒,也产生了一丝警觉。他的嘴唇微微抿紧,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管他是谁——”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这不重要”的粗暴:“反正我有消息!”
他的语气很冲,像是在用音量来掩盖什么。他的目光从雪之下脸上移开,又移回来,像是在重新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重新掌握主动权。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现在该我提问了”的、不容置疑的质问:“你可以在任何地方说任何话——”
“但是——必须得遵守规矩!”他的目光如刀,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又强了一分:“你擅自把我们的财务部长叫出来——”
他的声音又沉了一分:“你到底想干什么?”
雪之下没有回答,他沉默着,目光平静地看着南云雅,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副沉默的姿态,像一面墙,南云雅的所有质问撞上去,都化成了无声的涟漪。
南云雅的耐心在一点一点地流逝。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微微泛白。他的目光在雪之下脸上扫了两圈,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容上找到一丝破绽,但什么都没有,他决定给对方一些颜色看看。
“这件事——”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种“我会让你后悔”的威胁:“我会向银行报告的!”
他转过身,迈开步伐。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而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我不想再跟你废话”的不耐烦。
一步、两步、三步,南云的脚步声逐渐走远。
“您请便。”雪之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很清晰,清晰得像一把刀切开了空气。
南云雅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没有转身,但他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雪之下看着那个停下来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一样了。刚才那种“轻描淡写的嘲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郑重的、像宣战一样的声音:“要是让银行知道这件事的内幕,感到为难的,是你们才对。”
雪之下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连贵公司的顶梁柱财务总管——”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声音又沉了一分:“都要拼命藏着,不让我们见到——”
“这下我算是确信了——”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声音变得有些轻佻,“你们公司果然,藏着不小的秘密。”
南云雅猛地转过身。他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目光里燃烧着一种“你胡说八道”的愤怒。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沉而危险,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低吼:“不要——胡说八道!”
那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压抑到极点的愤怒。
雪之下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声音平稳得像一条河流:“我一定会——揭露那个秘密。”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我绝不会放弃”的笑容:“走着瞧吧——”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那“加倍奉还”四个字,他说得很重,很慢,像一记重锤砸在砧板上,火星四溅,两个人对视着。
南云雅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雪之下,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是愤怒,是不甘,是一种“你居然敢威胁我”的屈辱。但他的嘴唇只是哆嗦了一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随后他转过身,迈开步伐,这一次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我不想再看到你”的决绝。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神田空太站在一旁,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的手指还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整个人像刚从战场上下来一样,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转过头,看着雪之下。雪之下的目光还落在南云雅消失的方向,表情平静如水,但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走吧。”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还有很多事要做。”
与此同时另一边,椎名立希站在一栋公寓楼下,仰头看着四楼的窗户。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楼下的信箱里塞满了报纸,一份一份地叠在一起,最外面的那份已经有些发黄了——那是好几天前的报纸。
她举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还是没有看到鬼头隼本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电话那头的人能听到。她的目光还在那扇窗户上,像是在等什么人会突然出现:“有了新情况——我再联络你。”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收进口袋,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窗帘依旧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
东京中央证券,办公区
长崎爽世坐在电脑前,面前的屏幕上打开着好几个窗口,地图、酒店预订网站、交通查询页面。她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着,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那些页面之间来回扫动。
她将整理好的信息汇总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走到雪之下的工位前。
“鬼头隼公寓那边,没有任何消息。”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这条路走不通”的无奈:“部长,要是鬼头隼躲在宾馆之类的地方——那就无从找起了。”
雪之下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份“电脑电设公司”的档案,目光落在封面上。他的手指在档案边缘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就只能是这里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可是,打了好几次电话——”长崎爽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这条路也走不通”的急切:“对方都说,没有这个人啊。”
“只要不是亲眼见到——”雪之下抬起头看着她,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电话里的消息——准确性很低。”
他站起身,将档案夹在腋下,目光穿过办公区,落在那边的神田空太身上。神田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里捧着一个盒饭,筷子夹着一块炸鸡,正要往嘴里送。
“我们只好亲自跑一趟确认了。”雪之下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准备好了吗——空太?”
神田空太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他抬起头,看着雪之下,嘴角的饭粒还没来得及擦掉。然后——他将那块炸鸡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了两下,放下盒饭,猛地站起来,动作快得像弹簧弹射。
“准备好了!”他的声音含混不清,但那语气里的坚定,清晰得像一面战鼓。
电脑电设公司,这是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工厂。灰色的水泥外墙,生了锈的铁门,门口的门卫室窗户上贴着几张已经褪色的通知。院子里堆着一些原材料和半成品,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金属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雪之下和神田空太走到门卫室窗前,里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门卫,脸上挂着那种“来者都是客”的热情笑容。
“你好,我们是来找鬼头隼社长的——”雪之下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双手递了过去,姿态礼貌而得体。
老门卫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表情变了,那种“来者都是客”的热情,像一层薄冰一样碎裂了,露出底下那张冷冰冰的、警惕的、带着一丝敌意的脸。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从名片上移到雪之下脸上,又从雪之下脸上移回名片上——然后,他将那张名片揉成了一团,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像是在揉一张废纸。
“抱歉——”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轨:“社长不在。请回去吧。”
他将那团纸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纸团落进去,发出轻轻的“咚”一声。
神田空太站在一旁,看着那团被扔进垃圾桶的名片,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脸涨得通红。
两个人被轰了出去,铁门在他们身后“咣当”一声关上了,那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像一记耳光。
“一看到中央证券的名片——”神田空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这也太过分了吧”的愤慨:“就把我们当成仇人了……”
雪之下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没办法”的、带着一丝无奈的弧度。
“谁叫这里是电脑集团的子公司呢——”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平静:“母公司的仇人——就是子公司的仇人。”
神田空太咬了咬牙,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铁门上,又移开,扫过周围的街道。他的目光在那些建筑之间来回扫动,像是在寻找什么:“要不要——找周围的人问问社长家在哪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这是最后的办法了”的急切。
雪之下没有回答,他的脚步停了下来。二人刚好走到一个工厂仓库前,铁皮搭成的简易建筑,灰色的外墙有些斑驳,窗户上的玻璃蒙着一层灰。仓库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一种——机器运转的、低沉的嗡嗡声。
雪之下的目光落在那条门缝上,他的脑子里浮现出鬼头隼的资料——那个研究出新型高频变压器专利的匠人,那个在技术领域有着卓越成就的工程师,那个——被电脑集团绑架了梦想的人。
他应该——也是一个匠人吧,雪之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迈开步伐,朝那扇门走去。
神田空太愣了一秒,赶紧跟了上去。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设备和原材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金属和机油混合的气味。灯光昏黄而暗淡,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角落里摆着一张简陋的工作台,上面散落着各种工具和零件。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站在工作台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正在专注地研究着,他的工作服上沾满了油污,头发有些凌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疲惫,但他的背影很直,很挺,像一棵在风雨中挺立的树。
雪之下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鬼头隼的声音从工作台前传来,低沉而沙哑,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他没有转身,目光还落在手里的那个零件上,但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雪之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走进仓库,步伐从容而缓慢,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工具和零件,最后落在那张工作台上。
“我调查了贵公司的研究方向——”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发现您设计的高频变压器很有意思,如果能实现——”
雪之下的目光落在那张工作台上,落在那些散落的零件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敬佩,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就能把所有交流电源适配器,做得更小、更轻便,甚至变成名片大小”
“真是一项——非常卓越的技术!”
鬼头隼的手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雪之下。那张脸上写满了疲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那目光里——有一种“你真的懂吗”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雪之下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平稳而清晰,像一条河流在无声地流淌:“两年前——贵公司决定并入电脑集团——”
他的目光直视鬼头隼的眼睛:“是因为对方保证,会展开相关产品研发——对吧?”
鬼头隼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那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在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雪之下注意到了,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的嘴唇抿紧了一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那个零件。
“然而,这项专利的实用化——”雪之下的声音又沉了一分:“却至今遥遥无期。”
“电脑公司——根本对这项专利不感兴趣。”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他的声音又轻了一分,轻到像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只是为了某个目的,而利用通用电设——”
他的目光直视鬼头隼的眼睛:“我说的——对吗?”
仓库里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沉默,而是一种“真相被戳穿”后的、无处可逃的死寂。机器的嗡嗡声还在,但那种声音,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鬼头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目光落在雪之下脸上,又移开,落在工作台上那些散落的零件上,又移开,落在地面上某个看不见的点上。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无奈、绝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被理解的、想要倾诉的冲动。但那种冲动,很快就被另一种东西压了下去。
“我们公司的所有专利——”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都捏在电脑公司手中。”
他抬起头,看着雪之下,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我已经认命了”的、空洞的绝望:“我们不可能——违抗他们。”
他转过身,背对着雪之下:“你们回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然后,他迈开步伐,朝仓库深处走去。他的背影很直,很挺,但那笔直的背影里,有一种“我已经没有路可走了”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仓库深处的阴影里。
神田空太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雪之下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张工作台上,落在那些散落的零件上,落在那个还没有完成的高频变压器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傍晚 ,东京一之濑老板娘的店中。雪之下、神田空太、上杉风太郎、比企谷八幡四个人坐在角落里,桌上摆着几盘小菜和几杯啤酒。烤串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混着啤酒淡淡的麦芽味,织成一种让人放松的氛围。
但神田空太的表情,并不放松。他一直在想鬼头隼那个背影——那个“我已经没有路可走了”的背影,那个“我的梦想被人绑架了”的背影,那个“我只能认命”的背影。
“我能体会鬼头隼先生的感受——”上杉风太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带着一种“我也经历过”的感慨:“那项专利,被绑架成了人质。”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关键在于,专利涉及的权力啊。”比企谷八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慵懒而随意,但每一个字都很精准:“只要拿回专利,鬼头隼应该就会吐露真情吧。”
他的目光落在雪之下脸上,像是在说“这是你该做的事”。
雪之下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筷子夹着一块牛肉,慢慢地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碗牛肉盖饭上,没有看任何人,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神田空太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捧着一碗牛肉盖饭,筷子夹着一块牛肉,正要往嘴里送。他的目光在雪之下和上杉之间来回扫了两下,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头,继续吃饭。
“还有一件事——”上杉风太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种“我要说正事了”的郑重:“雪之下,你要有麻烦了。”
雪之下直树的筷子没有停。他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头都没有抬:“外调?”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星期几”。
“答对了!”上杉风太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你居然猜到了”的意外,还有一丝“你已经习惯了吧”的无奈。他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个苦笑:“你的外调申请——太频繁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而且一直是,来回拉扯。”
“除了行长那次亲自下命令之外——其他的外调,几乎没有一次成功的。”他的目光落在雪之下脸上,带着一种“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意味,他的嘴角又翘高了一分:“搞得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雪之下没有说话。他依旧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慢慢地扒拉着米饭,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上杉风太郎看着他这副淡定的样子,嘴角的苦笑又深了一分。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那种“喝酒聊天”的随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在给你传递重要情报”的郑重:
“虽然还不清楚具体外调时间和地点——”他顿了一下,声音又沉了一分:“但是据说,下一次开完董事会就会有正式通知下来。”
“顺带一提,幕后推手是四条真妃。”他的目光直视雪之下的眼睛,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你猜到了吧”的意味:“她对你——已经深恶痛绝了。”
神田空太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大了一圈,脸上写满了愤慨,声音拔高了几分:“用人事解决问题——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雪之下抬起头,看着神田空太。那张年轻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这不公平”的愤怒。他的筷子还悬在半空中,炸鸡块上的面衣在灯光下泛着油光。雪之下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你还是太年轻”的笑容,带着一丝无奈,一丝耐心,还有一种“让我来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真相”的认真。
“银行——就是这种地方。”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银行可以玩弄人事权,堆积资金”
雪之下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嘴角微微翘起:“我们要做的不就是顶着这些——阻止Spiral被收购嘛。”
他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目光直视神田空太的眼睛:“害怕被人事调动——还怎么当上班族?”
神田空太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他想说什么——想说“这不公平”,想说“这不合理”,想说“凭什么”——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看着雪之下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看着那副“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慌张”的姿态——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
比企谷八幡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任凭时代变化——”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的、感慨的笑意:“雪之下——本色依旧啊。”
上杉风太郎也笑了。他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雪之下脸上,带着一种“你这个家伙真是让人没办法”的无奈和欣赏。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你也要小心啊。”他的声音沉了下来:“磨磨蹭蹭下去——政府或许会插手这桩并购案。”
“政府?”雪之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的筷子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夹菜,但那“停了一瞬”,上杉注意到了。
“眼下内阁的藤原大臣,支持率狂跌不止。”上杉风太郎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这四个人能听到:“他们为了挽回民心,政府打算搞个扭转局势的大新闻。”
“是和这次并购有关吗?”雪之下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地盯着上杉。
“不一定是哪个项目——”上杉摇了摇头,声音又沉了一分:“但是,一定和我们银行有关。”
他的目光落在雪之下脸上,带着一丝凝重:“万一政府也给电脑集团撑腰的话——”
“你要在事情变成那样之前,把并购案搞定。”他的声音轻了下来,轻到像是在说一个不好的预感,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得赶快。”
“你的出路就是——设法从电脑集团手中拿回专利。”比企谷八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慵懒而随意,但每一个字都很精准:“这要花很长时间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计算什么。
“部长——”神田空太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带着一种“我还有一个办法”的急切:“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还有一条路?”比企谷八幡的眉头挑了起来,目光落在神田空太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银行。”雪之下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像一块磐石。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作为电脑集团和电脑电设公司的主力银行,我们东京中央银行,可以毫不顾忌地彻查一番。”
“而且,这已经不止是我们的问题了。”他的声音又沉了一分,嘴角微微上扬,随后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假如银行在毫不知情下——发放了追加贷款——”
他的声音又轻了一分,轻到像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那最糟的情况——搞不好就是血本无归。”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点上:“电脑集团——才是反派。”
居酒屋里安静了一瞬。烤串的滋滋声还在,隔壁桌的谈笑声还在,啤酒杯碰撞的清脆声还在——但这四个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上杉风太郎和比企谷八幡看着雪之下,嘴角缓缓上扬,对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仿佛一团火焰正在燃烧。】
秀知院学园 · 学生会室
屏幕定格在雪之下直树刚从电脑集团仓库出来,下一秒就在居酒屋里迅速敲定“从银行彻查专利线”的方案——从追鬼头隼到锁定专利,再到反手把调查矛头指向电脑集团主力银行线,整个节奏快得几乎不给对手喘息空间。
最先惊叹的是藤原千花:“这行动力也太夸张了吧!前脚还在工厂里被轰出来,后脚就已经在想下一步怎么从银行主力贷款线反查了?!”她抱着头,一脸震撼,“雪之下这个人真的完全不会让自己卡在情绪里,发现一条路堵死就立刻切另一条路!”
石上优扶着额头,满脸佩服:“这种执行力是真的可怕。普通人遇到鬼头隼这种‘梦想被绑架’的死局,估计还在发愁,他已经直接把问题升级成银行贷款风险和集团黑幕了。”他忍不住感叹,“难怪每次都能翻盘,这家伙根本不给自己犹豫时间。”
白银御行推了推眼镜,也少见地点头认可:“真正厉害的不是想到办法,而是能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迅速把多个线索串成可执行路径。从专利、人事、贷款再到政府风向——这已经不是单点突破,而是系统级推进了。”
但下一秒,画面里传来那句“眼下内阁的藤原大臣支持率狂跌不止”——学生会室里的空气忽然微妙地安静了一秒。
藤原千花眨了眨眼:“……诶?”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抱住脑袋,“等等等等!!藤原大臣?!该不会是我吧?我、我以后难道真的从政了?!”
石上优嘴角狠狠一抽:“不是,你先别默认是你啊……”可他说到一半也沉默了——藤原书记到藤原大臣,这个进化路线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四宫辉夜忍不住轻轻挑眉,难得露出一丝复杂表情:“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国家的未来,稍微有点令人不安呢。”
藤原瞬间炸毛:“辉夜同学你什么意思啦!我从政肯定也是超优秀的那种大臣!”
石上默默补刀:“支持率狂跌那部分倒是挺符合你风格。”学生会室瞬间笑成一片。
可笑归笑,几个人心里都莫名浮现出一丝微妙的后怕——如果视频里的“藤原大臣”真和藤原书记有关,那岂不是意味着未来连政府层面都要卷进这场并购战?事情的规模已经远远超出普通商战了。
白银最后轻轻推了推眼镜,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不过不管外部风向怎么变,雪之下这种几乎不给局势停滞时间的推进速度——确实值得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