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声音的大抵是一个少年。
嗯,大抵。
千早爱音是这么看到的——
一个灵的多重面貌,外在的海带头少年宛如卡掉帧般,时不时的化作一位紫发少女的模样又回归原装,
但不论是什么模样,其心口巨大的空洞都一样存在,空空荡荡的,让这奇奇怪怪的家伙宛如故事中的怨鬼。
……
“我是时钟塔的爱音·索罗尼亚,请问你是?”
礼貌地等待了片刻,看着没什么动静的少年,千早爱音进行了次主动且相对正式点的自我介绍。
然后安静的看着那尚可以保持形体的家伙,等待着回应与答复。
……
只是,直到那个灵同其他的灵一样开始黯淡,她也没能等到回答。
……
死亡,意味着她再也听不见那个人的声音。
这项深埋意识中的认知导致——如果没有特殊的存在形式与死亡划开一道鲜明的界限让千早爱音认知。
那么,其状态就会随着时间向千早爱音想象中的死亡靠近。
——
同地面的众人不同,灵峰之底的两个从者还在一点点的往外行动。
不过相比之下,可以无视山体径直移动的阿托利斯快了不止一筹。
而那位仍然在靠马安娜轰击山体挖掘隧道,忘记了自己还有女神权能的伊什塔尔,
如果她一直记不起来自己还有权能可以在神殿的范围之内自由穿梭的话,恐怕直到圣杯战争的仪式结束都没有可能到达灵峰之顶了。
……
但 焦急的不只是伊什塔尔,或者说,阿托利斯比她更加着急,
拿到了剑鞘是正确的开始,
可敌人就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地将他困在了这不知名的境地之中,仿佛知道如何对付拥有剑鞘的亚瑟王一般——
击杀他的御主。
这对于一位拥有剑鞘的亚瑟王本该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只要阿瓦隆开启,御主也在其保护之中,不可能被袭击。
哪怕和御主远离,也该有令咒可以随时呼叫。
这本该是堪称无解的组合,睦那里也有令咒备用,更有梅林守护。
但现在通通无效了,巨量的魔力模糊着感知,连从者和御主之间的感知都无比艰难。
他离开前更是连梅林都呼唤不出来。
……
就好像是一场局,专为亚瑟王而设置的局。
阿托利斯这样想到。
就仿佛他在……卡姆兰之丘一样!
明明该是准备万全,明明连可能是反叛者的莫德雷德也带在身边。
但就是还有一个莫德雷德爆发了叛乱,一个从者……莫德雷德,以及应该是英灵卫宫的家伙和另一个梅林。
……
思维在这里中断,连他猛冲的步伐都为之顿足。
既视感,无法言喻的既视感:
其一 英灵卫宫
其二 被牵制导致无法帮忙的梅林
其三 真正亚瑟王的梅林——这回是梅莉
其四 来自未来的熟人 从者莫德雷德——这次可能是那个粉色头发的少女 千早爱音。
……
攥着剑柄的手发出咯咯的响声。
阿托利斯感到一阵阵疼痛
“没事……没事的,只是……”
只是似是而非的相似而已,千早爱音和高松灯不可能对若叶睦动手,梅莉不像梅林,只是追寻乐子的无心魔。
英灵卫宫……
连正面出现都没出现的……
……
就和卡姆兰时一样,只是远远的射箭。
“凭什么!”
没来由的怒气从心底浮起,寻着直感的指引,阿托利斯再度加速,朝若叶睦应该在的方向冲去。
祂讨厌这种事情……
不是来自巧合,而是来自设计的失败。
让你到来,却不想让你成功。
那为何一开始就不要让他到来?!
仅仅因为他有了些想法就要强行破灭吗?!
明明现在已经没有所谓确定的未来了吧?!
已经不是在做试图改变未来的事情了吧!
……
如果真的又是这样……
那
他想起了站在自己的面前的、不属于他的梅林和贝狄威尔。
他的剑……便应该挥下。
——
人是善变的。
梅林本该清楚这个事情。
可惜,千人千面的理想之王遮盖了真实的变化,让梦魇只以为是对某人理想中王上的模拟;
而对认可与目标未曾改易的寻求,让梦魇错误的认为——他的目标不可改变。
最初给予祂目标的是无心的梦魇,曾支持他目标的是身后的臣民。
明明只要梦魇同骑士们一起否定那目标,一切都会结束,但他 他们,总是沉默,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持续近几十年的互相折磨。
直到死亡也不曾终止。
……
以至于让一位聪明过人的宫廷魔术师决定,用他人的底色,用不同的念想……
去冲刷旧有的痕迹。
……
“若叶小姐,去深山町吧,圣杯就在那里。”
梅林这样说着,用行动打断了横亘在几个少女间的沉默。
粉白的花瓣飘飘荡荡,铺就一条悬空的通途,指向卫宫宅的方向。
“小睦?”
第一个发声的是灯,花瓣出现的瞬间她就一手抓住了爱音,一手抓紧了离她较近的丰川祥子。
然后才略迟钝的反应出来那花瓣是睦的能力。
“……”
圣杯么?圣杯在那里?许愿……
睦听见了灯的话语。
也看见了贴在一起的几人。
……
离她有点远
……
稍稍犹豫,她翘了翘嘴角,露出了她从未露出的笑……紧绷着的……应该是笑的样子:
“……我的从者在那边,去那里更安全。”
从阿托利斯眼中收览来的画面在脑中荡漾——
抓着'睦'衣角的、抱着睦的、不想让离开的祥。
握着'睦'手的、因为'睦'的话语而欣喜而非落寞的灯。
睦……
'睦'……
睦更好。
纠集的思绪理清,睦感到一阵轻松,翘高的嘴角不知不觉敛下,
那种绷着的、压抑着的感觉也随之消去,显得她的眼睛都微微的发着亮。
“一起走吧。”
……
让被需要的睦,永远存在。
没有去想圣杯周围可不可能存在的危险,睦踏上花路。
阿托利斯最开始不是往这个方向去了么?不会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