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祥子是高傲的……大概…
她从不惜于承担错误的后果,但同样的,她也不常注意错误的产生,哪怕那源自她自己。
所以她有时会失语,会有不恰当的发言或行动。
但 偶尔的,这样的人也会道歉、也会注意到自己的过错。
比方说——当她看见自己的半身,在她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的时候,挽救了在场所有人的生命。
睦是什么时候会这样的魔术的?是什么时候这样厉害的?
丰川祥子不清楚,也不知道,她曾保护着睦,自以为不曾让身后的少女接触她家族的黑暗。
如今看来只是无用功,做着不需要的事情。
睦根本不需要被保护。
而是丰川祥子只能被救助着……
而且是因为旧时的,被她亲自抛弃的友情而被救助着。
“抱歉,睦。”
无能无用,作为累赘需要被保护的似乎一直都是她。
“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小祥、小睦,你们都还好吗?!”
缓慢说出的话语被一旁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与紧张的高松灯打断。
急促的呼吸和微红的面颊显示着刚刚从高楼踏着碎石块跑酷到地面那样的经历对一个普通少女的刺激。
但她还是在缓过劲的第一刻开了口,关心问候起自己的友人。
若叶睦那突然低垂的头抬了抬,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将头扭向灯。
她无视了祥子的道歉,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
“我没事。”
话语很短,也没什么情绪,一旁的祥子呆立着,好像对睦的无视有些错愕。
哪怕是灯都看得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小睦、小祥,是闹别扭了么?
闹别扭的话……又要……离开么?
灯有些难过,拉了拉祥子的衣角。
好半晌,直到确定睦没有回应的意思,那蓝色的少女才勉强的对她笑了笑。
小祥什么都没说,只是忽的撇过头走了两步,拿她来遮挡住睦的身形。
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不过……
对于灯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大家还在一起。
平息着急促的呼吸,高松灯左右看向了那些花团中沉睡的路人。
那花瓣和睦身旁的如出一辙。
'那些……是小睦做的么?小睦也好厉害,和爱音一样。'
高松灯那琥珀色的眼瞳亮闪闪的,宛如放着光,仿若灰尘四处飞扬的废墟之处也未丝毫遮挡太阳的光芒。
她愈发的欣喜了,大家都没有受伤。
大家都还在一起
……
真好。
如果能一直下去的话,
那就更好了。
在许多人无法观测的宇宙一角,在世界上个别天文馆的视角之中。
名为昴宿星团的七星正熠熠生辉。
超越了时间的流逝,在过去开始闪耀,在现在放出光华。
——
双手翻动着碎石与烂木堆,不顾被划破的口子,同几个外出的行人在曾名为房屋的废墟中寻找幸存者。
刚刚开始那种短暂的窒息和醉酒感下去了,只余下些缺氧招致的高原反应,让几个人头晕乎乎的。
不过,没有人停下翻动。
名为卫宫士郎的少女同样如此。
有生命还在这里,还在遭受威胁。
手便不能停下,哪怕其下的并不是她的亲人。
……
“姑娘!那个是你的朋友么?她晕过去了!”
遥遥的,有善心的行人经过了卫宫宅,看见了倒在院子里的间桐慎二。
受了卫宫士郎帮助的他远远喊了一嗓子,继续朝着市区的方向走去。
“间桐?”她受伤了?
嘀咕声中,卫宫士郎扭过身子,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是又在装样子么?
她莫名的想起了之前间桐慎二假装腿不能动的样子,这次也会是么?
脚步不停,卫宫士郎快步走着,没有因为怀疑而停下脚步。
如果是欺骗、伪装……那也就那样了。
她没有理由,也不会因为一个人不去帮助他人就去苛责,最多是将间桐慎二……
她忽的顿住了,脚迈不出去,手也感到有点冰冷。
躺倒在地板上的家伙似乎确切的没了声息,和那次假装时连腿部的颤动和紧绷斗不注意不一样,这一次她并不能看出什么。
胸口没有明显的起伏,肢体与其末梢自然而然的软趴趴耷拉在地上。
不像是演的,那是真晕了?
在刚刚的时候,不小心磕碰到了吗?
她回忆着将间桐慎二按到角落里时的记忆——好像没有。
朝衣服上使劲拍手试图蹭掉黏着的灰尘,卫宫士郎快步上去到了间桐慎二的身体一旁。
塔塔的脚步声不曾惊动脚旁的人,卫宫士郎半蹲下去,将手探向额头和鼻翼。
“啊!?”
……
死亡。
卫宫士郎无比确定自己的判断,眼前神似间桐樱的家伙——间桐慎二死了。
在她刚刚离开的那一会儿。
她的手下意识的按压向胸口,试图做些努力,名为心肺复苏的努力。
然后……她的手连带着衣物,一同按入了那胸膛之内。
直到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件,在本该是心脏的位置。
就好像在刚刚那短暂的时间里,有人袭击了间桐慎二,残忍地将其心脏掏出,塞入了个不知名的硬物。
……
只因为她的远离?
……
卫宫士郎呆愣着,隔着衣物抓住了那坚硬的东西,手僵硬地拔不出来。
可能是因为眼前人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她的手感受不到温暖,只有那硬物隔着层衣物传来的冰凉。
……
卫宫士郎又走开了,迈向远处仍存在呼救的地方,只是那身形看着有些单薄。
名为间桐慎二的个体被放在那将要倒塌的卫宫宅之内,不知何时就可能作为坟墓埋葬其中。
而那染着黑红血液的小圣杯,被随手扔在地上,拿到它的人并没有意识到什么。
只当它是伤人害命的凶器。
或许,它本来就是?
——
无意识地抹除了一个上一届圣杯战争的参与者,千早爱音在断裂成几节的维摩那上游荡着。
刚刚那个出言不逊的家伙……
去哪儿了呢?
刚刚才被教导过的少女,虽然知道了在枪笼中的家伙都是已经死亡的生命——即是所谓 灵
但——她并不知道,人在死亡之后,还是可以继续死亡的,或者说:
真正名为死亡的概念,她仍然没有明确。
……
“是离开了么?”
和曾经与她讨教魔术的家伙一样?
嘟了嘟嘴,千早爱音蹬了一脚脚下正散着金色粒子的维摩那。
在本就不稳当的甲板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
无意义的转了几圈,确认了什么线索都无法从这艘逐渐消失的飞舟上收集,千早爱音继续了千篇一律的行程。
“要不要问一问枪笼里的灵?”
她记得艾蕾姐姐说曾经他们是可以聊天的来着。
不过让爱音失望的是,她所见的那几个灵,都只是暗淡而沉寂的家伙,没有一个能和之前朝她攻击的家伙一样说话。
将手伸过枪笼的缝隙,试探性着触碰着其中的灵,千早爱音试图寻找着刚刚那个金色家伙可以说话的原因。
揉搓着那对比起来小的可怜的灵,千早爱音有了些想法。
“是太小了么?还是因为刚刚掉下来的?”
那个金色的家伙有完整的形体,而且好像是刚刚死掉的,才刚从天上掉到冥界,是不是这样才能交流?
千早爱音继续行进着,同样四处扫视着周围,不过 这一次,她更仔细,一个一个的看着那些枪笼里的灵。
在她无意识的角落,冥界——她的躯体,正将数之不尽的、新死的魂灵带往她的前路。
……
“诶诶诶!?”
怎么这么多?
是出了什么大灾难吗?!
微张的嘴巴无声的发出这样的话语。
千早爱音吃惊的看着宛如下饺子一样从空中跌落而下的人们。
或者说——灵们。
数之不尽的、沉眠的灵出现在爱音的面前,并且还在不断增多着,
一个个不知何时被造好的枪笼适时的套来,让千早爱音不至于被那些灵淹没。
一道声音从那些枪笼中响起。
“卫宫,救!~诶?”
仿佛不知道已然死去,还在做着生前举动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