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辆全速冲刺的汽车,化作川流不息的白金色长河,掀起金属的骇浪,向着面前的敌人发起无畏的冲击。
而站在停车场中央的克罗伊,她双瞳中的赤金色暴涨至最盛,原本冷艳的脸此刻却扬起了狂气的笑容。
自从继承日冕家族的魔剑以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能给她这种兴奋的感觉了.......
这个丁莫南,还是第一个能让自己这般兴奋的存在。
至于他这种废物为什么会拥有这样夸张的力量,与其思考这些费脑子的无关紧要细节,不如用全力去应对眼前的金属洪流吧。
她只是双手握剑,将长剑举至右肩侧,剑尖直指前方,摆出了“牛位”的架势。
如果说当今世上的奥源种中有几人能做到对面前这般夸张的攻势还能毫不退让,她克罗伊绝对会是那极少数之一。
无需躲避,只需要破坏,以最纯粹的力量将眼前的一切全部燃尽,就够了。
只需,破坏——
克罗伊深吸一口气,刹那间日炎将她手中的长剑完全覆盖,并且扩张至三米的夸张长度。
剑身上涌动着的庞大日炎能量,如同真正的日冕般环绕在剑刃的每一寸,现在握在克罗伊手中的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锯”更为贴切。
虽然车辆的总数很夸张,但毕竟是车流,中间总有间隔,这短暂的间隔足以让克罗伊重新调整状态。
而且克罗伊清楚,此刻自己并非一人同时应对数十辆汽车围攻,
而是她要将这场一打多的战斗拆分成数个一打一。
论单挑,自己从来没怕过谁就是了。
第一辆车迎面撞来——克罗伊笔直将巨剑正刺入汽车的前方,随后反手垂直挑起,整辆车都被锯成了火红的两半残骸,朝着克罗伊的身后飞去。
第二辆——巨剑斜劈而下,上半残骸飞出,下半残骸被克罗伊一记近乎霸道的正蹬踹停在了原地,直接狠狠踩在了脚下。
第三辆——克罗伊怒喝一声,她扭转巨剑,用剑面全力拍击脚下的残骸,残骸瞬间化作巨型火球与汽车撞击在一起,于接触的瞬间炸裂开来,巨大的爆炸声传遍了整个停车场,甚至将后方几辆汽车同时震翻。
......
而丁莫南,他还在一步步向前走着,“闪耀驱动”领域的干涉范围越来越广,从两侧停车场加入车流的汽车越来越多。
他白金色的瞳孔一刻都没有从克罗伊的身上离开。
即便眼前的克罗伊似乎已经进入了近乎疯狂的状态,他也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
战斗已经彻底进入了白热化,二人在全力争夺一根即将断裂的绳子,任何一方的掉以轻心都会让局面彻底失控。
致命的是,此刻涌入他大脑的数据也越来越多。
即便自己下达的命令只是最简单的“冲锋”,却已足够让他的大脑开始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了。
他想起了汉维说的话,自己现在的状态就是小孩骑摩托车,随时都有粉身碎骨的风险。
但他清楚,无关出身,无关奥源,自己所面对的就是一场关于“觉悟”的对抗。
只有觉悟,能够弥补奥源强度的差距,能够彻底折服眼前的这个高傲的大小姐。
他要让克罗伊知道,被视为蝼蚁的自己,也该爆发出属于蝼蚁的反扑了。
自己的第一场胜利,不需要他人施舍,他要靠着自己的力量亲手夺来。
这就是,他丁莫南的觉悟。
只是,哪怕他再不想承认,眼前如太阳般全力燃烧的战士还是过分耀眼了......
......
长剑的日炎灼烧着白金色的冲击,空气中回荡着一次次碎裂与爆炸的巨响。
克罗伊已经数不清自己斩断了多少辆汽车了。
双臂酸痛到无法抬起,意识也陷入麻木。
眼前的画面只剩一片白金色的模糊,而只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奋力挥舞长剑。
前刺、上挑、侧劈、全力挥出的日轮形斩击......
即便强悍如她,力量最终也是有限的。
长剑上的日炎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加暗淡,从三米缩至一米,再缩至半米,最终只剩剑柄处微弱的火星,到最终彻底熄灭。
而克罗伊没有停下,她紧咬牙关,摆出“愚位”架势。
长剑插入地面,日炎汇聚于自身化为屏障,抵挡着冲锋的汽车。
冲击而来的汽车在触碰到屏障的瞬间便从车头开始缓慢融化,并且难以向前挪动半分。
但这最终也只是缓兵之计,由于切换为了被动防御姿态,汽车堆积的越来越多,接连冲击在屏障之上。
一辆,又一辆,又一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便克罗伊想要用尽全力完成自己最后的燃烧,她也再难以做到了。
她的力量抵达了极限,屏障消失,汽车从正面狂涌而来,即将向她发了最后的践踏。
战场上回荡的,只剩下她孤傲而无助的战吼。
克罗伊不想承认,自己输了,仅此而已。
但......看着迎面全速向自己冲刺而来的金属巨兽.......
她还是闭上了眼睛。
太累了。
一直以来,她都太累了——
————
“奥源·冥府挽歌(R.I.P)。”
暗影锁链如隐匿的长蛇般,将克罗伊的身躯锁住,随着巨大力量的牵引她的身躯被从战场中央拽出。
“丁莫南,可以了!”
丁莫南怔了一下,他看着战场旁的布鲁诺站起了身接住了飞来的克罗伊,同时朝自己大声下达着指令。
而丁莫南也在这一刻恢复了意识,他抬起的手缓缓放下,闪耀驱动的领域悄无声息地解除。
那些仍在冲锋的汽车停在了半路上,凌乱地随意摆布着,将停车场堵得水泄不通。
“你的腿.....”
丁莫南小跑到了布鲁诺身边,疑惑地看着他活蹦乱跳的模样。
“用锁链强行固定了一下,能撑一段时间。”
布鲁诺指了指自己的腿,几条暗影锁链结结实实地捆在上面,不得不说这布鲁诺也确实是个狠人。
“那她.....”
丁莫南疑惑地看着被布鲁诺搀扶着的克罗伊,此时的她已经闭上了双眼,整个人似乎都陷入了沉睡,大概是彻底精疲力尽了。
只是,她的手中还紧紧地握着那柄长剑。
就像是不愿放弃某些东西似的。
丁莫南缓缓注视着那柄长剑,像是某种共鸣般,他似乎能够看见这柄长剑中涌动着的纹路,那依旧生生不息的力量仿佛永不熄灭的恒星。
与长剑的主人一样。
“灼曜洗礼(Baptism of Fire)本身就是力量消耗最大的奥源之一,对于克罗伊这种每次战斗都不要命的家伙,虚脱到失去意识是常态,不用担心她。 ”
布鲁诺看着克罗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随后又看向了眼前的丁莫南。
“不过你还真是个夸张的家伙啊,能把克罗伊打到虚脱的人整个学院都找不到几个。”
“呃.....哈哈。”
丁莫南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他只是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残破的汽车,看着爆炸产生的焦痕。
或者说是眼前发生的一切对于自己来说都有些太过于梦幻了,梦幻到......
就好像在驾驭某种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丁莫南清楚,那是负罪感,一种操作认知外的力量而收获的负罪感。
“虽然我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想,但至少我认可你了,丁莫南。”
丁莫南看着眼前的布鲁诺,这个矮瘦的法兰西青年朝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这就是,被人认可的感觉吗......
多么弥足可贵的体验。
“我在这里照顾克罗伊,你自己去行政楼吧。”
“但,不是还有个敌人吗?”
“或许雨宫已经战胜他了吧,毕竟后面他都没有再狙击过了。”
布鲁诺抬头看向行政楼的天台,又看向了眼前的丁莫南。
“不过我相信,凭借你现在的力量,也不需要太惧怕那家伙了。”
————
行政楼的大门缓缓打开,内部的巴洛克风格华美依旧,雕梁画栋间光影流转,仿佛一瞬间置身于雅典学院般庄严而神秘的知识殿堂。
校长办公室位于五楼,对于丁莫南来说这已经自己最接近胜利的距离了。
上楼的过程是那么顺利,没有突如其来的敌人,没有喧闹的聒噪。
只有一条向上攀升的,有些孤独的螺旋楼梯。
墙壁上摆满了各种照片,都是学院数十年来的大事件。
从学院竣工到第一次学院表彰大会,从第一届毕业生致辞到学生代表前往联合国演讲......
丁莫南注意到,所有的照片里都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汉维·沃森校长,他出现在每一张照片最显眼的位置。
而且数十年来,一直是和现在一模一样的青年造型,时间仿佛在他的身上发生了冻结。
还真是一个充满了谜团的男人啊......
丁莫南向着阶梯迈出了最后一步,抵达了五楼的走廊。
而就在走廊正中央的地方,唯一一间办公室的就在那里,门口用镀金的牌子赫然写下了一行英文,象征着办公室的归属。
“President's Office”,校长办公室。
也是丁莫南的最终目的地。
总算,这场荒谬的考核要随着自己推开大门而终结了吗.......
丁莫南长舒了一口气,不自觉流露出了有些疲倦的笑容。
“丁莫南。”
男人的声音赫然响起,瞬间击碎了丁莫南的松懈。
丁莫南抬起头,看向了走廊另一头的青年。
那是阿方索,华贵的金发在走廊中格外显眼,他身着黑色的短袖,长期锻炼的健硕身材一览无余,加上那硬朗的英俊脸庞,估计也是一位沾花惹草的花花公子。
只是他此刻看上去有些狼狈,全身都沾满了灰尘,肌肤处还隐约能看到几处淤青,加上他有些踉跄的脚步,想必他刚才也是经历了一番死战吧。
“我们又见面了。”
阿方索只是客套地寒暄了一句,随即拨动银月扳机,一把银蓝色的沙漠之鹰赫然在他的手中组装完成,他掏出弹匣,快速填装完成,枪口直指面前的丁莫南。
“阿方索·莱斯特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