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残响”和“灼曜洗礼”同为破坏力极强的奥源,但从战斗的表现上来看,雨宫晶对奥源的使用相当克制。
不同于克罗伊几乎全程依靠奥源的日炎放出,雨宫晶在进攻阿方索时更多以肉搏为主。直拳、手刀、前腿踢......她靠着刚猛的空手道招式不断压缩着自己与阿方索的距离。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自己并没有其他人那样充裕的力量来长时间开启奥源,除了必要关头的防御与决定胜负的一击必杀外,任何多余的奥源使用都只是消耗自己的体力。
所以她必须要用自己引以为傲的格斗术来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空间,找到破绽——或者说是柔道与合气道中说的“靶位”。
只是......二人已经在天台周旋快一圈了,但全程都没有发生任何触碰。
面前这个不断躲避着自己攻击的阿方索,完全不给自己一点近身的机会,这让雨宫晶的内心倍感苦恼。
没办法,自己的每一拳每一脚都能被对方预见,只要阿方索愿意,他可以一直躲避到自己体力耗尽。
而她刚刚掷出的短刀,此刻还在两人几米外的地上躺着,闪烁着微弱的寒光。
虽然自己平日里使用短刀是为了能够结合“残响”的光线扭曲隐身能力达成快速暗杀,但自己面对的可是阿方索,即便将短刀丢弃了对战斗的影响似乎也不大。
“おっす(押忍)!”
随着一声低吼,雨宫晶放弃了试探性的拳脚,选择了一记冒险但力量极大的高扫回旋踢,将绷直的脚背以优美的反向高弧线扫向阿方索的头颅。
而阿方索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出现,他料定雨宫晶不愿意和自己拼体力消耗,必然要使出高风险的招式来碰机会。
但很可惜,这不是她雨宫晶的机会,而是自己的机会——
这次阿方索没有再躲闪,而是屏息凝神,以一记标准的低扫踢向了雨宫晶立于地面的左腿,这一击算是真正破坏了对方的平衡,导致雨宫晶整个人都处于了短暂的悬空。
突然遭遇反击的雨宫晶心中一惊,对自己刚才做出错误的判断感到懊恼。
经验丰富如她还是一只手撑住了地面,身体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向以夸张的角度后拧转,在最快的时间内恢复了平衡,像只伸展身体的猫科动物般低趴了下来。
“破绽!”
阿方索没有留给雨宫晶调整的时间,他大喝一声,提膝前冲,以标准的飞膝冲击雨宫晶的下颚,这里也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这就是SAS徒手格斗术的精髓,抓住每一个突破的可能,以最简约高效的攻击让对手失去反抗能力,从小接受军事训练的阿方索对此得心应手。
“嘶——”
雨宫晶算是被这一飞膝给重创了,她倒吸一口凉气,疼痛顺着下颚直传大脑,顿时意识一片空白,防御架势也立刻崩解。
阿方索心中大喜,他再度向前入身,右手一把抓住了雨宫晶的左腕,同时朝着雨宫晶的头部连续挥出刺拳。
只要不让左手触碰到自己,“残响”就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限制住雨宫晶的左手就是自己到现在为止取得最大的胜利。
但几乎是在阿方索握住雨宫晶左腕的一瞬间,一丝诡异的寒意席卷了他的全身,仿佛自己落入了某种不得了的陷阱一般。
线,进入阿方索的眼中,那是雨宫晶闪避的轨迹。
即便已经遭遇重创,雨宫晶还是全力闪躲,几乎靠下意识闪开了阿方索的连续刺拳。
而接下来,雨宫晶才终于将自己精心布局的陷阱收网了。
只见雨宫晶猛地深吸一口气,随即挪动脚步,侧闪至阿方索的身旁。
她的右手一把抓住阿方索那只限制自己左腕的右手,高高举过头顶,阿方索的肩膀也随着右手的牵引而失去了控制,被迫扭转了过去。
“糟了!”
这下阿方索猛地意识到,自己那只右手已经成为雨宫晶施展关节技的“靶位”了,就连挣脱都做不到。
雨宫晶施展快速的回转步伐,身体旋转一百八十度,背脊贴进他的胸口。
她的右手依然握着他的手腕,并随之将他的手臂拉直、压低、锁死在肩关节的极限角度。
“四方”——四个方向的力量同时作用。
她的腰、她的肩、她的腿、她的手,合成一个完整的圆。
合气道,四方投,在雨宫晶一气呵成的动作下被完整使出。
阿方索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漩涡的树叶,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他的脚尖离地,视野中的天台、天空、雨宫的背影,开始旋转。
“喝!”
伴随着雨宫晶气息的呼出,阿方索的像沙袋般被重重地砸在了天台的地面上,仿佛一瞬间自己的半个身子都被这一击摔到失去知觉。
自己怎么忘了,雨宫晶最擅长的不是空手道的拳脚,而是那从不轻易施展的近身反击技法合气道啊......
哪怕自己能预见雨宫晶的动作,但当自己被对手彻底擒住摔倒以后,所有预判也就失去了意义。
“结束了。”
雨宫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头看着身下的阿方索,右手依然握着他的手腕,膝盖顶在他腰侧。
她就是这样的风格,不会轻易施展压箱底的招式,若是使出就必定是决定胜负的妙手。
雨宫晶,一位纯粹的武者,不善言辞,不苟言笑,凭借超凡的武艺征服一切。
“咔哒——”
突兀的上锁声让雨宫晶顿时愣住,她看向自己的左腕,不知何时已经被装上了一个银蓝色的手铐。
并且手铐的另一头连接的正是被阿方索的右腕,两个手铐的中间由坚硬的银蓝色的金属锁杆绑定,距离被控制的死死的。
雨宫晶不论如何想要用力,她的左手都被这手铐死死限制住了位置,无法向着身下的阿方索推进分毫。
而阿方索,此刻露出了些许痛苦但得意的笑容,扭头看向了雨宫晶,似乎很满意对方呆滞的模样。
“抓住你手腕的时候我已经启动银月扳机了,让它变成手铐将我的右手和你的左手拷住,一只手换一只手,很公平吧!”
得意完的阿方索收起笑容,他咬紧牙关,冒着手臂断裂的风险,使出最大的力量将被擒拿住的右手向回发力。
比起力量雨宫晶肯定是要逊色阿方索一筹的,随着阿方索右手的发力,雨宫晶的左手也被向下方猛地牵引过来,身躯重重地一同栽倒在了地面。
在无人注意的一角,些许寒光涌入了阿方索的视野.....
————
局势瞬间逆转,并且正式进入了地面战环节。
阿方索猛地翻身压制在了雨宫晶的上方,两人的身位呈十字交叉状。他一只手按住雨宫晶纤细的侧腰,另一边猛地用膝击顶撞着雨宫晶的小腹,每一击膝顶都让雨宫晶的表情变得更加痛苦。
那副凶残而毫不怜香惜玉的模样,和战场上真正杀红眼的士兵没有区别。
似乎是在绝境之下肾上腺素的飙升,被压制在阿方索身下的雨宫晶此刻怒火与战意同样达到了极致。
她拼尽全力拧动身体,奋力将被禁锢的左手向前方伸出了几厘米,而就是这关键的几厘米让他触碰到了阿方索的左裤腿。
“奥源·残响(Aftershock)!!!!”
雨宫晶咆哮着喊出了奥源的名字,手指触碰到了阿方索的裤腿。
“完了!”
阿方索低头看向身下的雨宫晶,奋力起身想要脱离她的攻击范围,眼神中尽是绝望与恐惧。
但为时已晚,刹那间虚空中的螺旋力量被转移到阿方索的腿上,以跟腱为中心,阿方索的小腿乃至脚踝全部呈现出夸张的扭曲状态,哪怕只是看着这模样恐怕都会让人产生剧烈的幻痛。
然而想象中的骨头断裂的痛苦并没有传来,他的腿仅仅是“扭曲”而已,并没有被破坏,只是即便如此这近九十度的扭曲也让左腿失去了支撑的作用。
阿方索随之猛地失去了平衡,身体倾倒在了雨宫晶的背上,瞬间因为恐惧而陷入了呆滞。
毕竟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腿扭曲成那样夸张的形状,任由谁来了都不会当做无事发生的。
雨宫晶她双手撑住地面向上发力,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阿方索的身躯顶了下去。
随后她靠着全身拧转的力量用力一拽,手铐牵动阿方索的右手,连带他的身体被拉回到了雨宫晶的身边。
没有丝毫留情,雨宫晶对着他的侧腰回敬了一记膝击,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压制在了他的身上。
被废了一条腿的阿方索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意,他地注视压制在身上的雨宫晶,双眼空洞,再没有那澄澈的蔚蓝色。
结局已定,被完全压制的阿方索就算开启匿于蔚蓝也改变不了什么了,哪怕二人的左右手依旧被银蓝色手铐禁锢着也无事于补。
雨宫晶深吸一口气,右掌呈手刀状高高举起,没有任何犹豫,对准了阿方索的颈部,以最后的力量全力劈下。
没有意外,自己最后终于取得了......
寒光——
可就在手刀落下之前,一阵清晰可见而又突兀的寒光反射进了雨宫晶的眼睛。
霎时间巨大的惊恐涌入雨宫晶的脑海,她没有料到阿方索还有这么一手。
这是致命的失误——
她想要去防御,但此刻左手被禁锢,右手的手刀也已经落下,没有任何防御的可能性了。
————
“哧——”
......
阿方索左手握持的短刀刺穿了雨宫晶的衣服,插入了她的腹部.......
而那,正是雨宫晶自己掷出的短刀。
这家伙......是刚才地面战的时候捡起的吗.......
都已经陷入这样的苦战了,他还有余力去观察周围的环境吗......
血肉被撕裂的痛苦无比清晰而直接,将雨宫晶的大脑最后一丝空间占据。
手刀停滞在了半空中,最终整条手臂也只能无力地垂下,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做不到了。
痛苦、不甘、绝望。
明明,自己已经全力以赴了。
距离胜利只差这最后一击......
结果,还是输了吗......
她表情僵硬地看着身下的阿方索,呼吸逐渐急促,手腕处的紫色护腕因为她意志的消失而彻底解除。
“残响”的干涉逐渐解除,阿方索扭曲变形的腿部缓缓恢复了正常。
而这也宣告着战斗已经结束,在这场堪称残暴的肉搏战中,阿方索获得了来之不易的惨胜。
......
银蓝色的手铐解除,被支撑着的雨宫晶无力地倒在了阿方索的怀中。
此刻身为胜利者的阿方索,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来是喜悦还是悲伤。
他只是抱着雨宫晶的身子将轻轻地她平放在了地面上,脱下了自己的风衣,缓缓盖在了雨宫晶的身上。
“放心,医疗部的人马上就来了,你不会有事的。”
阿方索露出了有些狼狈的笑容,缓缓起身,向雨宫晶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你会成为一名伟大的战士的,雨宫,我向你保证。”
“......”
而雨宫晶,只是捂着自己的腹部,努力让自己的意识保持着清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或许无论说什么,对她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了吧。
如果再给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的嘴角流露出了最后一丝苦笑,仿佛是对自己天真的自嘲。
又怎么可能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呢?
......
阿方索缓缓走向护栏边,眺望向了下方的停车场
冲天的火光,滚滚的烟尘,金属的撞击声,引擎的轰鸣声——
......
看着眼下发生的一切,阿方索不免流露出了有些错愕的神情。
“有没有搞错啊......”
“两边的战斗根本不是一个规模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