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开始主动做越来越多的事情。他不再只是被动地被照顾,而是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对姐姐们好。
那天摩卡来的时候,嘴里咬着棒棒糖。孩子看到她,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她面前,仰头看她。“摩卡姐姐,你今天吃什么味道的?”
“草莓。”摩卡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剥开糖纸递给他。孩子接过去,没有吃,而是举起来,递到摩卡嘴边。“摩卡姐姐吃。”
摩卡愣了一下。“这是给你的。”
“摩卡姐姐先吃。”
摩卡低头看着那根棒棒糖,又看了看孩子认真的脸。她张嘴咬了一小口,然后递回给孩子。“好了,小翊吃。”孩子接过去,塞进嘴里。甜的。
“摩卡姐姐,甜吗?”
“甜。”摩卡说。
孩子笑了。从那以后,每次摩卡来,他都会做同样的事——先把棒棒糖递给摩卡,等她咬一口,自己再吃。摩卡有一次说“小翊不用每次都给我”,孩子说“摩卡姐姐给糖,小翊也要给摩卡姐姐”。摩卡没再说什么,但每次来都会多带一根。
又有一次,鸫在拍照。她举着相机,对着窗外的夕阳拍了几张。孩子走到她旁边,踮起脚尖看相机屏幕。“鸫姐姐,你在拍什么?”
“拍夕阳。”鸫蹲下来,把相机拿到孩子面前,给他看刚才拍的照片。孩子看了很久。“鸫姐姐,你可以拍小翊吗?”
鸫愣了一下。“可以。”
孩子退后几步,站在沙发前面,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站得直直的。鸫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看着他。他的红蓝双瞳在夕阳下很亮,头发翘着,衣服有点大。她按下快门。
孩子跑过来看照片。“鸫姐姐,小翊拍得好吗?”
“拍得很好。”鸫说。
“那小翊可以帮鸫姐姐拍吗?”鸫把相机递给他,教他怎么按快门,怎么对焦。孩子举着相机,对着鸫,按了一下。照片拍歪了,只拍到鸫的半边脸。
“拍得好吗?”孩子问。鸫看着那张歪歪扭扭的照片,笑了。“拍得很好。”她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没有删。
还有一次,巴在客厅里做俯卧撑。她做得很快,一个接一个。孩子蹲在旁边看,看了一会儿,趴下来,学着她的样子,双手撑在地上。他的手臂太细了,撑不住身体,整个人趴在地面上。
巴停下来,转头看他。“小翊,你在干嘛?”
“在做俯卧撑。”
巴笑了,趴下来,和他面对面。“小翊这样做。”她放慢动作,做了几个示范。孩子跟着学,还是撑不起来。巴想了想,把手伸到孩子肚子下面,轻轻托着他。“这样。”孩子撑起来了,虽然只有几秒,但他撑起来了。
“巴姐姐,小翊做到了!”
“做到了!”巴说。
孩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巴姐姐,你每天做多少个?”
“一百个。”
孩子想了想。“那小翊每天做三个。”
巴笑了。“好。每天三个。”
从那天起,孩子每天都会做三个俯卧撑。虽然还是撑不起来,但他每天都会趴在地上,努力地撑。巴每次来都会托着他,帮他完成三个。
又有一次,麻弥在调试音响。她蹲在音响旁边,拧着旋钮,听着声音,又拧,又听。孩子走过去,蹲在她旁边。“麻弥姐姐,你在干嘛?”
“在调音。”麻弥说,“声音不对。”
孩子听了一会儿。“这个声音闷闷的。”
麻弥愣了一下。“小翊听得出来?”
“嗯。像捂在被子里。”
麻弥又拧了一下旋钮,声音变了。“这个呢?”
“亮了。”孩子说。
麻弥又拧了一下。“这个呢?”
“刚好。”
麻弥看着孩子,看了好一会儿。“小翊,你的耳朵很好。”孩子不懂什么叫“耳朵很好”,但他看到麻弥笑了,他也笑了。
还有一次,绯玛丽在哭。她坐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流。香澄在旁边安慰她,有咲递纸巾,纱绫搂着她的肩膀。孩子走过去,爬上沙发,站在她旁边。
“绯玛丽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绯玛丽擦着眼泪,“绯玛丽姐姐只是有点难过。”
孩子想了想,伸手去摸她的脸。“绯玛丽姐姐不难过。”
绯玛丽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小翊……”
孩子把脸凑过去,在她脸颊上轻轻贴了一下。不是亲,是贴,像小动物用鼻子碰同伴那样。绯玛丽愣住了。香澄也愣住了。有咲手里的纸巾掉在了地上。
“小翊……”绯玛丽的声音在抖。
“不难过。”孩子又说了一遍。
绯玛丽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哭得更厉害了。但这一次是高兴的眼泪。香澄在旁边也哭了,有咲别过脸,纱绫红了眼眶,里美小声抽泣着。
那天晚上,绯玛丽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小翊今天贴了我的脸。”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香澄发了一条“小翊第一次贴脸是给绯玛丽”。下面跟了十几条“羡慕”。
孩子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绯玛丽姐姐不难过了,那就好。
还有一次,燐子在画画。她坐在角落,拿着画笔,在纸上慢慢地画。孩子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燐子画的是月亮,很大很圆,旁边有星星。
“燐子姐姐,你画的是晚上。”
“嗯。”燐子小声说。
“晚上姐姐们都在睡觉。”
“嗯。”
“那星星在干嘛?”
燐子想了想。“星星在看着姐姐们。”
孩子点点头,继续看。燐子画完月亮,又画了几颗星星。孩子伸手,轻轻碰了碰画纸上的星星。“燐子姐姐,这颗星星叫什么?”
燐子想了想。“叫小翊。”
孩子笑了。“那这颗呢?”他指着另一颗。
“叫香澄。”
“这颗呢?”
“叫有咲。”
孩子一颗一颗地指,燐子一颗一颗地取名。香澄、有咲、纱绫、里美、多惠、兰、摩卡、巴、绯玛丽、鸫、友希那、纱夜、莉莎、亚子、燐子、彩、千圣、日菜、伊芙、麻弥、心、育美、薰、花音、美咲。二十五颗星星,每一颗都有名字。
“燐子姐姐,你画得真好。”
燐子的脸红了,低下头继续画。孩子蹲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窗外天快黑了,房间里的灯还没开。只有燐子桌上的小台灯亮着,光洒在画纸上,洒在孩子脸上。
那天晚上,燐子把那幅画送给了孩子。孩子把它放在枕头底下,和香澄的星星画纸放在一起。
还有一次,日菜在跳舞。她跟着手机里的音乐,在客厅里转圈。孩子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转。日菜转着转着,转到了孩子面前,伸手把他从沙发上拉下来。“小翊,一起跳!”
孩子不会跳,被她拉着转了两圈,头晕了,站不稳。日菜赶紧扶住他。“小翊,你没事吧?”
“没事。”孩子说,眼睛还在转。
日菜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还在转吗?”
“还在转。”
日菜笑了。“那日菜姐姐给你吹吹。”她凑近孩子的眼睛,轻轻吹了一口气。孩子眨了眨眼。“不转了。”
“真的?”
“真的。”
日菜高兴地抱了他一下。“小翊,你真好骗。”孩子不懂什么叫“好骗”,但日菜姐姐笑了,他也笑了。
又有一次,千圣在整理照片。她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相册,一张一张地看。孩子爬上去,趴在她旁边,也看。照片里有Pastel*Palettes演出的舞台,有彩在后台补妆,有日菜在吃零食,有伊芙在鞠躬,有麻弥在调设备,有千圣自己在笑。
“千圣姐姐,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孩子指着一张五人合影。
“是上次联合Live的时候。”千圣说。
“小翊也在吗?”
千圣愣了一下。“你在的。你在台下。”
孩子想了想。“小翊不记得了。”
千圣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千圣姐姐记得。”
孩子点点头,继续看照片。看到一张千圣和彩的合影,两个人对着镜头比剪刀手。“千圣姐姐,你和彩姐姐关系很好。”
“嗯。”千圣说,“彩是千圣姐姐很重要的人。”
“那小翊呢?”
“小翊也是。”千圣说,“小翊也是很重要的人。”
孩子把脸埋进千圣的怀里,蹭了蹭。千圣的怀里有淡淡的香水味,像清晨的花园。
还有一次,伊芙在练习挥剑。她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一把木刀,一下一下地挥。孩子站在旁边看,看了很久,然后跑到厨房拿了一根筷子,举在手里,学着她的样子挥。
伊芙停下来,看着他。“小翊,你在干嘛?”
“在练剑。”孩子说。
伊芙蹲下来,看着他那根筷子。“这个不是剑。”
“但是小翊没有木刀。”
伊芙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把小木刀——是她上次在东京刀剑店买的,本来想送给武田老师的。她把木刀递给孩子。“这个给你。”
孩子接过去,木刀有点重,他拿不稳,刀尖戳在地上。伊芙帮他把手调整好。“这样握。”
孩子握着木刀,举起来,挥了一下。动作歪歪扭扭,但很认真。伊芙看着,眼眶红了。“小翊有武士之风。”
孩子不懂什么叫“武士之风”,但他看到伊芙笑了,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孩子睡在伊芙和麻弥中间。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伊芙的头发里。伊芙的头发是白色的,编成麻花辫,睡觉的时候也不拆。孩子的鼻尖蹭着发丝,小声说了一句“伊芙姐姐,你像武士”。伊芙没有回答,她已经睡着了。麻弥在旁边侧过身,看着孩子,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孩子脸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手里还握着那把小木刀。